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阳有点懵:这种警卫都是外派机构,也就对大领导客气一点,剩下的一视同仁。
他进过的单位数都数不过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些当兵的这么好说话了?
还叫林思成“老师”,这又是从哪里论的?
怔愣了一下,他拿出驾照。
三两下登记好,警卫放他们进了楼,林思成低声解释:“景哥,我要说你是我朋友,肯定不让进,所以得说成助理。”
景泽阳哪有空想这个,一脸惊奇:“他怎么会让我进?”
林思成想了一下:“老师在里面有熟人!”
总不能说,昨天马副院长带着他,在几幢楼里全转了一遍,还特地给警卫交待过。
说了景泽阳也不信,就只能往老师身上推。
“哦对对……”
一时间给忘了,王三叔去陕西之前,就在这儿上班,肯定会托关系好的领导帮忙照顾林思成。
景泽阳点点头,又看了看方进:“林表弟,你还配助理?”
“学院的师兄,一起来涨涨见识。”
明白了,也是个关系户。
“那警卫怎么叫你老师?”
“这儿的人都比较客气,待会进去你就知道了:相互不是叫老师,就是称教授。”
景泽阳信以为真,再没说什么,跟着进了楼。
来的比较早,人不是很多,稀稀落落五六个。
院办的副主任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看到林思成,忙站了起来。
“刘主任早!”
“早,林老师!”打了声招呼,刘主任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年轻人,“这是院办的小孙和小李,你昨天见过,喜欢什么口味,让他们帮你拿!”
林思成忙推辞:“刘主任,你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没关系,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林思成手摆的像风车似的:“刘主任,真不用!”
这两位他昨天就见过,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岁左右。说是临时给他配的助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但有方进在,而且也不像在西京时那么忙,所以林思成就拒绝了。
不料刘主任仍旧把人带了过来。
看他极力推辞,刘主任再没有坚持。
客气了两句,林思成进了餐厅。景泽阳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
“林表弟,这是哪位领导?”
“院办的副主任!”
所谓的院办,指的肯定是文研院,那副主任至少也是副处级。
放京城这块儿确实不起眼,但如果是相对林思成而言,这就有些奇怪了。
他没职没级,还是外地人,只是来这儿学习而已。既便王三叔有过交待,但绝对犯不着让副处级的主任这么殷勤。
还专门安排人给他取餐,搞得跟伺候老佛爷似的?
正狐疑着,旁边传来声音:“总算是来了?来来来小林,这边坐……”
老院长一边招手一边骂,“吴晖那个瓜怂忒不要比脸,要不是老汉打电话骂逑了一顿,他还能拖一周。”
林思成只是笑。
不是吴晖拖,而是孙嘉木拖,为了能让自己多留几天,他天天拉着吴晖请客。
一天两瓶茅台,连请了一个星期,挨老院长两顿骂,吴晖值了。
林思成又打了声招呼:“老院长!”
“去帮小林拿菜,各样都拿一点!”
给秘书交待了一声,老院长又指指对面,“坐!”
林思成很无奈:还是跑不脱被人伺候。
刘副主任那里好推托,而老院长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让秘书干了。
转着念头,林思成坐了下来。
“上周我给你爷打电话,让他跟你一块来京城,陪我喝两杯。结果他说:要给你看摊子,没时间……”
林思成很谦虚:“学校那里确实需要爷爷坐镇!”
“你爷爷的自我感觉倒挺良好!”老院长“嗤”的一声,“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
就现在,以林思成的价值和影响力,西大要不把他当宝贝,除非校领导全是猪投胎。
谁敢打林思成那个中心的主意,学校从上到下敢拼命。
而且百分百:林思成不在的时候,他那中心比他在的时候运转的还好。
林长青在不在,都没太大的影响。
两人有说有笑,很是亲近。
景泽阳坐在旁边,半是惊奇,半是怀疑。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把他震了一下子:同一个系统,他再是孤陋寡闻,也知道老院长是谁。
所以不是一般的惊奇:院办主任对林思成殷勤也就罢了,连老院长也和他这么亲近?
随即听到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老院长和林思成的爷爷是大学同学。
但关系好归好,再怎么说,林思成也只是晚辈,不至于让院长秘书伺候他吧?
也肯定和王三叔没关系:以老院长的资历,指着鼻子骂王三叔,他都不敢抬头的。
脾气上来,老院长敢和局长拍桌子。
正暗暗狐疑,马副院长风风火火的进了餐厅,顺便路过,他抓了两个包子,又接了一杯牛奶。
坐下后,和林思成与老院长打了声招呼,他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林思成看了看表:“马院,时间还早!”
“我知道!”马副院长点点头,“今天要开早会,我得提前去会场检查一下。”
林思成只以为正常会议:“我要不要参加?”
“当然,我们一般不开早会!”
怔了一下,林思成恍然大悟:怪不得老院长也来这么早?
今天这个会,肯定是因他而起,说简单点:以示尊重和感谢,要隆重欢迎一下。
既然安排了,就不好取消,林思成也没有假客气。
吃完早餐,马副院长去了会议室,老院长说是带他认认办公室。
其实昨天就看过,林思成说待不了几天,不用专门安排办公室。
但马副院长不答应,话也说的很直白:不可能只是几天,研究报告没发布之前,他拖也得把林思成拖在京城。
大致算算,也就半个月。
上了楼,给他指了指,老院长回了自个的办公室。
离开会还早,林思成也进了临时的办公室。
刚进门,他怔了一下: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恭恭敬敬的站在办公桌两边。
这不就是在餐厅见过的那两位?
“林老师!”
“两位好!”
回了一句,林思成欲言又止,但想了想,他什么也没说,进了里间。
他们也是听安排,没必要为难人家。
进去后挂好了包,刚转过身,他又愣了一下:景泽阳也跟了过来?
出餐厅的时候他说过,今天一天都会在文研院,哪都不会去。
当时景泽阳嗯了一声,林思成还以为他回去了。之后一路和老院长说话,没注意他不但没走,还跟了上来。
“我就是好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直言不讳的回了一句,景泽阳扑棱着眼皮,四处乱瞅。
这办公室的规模、配置,都赶上局长办公室了吧?
还有外面那两位,吃饭的时候帮忙取餐,工作的时间协助办公,分明就是全职助理。
别说林思成只是王三叔的学生,别说他爷爷和老院长只是同学,哪怕是王家老太爷的亲孙子来了,也没这个待遇。
景泽阳越想越是好奇:“林表弟,你不是来学习的吧?”
林思成顿了一下:这让他怎么说?
直接了当,告诉景泽阳:我是来指导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做实验,做研究的。
搞清楚,这是国字头单位。
景泽阳要是信了才见了鬼。
“确实是来学习的!”林思成想了想:“学习之外,顺便再帮点小忙。”
给文研院帮忙?
景泽阳的眼睛猛的一突:“不是……你不是大学刚毕业吗?”
“对,七月份才拿的毕业证,然后报的老师的研究生!”
对啊?
所以,你能帮什么忙?
景泽阳只是心里想,并没有问出来,但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
只是“帮点小忙”,都能把他惊成这样。要是说了实话,信不信景泽阳能当场笑趴下?
林思成叹了口气:“景哥,这儿除了实验,就是实验,你待着也无聊,要不先回去?”
景泽阳头摇的摆波鼓一样:今天说什么也要看看,林思成帮的是什么忙?
“我不回,回去更无聊!”他摇着头,“我不是你助理吗,应该不会赶我吧?当然,如果是保密研究的话,那就算了!”
马副院长已经递交了专利申请,无所谓保密不保密。
再者,景泽阳只是图新鲜,他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