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待会一块去!”
林思成又朝外面喊了一声:“孙助理,麻烦你带景助理办张通行证,临时的就行,办完后你带他到会议室。”
男助理点点头,带景泽阳出了办公室。
进了电梯,景泽阳刚想问一问,但话到嘴边,他又反应过来:他现在是林思成的助理,要是不知道林思成到文研院是来干嘛的,岂不是搞笑。
而且还会给林思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暗暗转念,他压抑着好奇,到了院办。
起初,刘主任只当他真是林思成的助理,但让保卫科一调档案,眼珠子差点蹦电脑上。
你爸在能源局,你在歌舞团,而林思成是陕西人,你给他当什么助理?
景泽阳早有准备,顺嘴胡扯:“刘主任,我们团和西大有合作项目,团里派我来提前接触一下。”
这倒是有可能。
歌舞团属文化部艺术研究院管理,和文研院一个级别。和西京的考古单位合作,借鉴点大唐时期的古典音乐元素,更或是联合研究什么唐代的乐谱舞谱之类,再正常不过。
院里也从侧面了解过,林思成绝是算是“杂家”,凡是考古类,就没他没研究过的。提前安排人接触一下,实属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景泽阳这个人。
看履历:实习编辑,今年春天才上岗,才工作了半年。再看学历:专业倒是对口,但院校级别只能说一般。
可想而知,专业能力能有多高?
让他和林思成接触,他接触的明白吗他?
文研院并不是保密级别有多么高的单位,再者身份没问题,又是同一个系统,办的也只是临时通行证,刘主任并没有为难,当场就给办了。
但就是看景泽阳的眼神有点怪,让人贼不舒服。
总感觉,这老头看他像看垃圾一样?
三两下办好,刘主任又问了一句:“你们团怎么派的是你?”
景泽阳灵机一动:“王教授是我叔叔,就王齐志!”
张主任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
但景泽阳更奇怪了:不是……你啥意思?
不提王三叔,我还不配和林思成接触一下了?
胡乱猜疑着,他跟着刘主任进了会议室。
刚踏进门,景泽阳当即就愣住了。
主席台上就四位:一正两副三位院长,林思成和老院长坐中间,两位副院长坐两边。
而且贼淡定,贼自然,搞的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一样。
正惊的一愣一愣,刘主任往前面指了指:“小景,我带你过去!”
“哎好好……”
他木然点头,跟在后面,刘主任把他带到了最前面。
厉害了:连林思成的助理都坐第一排,还坐最中间。甚至还特意给他这个临时助理留了个座?
心里好奇的跟猫挠一样,景泽阳连忙坐下。左右瞅了瞅,又捅了捅方进。
下巴往台上支了支,声音压的贼低:“他怎么上去的?”
方进一脸惊奇:景哥,这话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走上去的呀?”
不然还能是自个飞上去的?
景泽阳翻个白眼: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脸上的瘊子?
“我的意思是:一堆所长、主任坐下边,他怎么坐上边?”
“哦哦,景哥说的是这个……”方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几位院长请上去的!”
啥玩意,请?
还是好几位院长?
景泽阳的脑子彻底不会转了。
字的意思他懂,但和林思成联系到一块,他突然就不会理解了。
“为什么请他上去?”
方进愣了一下:不是……你幼儿园毕业,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一时间,两人大眼大眼瞪着小眼。
就像那句话说的: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正怔愣着,会场里响起马副院长的声音:“向各位隆重介绍一下:林思成,林老师……”
“师”字还没说利索,“啪啪啪啪啪”。
景泽阳木木的转过头:远的,近的,台上,台下,无一不是用足了力气的鼓掌。
掌声汇合到一块,就跟打雷一样,震的人耳朵发麻。
快一分钟了,压根就没停下来的架势,无奈之下,马副院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天天提,日日念,我耳朵都起茧子。好了,现在把人请过来了,再不用念叨了,有不懂的有想问的,直接当面问……”
“哗哗哗哗哗……”,又开始了。
景泽阳比之前还懵逼。
“林表弟……干啥了?”
方进顿了一下。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给景泽阳讲什么BTA,他肯定听不懂。如果讲林思成救了这儿的好多人,保住了谁谁谁的职级,又挽救了谁谁谁的研究生涯,他肯定不信。
那索性不讲。
转着念头,他往台上指了指,意思是听就行。
台上,马副院长敲了敲话筒,递给林思成:“林老师,来,给大家伙鼓励一下!”
林思成腼腆的笑了笑……
第297章 汉扁壶
“感谢张院长、马院长的信任,也感谢各位专家们的支持……”
“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和各位老师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希望不吝赐教……”
全是套话,却不妨碍专家们热情高涨,更不影响会场里掌声雷鸣。
每讲到一半,声音就会被掌声淹没,马副院长不得不救场。每一段话,林思成要分五六次才能讲完。
景泽阳瞪着眼睛,像是活见了鬼一样:这些人是磕了药了,还是林思成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了?
怎么全都跟见了活菩萨一样,眼睛里直冒光?
方进脸色潮红,与有荣焉。
救命谈不上,但足够台上三位院长、场内的几十位专家对林思成心存敬意,满怀感激。
如果没有林思成,如果西大文物中心没有研究出BTA复配项目,那自然万事大吉。
因为接受上级委托,参与“金属文物缓释项目”研究的并非文研院一家。
通过招标参与的更多,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上级划拔的经费、本单位投入的成本大差不差。
就算进展缓慢,或是成果不显著,问题也不大:因为大家都慢,不是其中一家慢。
但突然间,冒出来了个西大研究中心,不但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成果更是超前他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关键的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自主研究,没有问国家要一分钱,没有任何上级单位、任何权威机构的任何支持。
对这些经费拿了几千万上亿,动不动就请社科院、中科院指导,乃至几乎凑齐了领域内大多数的专家的团队来说,就跟天塌了一样。
人家什么级别,你们什么级别?
人家用了多久,你们用了多久?
人家多少投入,你们多少投入?
人家什么成果,你们又是什么成果?
其它都不比,就比团队配置和成本投入:
一个都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领着几个在其它实验室顶多干一下研助的研究员,用一间校内级别的实验室,只用了你们几分之一的时间,几十分之一的成本,研究出了比你们超前十几年,多几百倍的成果?
你用一句“无能为力”、“技不如人”就想糊弄过去,想什么好事呢?
来,到审计部门挨个说说,这么多时间,这么多钱,都花哪去了。
不查个个都没事,一查全是问题。
其它不说,光是样本耗材,一年就是几百万。如果审核实验数据,一查一个准。
马副院长敢发誓,没有一分钱进了他私人的腰包。
想要缩短研究时间,降低试错成本,就得用好材料,最好是进口材料。
但上级不批怎么办?没办法,就只能做假账。
也绝对不止文研院一家这么干,而是所有的研究机构基本上都这么干。
而这样的情况,不过是各个研究单位普遍存在,且公开的潜规则之一。不查当然没事,一查就是原则性问题。
负责人撸成光杆司令都是轻的,研究团队从上到下,绝对一个都跑不掉。
还当专家,以后能不能继续吃这碗饭都是问题。
但突然,云破天开,时来运转:林思成和西大,竟然半点磕绊都没打,就同意了和文研院联合研究的请求。
饭碗是不是就保住了?
职位是不是也保住了?
还审计,你审一个试试?
审计部门敢进这个门,信不信老子敢把研究成果拍你脸上?
甚至于,专家们已经能够想像到,等成果一公布,无数的赞美,荣誉会像雪花一样的飘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职称、奖金……换位思考,谁不感激?
一点都不夸张:原本还不到十分钟的发言稿,林思成讲了快半个小时。
从头到尾,掌声就没停过。
开完会,一群人又簇拥着林思成进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