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43节

  比如重庆电视台的《俪人行》,河南电视台的《唐宫夜宴》,陕西歌舞团的《大唐乐舞》,都属这一种。

  所以,压根没人想到过世上竟然还保留有原谱,估计日本人自己也没想到,更没有发现。不然早就应该有相关机构研究,并同步发布新闻。

  包括林思成,两辈子了从来没听说过日本有惊鸿舞遗本。

  他更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一睹真容?

  文物之所以贵,原因就在于历史所赋予的文化价值:证史、正史、补史。以及见证文明发展、传承文化记忆、增强民族凝聚力。

  像这样的东西,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既便沉稳如林思成,心脏依旧止不住的跳了两下。

  他耐着性子,合上了乐谱,而后随手往桌子上一放。

  店老板心里一咯噔:一件都没看上?

  委实是林思成表现的过于淡定,又过于随意。每一本都是信手一拿,然后信手一翻。

  偶尔的时候,会看看上面的印戳,但日本的戳,中国人能认识的有几个?

  反正店老板拿到省城,请教了不少内行,没一个人能说出门道。

  胖老板也有些泄气,心想白跑了一趟,今天这介绍费是别想了。

  两人正暗暗叹着气,林思成点了点桌子:“老板,开个价!”

  咦?

  两人精神一振,胖老板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让他放心要价。

  店老板却有些犹豫:别看这小伙子年轻,十有八九是个内行。不过胖子眼力不行,没看出来罢了。

  下刀是别想了,但也不能太低。

  他想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不说话,让我猜是吧?

  行。

  林思成笑了笑:“三百?”

  店老板翻了个白眼,三百,他连收这几件东西的车费都不够。

  “当然是三万!”

  三万当然不贵,只是第二本《越殿乐》,并扉页上的那方《伏见宫》的钤印,差不多就值三十万。

  但林思成摇了摇头:“太高!”

  店老板装作为难的样子,咬了咬牙:“两万八,再不能低了!”

  林思成依旧摇头,但他没功夫和胖老板磨牙,让他一点一点的挤牙膏:“八千,行就行,不行我们就走。”

  店老板怔了怔:果然,内行。

  干这一行,除了有眼力,你还得会察颜观色。而他观察了半天,丝毫看不出这小伙对这几本书是期盼多一点,还是迷茫多一点。

  但怪的是,出手却贼豪爽,贼大方?

  再看桌上:几本书的纸倒是挺老,但通篇日文,鬼知道写了些子啥?

  给一般的客人,瞄一眼就走,连价都不问。包括他当初收的时候,也是当那两件瓷器的搭头收回来的。

  所以,店老板有些拿不准,八千是赚了,还是走宝了?

  想了一阵,他还是决定卖。

  “八千就八千!”

  叹了口气,店老板把三本书往盒子里一塞,又往前一推:“能不能问一问,这什么书?”

  林思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看着纸挺旧!”

  店老板撇了撇嘴:刚还不是说会日文吗?

  但他再没有追问,拿了机器刷了卡,又开了张收据。

  林思成留了电话,交待店老板,要还有这样的东西,直接给他打电话。

  胖老板点点头,送两人出门。

  看林思成和吕呈龙拐过了弯,胖老板一脸埋怨:“老殷,我不是说了吗:人家开的是百多万的大奔?你倒好,八千就卖,就不能要高点?”

  要高点,万一人家不要了怎么办?

  店老板笑了一声,再没有说话。

  胖子,咱俩一块入的这行,为什么我开了店,而你依旧在摆摊?

  因为老子知道:眼力不够无所谓,但要见好就收。就那三本破书,我现在不卖,还能卖给谁?

  总不能一直等,等这儿来个日本人?

  估计得等到下辈子……

  他掏出钱包,数出八张钞票拍给了胖子。等人走了后,他拉上卷闸门,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叔,我之前没要的那两本书还在吧?对,就淡的都快看不清那两本日本书。”

  “行,那我过两天去拿……啥,还有瓷器?瓷器不要……”

  ……

  两人出了关公庙,进了对面的羊汤店。

  要了个包厢,将将坐定,林思成打开盒子:“吕所长,你再掌掌眼。”

  “我连日文都不认识,能掌什么眼?”

  吕呈龙摇摇头:“我就是好奇:日本正仓院珍藏,怎么流到国内的?”

  说实话,林思成也不知道。

  但他记得,2011年,山西文物局对太原日军司令部旧址进行保护性修复时,发掘出过不少文物。

  有江户时期(清末明初)的肥前瓷海鼠釉盘,萨摩切子玻璃盏,也有室町幕府时期(明代)的东瀛工钱。

  更早的也有:2020年左右,唐代长安城西市遗址三期扩建,发掘出过日本飞鸟时代(592-710年)藤原京(日本历史上首个都城)的瓦当。

  据猜测,应该是奈良时代(710784年),日本遣使来大唐学习营建技术时所留。

  但早归早,却没这几本乐谱特殊:既有伏见宫家的鉴藏印,又有正仓院的鉴藏印,那只有一个可能:侵华战争时期,皇室出身、且很有可能出身伏见宫家族的日本将领带出来的。

  数来数去,符合这些条件的好像就只有一个:日本第一百二十一代天皇孝明天皇的养子北白川宫能久。

  他曾暂任过天皇,后被废软禁。甲午战争时任统帅,之后侵占台湾时染上疟疾,几天后病死。

  只是盲猜一下,是与不是都无所谓。

  与之相比,他更想把乐谱翻译出来,甚至于把《惊鸿舞》复原出来。

  要是能再找到相关联的一两本,那再好不过。

  吕呈龙又瞅了瞅:“这三本都是乐谱?”

  “对!”林思成点点头,“具体是什么曲子,还得找个专业的人研究一下!”

  吕呈龙并没有怀疑:所谓术业有专攻,再是天才,也不可能什么都懂。

  两人回了宾馆,林思成给赵二打了个电话。

  之后,林思成把黄智峰、田杰、高章义叫到房间开了个小会。

  明天正式进组,一些问题要提前沟通一下。

  开完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会,正准备散场,门铃响了两下。

  看了看时间,应该是赵大来了,林思成让方进去开门。

  刚打开,方进“咦”的一声:“王教授。”

  几人齐齐的回头:可不就是王齐志?

  身后还跟着叶安宁。

  但早上才分开?

  一看王齐志的脸色,都猜到他有事,几个人当即告辞。

  人刚一走,王齐志直接了当:“又淘了什么东西?”

  林思成愣了一下:他给赵大打电话,就没提什么东西,只说是让他带两口装书的囊匣过来。

  估计赵二一说要带囊匣,王教授就猜到,自己又淘到了宝贝。

  至于叶表姐,估计是听了一耳朵,纯属凑热闹。

  林思成从茶几底下拿出盒子:“这么远,让伯恒来就行,老师你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赵老二有些毛燥,我不太放心。要是老大,我肯定不来。”

  回了一句,王齐志取出乐谱,翻了一下。

  然后,他一脸懵逼:“日本书?”

  “对,只有中间这一本是中文的,不过也是从日本流传过来的!”

  林思成取出合订本,“特别是这一本,前一半是日本古代宫廷雅乐《越殿集》的部分,后一半则是唐明皇时期传到日本的宫廷燕乐大典《惊鸿舞》。而且有伏见宫家和正仓院的鉴藏章……”

  一听伏见宫家和正仓院,叶安宁眼睛一亮:“林思成,要不要上拍?”

  恰恰好,保利在日本也有分部。

  林思成愣了一下:“叶表姐,这是唐代的惊鸿舞!”

  “我知道啊,你刚说了:唐代宫廷燕乐大曲。”

  林思成叹口气:不怪叶表姐这么迟顿。

  唐代时传到日本,之后国内失传,日本却保存完好的宫廷乐有几百首,除非专门研究中国古典乐的,哪位能一首不差的记住?

  包括吕所长,当时也看到了乐谱末页汉字标注的“”,但压根就没有往深里想。

  “叶表姐,这是唐明皇为梅妃创作的舞曲,之后他又用这首曲子,结合西域佛教音乐合创《霓裳羽衣舞》。

  不管是哪一首,国内原谱在安史之乱时就已佚失殆尽。甚至于,可能连日本都不知道他们有遗存。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世上唯一的一本……”

  林思成耐心解释,叶安宁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大。脸慢慢的红了起来:这样的东西拿来拍卖,还是拿到日本拍卖?

  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坑?

  但林思成不讲,她真不知道这东西有这么重要。

  说文雅点,这是史海遗珠。说严肃点:这是日本文明源于中国的铁证。

  别说零几年,包括二零二几年,各种学术场合、各种讲座、乃至各个网站论坛,依旧有一群国内的教授和专家给日本洗地:日本雅乐并非源自于唐音,而是日本独立发展。

  林思成一直都想不通:直到宋代,日本才用汉字和中国的工尺谱创造的日文,他这独立的音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齐志早被震的七荤八素,半天没合住嘴:他猜到林思成淘到了好东西,但没想过,竟然是海外孤本?

  “不是……这样的东西,你就让赵老二来取?”

  林思成张了张嘴,想了想以后,索性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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