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三本书,又该值几个几十万?
一时间,许琴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突然间她回过头,盯着唐南雁,刚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前还觉得:林思成固然优秀,但两人之间确实有差距。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不能弥补?
但这丫头是个实心眼,说了也白说,搞不好会起反作用。
还不如直接跟他妈妈讲。
看了看林思成的背影,许琴暗暗的盘算起来。
唐南雁还在琢磨那三本书里哪本是漏,更或是三本都是。
两人只是本能的跟着往前走,基本不看路况,没有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抱着箱子的女人。
女人像是很急,脚步匆匆,还时不时的往后瞄一眼,也基本不看前面有什么。
双方越走越近,林思成见机的快,早早的让了一下。
景泽阳比较机灵,也跟着让了一下,还没忘拉方进一把。
双方错肩而过,恰恰好,女人又往后眨瞅了一眼。
更巧的是,唐南雁依旧在走神。然后没出意外,女人一头就扎进了唐南雁的怀里。
毕竟练过武,将碰未碰之际,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唐南雁突地往斜刺里一闪。
女人却被她这么快的反应,惊了一下,木盒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然后:“砰……”
“哗啦……”
“咣啷啷啷啷啷……”
里面的铜钱倾泻而出,撒了一地。
有的裹锈,有的黑亮,有的锃黄……康熙、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除顺治和雍正外,清朝的方孔钱基本全有。
景泽阳伸着脖子:“我去,掉钱窝了?”
女人才反应过来,“呀”的一声,双手并用,飞快的往箱子里抓。
唐南雁愣了一下,忙说了一声“对不起”,和许琴也弯下了腰开始捡。
方进满脑子都是那三书,别说铜钱,就提下落来一块黄金他都不会眨眼,硬是按着包没敢动。
林思成也没动,目光有如鹰隼,来回扫视。
如果这女人是碰瓷的,那周围肯定有同伙。如果不是,那就要防备有人混水摸鱼。
清代的铜钱大都价值不高,从十几块到几百块的都有。但架不住掉出来的太多,几百的丢掉个十来枚,就等于唐南雁三个月的工资……
暗暗转念,他给景泽阳使了个眼色。
后者秒懂,灵机一动,手掌扩成喇叭:“大家伙都让让昂,这里面可有金币,能绕的绕一下,能等的稍等等!”
路过的行人猛的一顿,停下了脚步。本来想帮忙捡的立马直起了腰。稍靠的近一点的,避嫌似的退了两步。
别不信:换其它地方,一听“金币”,心脏绝对能跳两下:我靠,发财了?
更说不定会一拥而上。
但在这儿,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这狗日的碰瓷,快躲远点……
就这样,不大的一块地方,三个女人不停的捡。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但一听有了撒了铜钱,里面还有金币,全都停下了脚步。
既不吵,也不闹,只是一昧的看热闹。
大概两三分钟,地上捡了个干净,女人合上箱盖,锁好卡扣,又朝着唐南雁和许琴说了声谢谢。
算是一场小意外,女人刚要走,林思成指了一下:“那里还有一枚!”
几人回过头,仔细搜寻。
不远,就在就近的摊边上。恰好滚到了摊布下面,所以她们都没看到。
唐南雁快步走了过去,捡了起来。刚要递过去,女人却摇了摇头:“小姑娘,谢谢你帮我,这一枚送给你了,反正也不怎么值钱……”
是一枚乾隆通宝,确实不怎么值钱。
唐南雁说了一声谢谢,刚要往兜里装,林思成微微一眯眼。
很快,就只是一眼,也就看了两三秒。他看着唐南雁笑了笑:
“伏以,落地金钱,宝马腾空,(出自《全真青玄济炼焰口铁罐施食》)……这是吉兆,不能白要,得给钱,三十五十都行。”
“啊?”
女人愣了一下,唐南雁也愣了一下。
林思成还信这个?
正转念间,看景泽阳使劲给她使眼色,她顿了一下,眼睛又一亮。
只是一瞬,钱包就掏了出来,唐南雁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把一张五十的钞票塞到了女人手里。
她还笑了一下:“谢谢大姐!”
女人莫明其妙,但没说什么,抱着箱子就走。
没热闹可看,游客逐渐散去。唐南雁捏着铜钱,一脸新奇。
刚开始她还在想:林思成怎么也讲迷信?直到景泽阳给她使眼色,唐南雁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捡漏了。
再看这枚铜钱:乾隆通宝,感觉挺普通啊?
暗暗转念,略带着点儿小兴奋,她把铜钱递了过去:“林老师,你看!”
林思成接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半开玩笑:“唐警官,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唐南雁愣住:“啊?”
林思成又笑了一下:“好消息是,这是一枚XJ红钱。漏不小,能抵景哥那铜镜好几块……”
“坏消息是,那女人应该刚捡了大漏,应该就是她抱着的那箱铜钱。但我估计,卖家应该反悔了,正在满市场的找他……”
唐南雁先是一惊,然后半信半疑。
惊的是,景泽阳那铜境至少值一两万,这枚铜钱能抵好几块铜镜,那应该值多少钱?
半信半疑的是,林思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女人确实挺急,还有点慌,但林思成怎么笃定,是她捡了漏,卖家又反悔了?
正暗忖间,林思成指了指:“看!”
几人齐齐的伸长脖子,掂起脚尖。
不远,约摸十来米,八九个摊,几个汉子行色匆匆,边走边问。
路过的游客往这边指了一下。
同时,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女人,箱子,铜钱……
第309章 紧张过度
几个汉子五大三粗,横冲直撞,气势汹汹。
景泽阳踮着脚尖:“林表弟,这几个来者不善啊?”
确实挺不善,有人刚往这边一指,几个汉子的目光直戳戳的刺向这边。
随后,冷着脸迎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而瘦削,眼神锐利。脚下还没停,都还没站稳,先抱拳一拱:
“元良,何方分过山甲,拆的是哪道丘门?”
林思成心里一跳。
这是盗墓的行话:朋友,在哪里发财,做的是什么营生。意思是问你,是盗墓的,还是倒腾货的。
黑话好学,背一背就能记住,但山门印却学不来。
看了看男人上下搭在一起的三指,和并在一起,像两个“人字”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林思成眯了眯眼睛:这人是个掮作。
翻译一下:专为盗墓团伙销赃,或专为文物走私集团订货的中间团伙,又称中庄。
没点能力,没点关系,干不了这个。奇怪的是,这伙人为什么要冲着他们说黑话?
林思成一头雾水,其他人更是没人能听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啥意思?
景泽阳刚要说什么,林思成抢先一步:“几位,有事?”
男人眯着眼睛:听不懂?
能和那鬼女人混一块,不可能听不懂。
男人又抱起拳,这次只是普通的拱手:“手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店里来了位白仙(专指从事盗墓和倒货的女人),一时眼瘸走擂(走宝),跑了几串地蛇(铜钱),六只绝货(绝版古币),三条黄龙(黄金,金币)。
还望元良给王支锅传个话:请她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为表歉意:地蛇白送,六只绝货,三条黄龙,兄弟愿出三担水回盘!”
林思成的心脏止不住的跳了两下。
把男人的话翻译一下:那女人从男人的店里,低价捡走了好多铜钱,其中有六枚存世量极其稀少的绝版币,还有三枚金币。
怪手下眼力不够,他认栽,请那女人给个面子:铜钱他白送,六枚绝版币和三枚金币他出三十万回收。
把男人的这些话,和之前的那个女人,以及她抱的那箱铜钱一结合,林思成算是明白了:
那女人为啥行色匆匆,慌里慌张?
因为她不但捡了漏,还是大漏。也正因为她知道这伙人不好惹,也肯定很快会发现,所以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这人为什么要冲他们说黑话?
因为铜钱撒到地上之后,景泽阳冲着游客喊的那句话:大家伙让让,这里头可有金币。
就说巧不巧?
那么多人听到,有的是人做证,不管换谁是眼前这个男人,都会把他们和那女人当成一伙:你们不是一伙的,你们咋知道箱子里有金币?
林思成甚至怀疑,可能连刚才那女人都不知道箱子里有金币。不然景泽阳喊的时候,她不会那么淡定……
不得不说景哥的这张嘴,比开过光的还灵:一语成谶。
别看只是三枚金币,哪怕是清代的,一枚至少也在百万以上。
也赖他们运气不好:好好的逛个古玩街,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暗暗转念,林思成一脸茫然的样子:“老师傅,你说的这些话,我们真的听不懂。”
男人根本不信,冷笑了一声:“那我直说,王桂香呢?”
“对不起,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她箱子里有金币?”
“金币……你在找抱着箱子的那个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