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65节

  在古董行里滚打了半辈子,察颜观色只是基本功,摊主脸色微微一变,挤出了一丝笑:“您再看看其它的?”

  “谢谢,不用了!”

  林思成起身,随即离开,景泽阳和唐南雁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步三回头。

  都拐过了弯,唐南琴还在仰着头回忆:“我看着挺真啊?”

  景泽阳“嘁”的一声:“能拿到这地儿,哪一件看着不真?”

  “好!”唐南雁冷笑,“那你说说,刚才那件哪里不对?”

  景泽阳语塞:他能说出来个捶子?

  其实他也觉得挺真,但林思成瞄一眼就走,看都不愿多看,说明东西肯定有点问题。

  “荧光太假,B货充胶,强酸咬蚀过再用树脂填充的料子,肉眼看着挺真,但紫光灯一照就能看出破绽。”

  林思成的声音不高,“肉眼也能看出来,照着太阳光用放大镜看:天然翡翠的翠性很随机,呈大小不一的片状,刚才那件规则得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网格……”

  唐南雁愣了一下:“但刚才,林老师你也没用放大镜,更没照太阳?”

  林思成笑了笑:“感觉!”

  没哪个专家鉴定的时候,靠的是感觉。但涉及的专业知识太多,一两句说不清。而且说了,唐南雁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敷衍的如此明显,唐南雁当然能听得出来,不由的抿住了嘴。

  景泽阳幸灾乐祸的笑,但怕挨打,他没敢笑出声。

  林思成和许琴走在最前面:

  “许科长,我的电话唐警官就有,重新给你留一下也行。如果想探讨什么,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年轻,需要前辈们指点的地方还很多……”

  林思成这是明示:他没她们想像的那么严肃,也没她们想像的那么高傲,想问什么,不用专门找机会。

  许琴脸上浮出几丝不自然:“就怕麻烦你!”

  “谈不上麻烦,也谈不上请教,咱们相互交流。”

  “林老师,谢谢您!”许琴略显感激,“那今天就不打扰您了。”

  “你太客气了!”林思成笑了笑,“如果不忙,可以一起转转。”

  话很简单,却恰到好处,且隐显智慧:既不至于让许琴为难,又不至于因为点破心思而让她尴尬。

  就感觉,林思成一点儿都不像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更像是沉浮多年,阅尽沧桑的智者。

  唐南雁跟在最后面,越想越是奇怪。

  下意识的,看到身后的景泽阳,她心中一动,落后了一步:“景泽阳,你歌舞团的班不上了?”

  景泽阳一撇嘴:“你管得着吗你?”

  “对,我当然管不着!”唐南雁冷笑,“但方晴挺关心的,上周还说想让我陪着她,去歌舞团找你。”

  她找个巴拉她找?

  景泽阳咬着牙:“唐南雁,你能不能少管闲事?”

  “可以,就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他妈……

  看着唐南雁虚晃了一下拳头,景泽阳顿时就泄了气。

  打又打不过,总不能找大人告状吧?真告了,说不定还得多挨一顿: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天天被个丫头捶,你丢不丢人?

  他深呼一口气:“好,你问!”

  “不是问了吗,你为什么没上班?”

  嘁,你还不如直接点:我为啥整天跟着林思成打转?

  “王三叔安排的!”景泽阳没提秦若之和他堂姐,指了指林思成,“没想到吧:“名师出高徒!”

  谁,王三叔,王齐志?

  唐南雁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丝狐疑:不大可能吧?

  按长辈们的说法:王家就数老三最不靠谱,整个一混不吝。随心所欲,啥都不在乎,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当然,肯定比景仨儿要强的多,至少不花天酒地,声色犬马。但要说能教出这样的学生,总觉得不大可能。

  其它不说:为什么局里培训,不直接请王齐志过来,而是请他的学生?

  这是其一,其二:性格。

  把眼前的景泽阳的性格放大一倍,就是年轻时的王三叔,这样的性格,教不出这么沉稳内敛的学生。

  思忖间,几个人穿过人流,又拐过几个瓷器和旧书摊。

  大致一扫,看摊上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林思成就没有停。

  就这样慢慢的逛,走着走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钻入鼻端。林思成顿住脚步,目光扫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上杂物横陈,一件造型古朴、隐隐透着温润光泽的犀角杯混在一堆破烂里。

  杯子不大,呈深沉的棕褐色,杯身刻着精细繁复的花纹,表面裹着一层厚重的包浆,显得古意盎然。

  关键的是,那股似有似无的药香。

  更关键的是:这一只,和明定陵(万历皇帝墓)出土,如今珍藏在故宫中的赤霞杯有什么两样?

  林思成叹了口气,看了看窝在躺椅里,看似假寐,实则透过眼逢观察他们的老人。

  “老板,这个杯子能不能看一看?”

  老人微微抬眼,捋了捋山羊胡:“自己拿?”

  挺随性啊?

  但别怀疑,他跟你玩的就是逆反心理。

  林思成点点头,把犀角杯拿在手中。

  他当然知道这一只假的,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能这么像?

  入手后敲了敲,林思成心中一定:原来只是看着很像?

  不论是触感,嗅感,乃至听觉,都天差地别。但这是他见过真品,而且研究的相当深入的前提下。

  给普通人,乃至于像赵师兄、老师那样的半高手,咋看咋像真犀角。

  同样只是一眼,林思成又放了回去。

  原本极为淡定,一副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老板睁开了眼睛:“没看上?”

  林思成不置可否:“还行!”

  一听还行,老人坐直了腰。

  在其它地方,还行代表的意思可能依旧是“还行”,但在这儿,是明着告诉你:你这东西不对。

  这倒稀奇了,看过这东西的人多到数不过来,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自信,这么笃定的。

  他站了起来,掏出烟盒递了一根。别说,烟还不错:硬中。

  “小哥儿,讲一讲,哪里还行?”

  林思成叹了口气

  别看人家是骗子,却知道学习,更明白与时俱进。

  哪怕心里在怀疑:这小子嘴上没毛,懂个鸡毛?但还是抱着宁杀错,别放过的心态:万一这小子看出点什么来了呢?

  所谓技多不压身,下次仿的时候,至少知道怎么改进……

  转着念头,他摆摆手,指了指杯子:“烧的时候硝太重,有味儿。”

  “咦?”

  老人僵住,好久才回过神。

  他郑重其事抱了抱拳,又拿过一支马扎:“得请教请教!”

  但林思成没动。

  老人想了想,掏出了钱包:“得教学费是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镜,包括景泽阳、许琴、唐南雁,以及方进。

  不夸张:他们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林思成哭笑不得:得混到什么份上,才犯得着给一造假的骗子指点?

  他摇摇头,“我先请教一下:这是哪的驴蹄子,咋这么大,这么长?”

  老人猛的往后一仰,活见鬼一样,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同行?”

  “干这个的到不了这儿来,我就是纯好奇!”林思成又指了指杯子,“你先说这是哪儿的驴,我再给你说两个破绽。”

  老人深信不疑。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驴蹄子,而非水牛黄牛牦牛角,这人绝对是个内行中的内行。

  怕人听见,他压低声音,吐了一个字:“藏!”

  稍一思索,林思成恍然大悟:好家伙,藏野驴?

  仿造这么一只杯子,光是成本就是十好几万。怪不得半遮半掩,欲擒故纵,摆一堆破烂中间?

  他点点头:“酸味太重,烧的也太狠,冰裂纹太深,竹丝纹(犀角特有纹路)太粗……泡的时间太短,染色剂不匀。”

  “还有,只煮了一个对时,煮的不彻底:腥膻味太重,甚至还有尿味和驴粪味!”

  老板浑身一震,惊为天人。

  这些破绽确实有,但他敢保证:别说藏家、玩家,叫十个专业鉴定角器的专家,其中的八个至多也就能看出其中的其一点。

  剩下的两个可能会看全,但绝对不会这么快。给他算短一点:少于一个小时,老板敢把这只杯子嚼着吃了。

  他忙从袖子里一摸,掏出一串奶白色的珠子,又往下一揖。

  珠子挺大,也挺白,就是有点儿新。

  不是老物件,算是手工艺品:砗磲。

  国内虽然早就禁止捕捞,但东南亚却没禁。所以不算很贵,这么一串,成本价差不多千儿八百。

  林思成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老人满脸堆笑:“您帮帮忙。”

  “办法我肯定没有,顶多再给你指一点!”

  老人腰弯的更低了:“您说!”

  林思成把珠子接在手里:“别用来凤藤泡了,这东西黄酮含量确实高,确实可以骗过普通藏家,以为是古代宫廷御医炮制的真犀角。

  但给老中医,一眼就能识破:这玩意,到八十年代才发现,九十年代才列入中药目录……古代哪有这东西?”

  老人猛的怔住:他一造假犀角杯的,哪知道什么是新中药,什么是老中药?

  能知道来凤藤,他不知交了多少学费,费了多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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