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压下心头事,感谢道:“刘行长,真是多谢了。早就听说中银大厦的内部餐厅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实至名归。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致尽收眼底,包厢布置又这么雅致,在这儿吃饭真是一种享受。”
任总裁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菜式精致,环境又这么好,难得在这样的关头能有片刻清净。”
刘行长摆手笑道:“客气什么!不过是工作餐罢了。要说起来,这还是前人栽树,我们后人乘凉。
这栋楼从1982年贝聿铭老爷子开始设计,1985年动工,1988年落成。
当年顶着多少压力,凭着狭小的地块和有限的资金,硬是造出了这么个中环的标志性建筑。”
顾俊辉接过话:“说到贝聿铭大师,我上周在纽约,刚好去拜访过他。
老人家精神矍铄,谈起当年设计这座大厦的往事,满是感慨。
说当初资金和地块受限制,很多设计都是反复推敲才定下来的,没想到造就了一个经典。”
刘行长夸赞道:“还是俊辉有气魄!贝老都八十多了,早就很少出山,你居然请动他设计上海‘辉远全球中心’。
666米的高度,45亿美元的投资,我们这三百多米的中银大厦,在它面前可就成了小弟弟喽。”
“刘叔过誉了。我只是看好浦东,看好上海的未来。
当前金融危机虽带来波折,但国内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勤奋智慧的产业工人和巨大的市场。
这股力量一旦释放,发展的速度会超出所有人想象。”
刘行长:“说到未来,俊辉你一向眼光独到。那香港经历亚洲金融危机,上半年经济已是负增长,它未来路在何方?”
对于这个问题,曾司长和任总裁也非常在意,不由得停下了筷子。
顾俊辉略作思索,才说道:
“刘叔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全港有识之士都在思考的。眼下这场危机,其实暴露的是深层次问题。
香港过去靠金融、地产、转口贸易坐享繁荣,但现在这三驾马车都遇到了瓶颈。
金融上,新加坡步步紧逼;转口贸易,上海、深圳的港口吞吐量已后来居上;
至于地产看似繁华,却挤压了实体和创新空间。
更不用说,我们的人力、土地成本已无优势,许多制造业早北移了。”
曾司长听得不禁感慨:“是啊,六七十年代,我们的塑料花、玩具、钟表闻名世界;八十年代,电子、成衣也曾风光。
但现在成本高了,订单跑了,只剩金融地产撑着,根基虚了。”
顾俊辉:“所以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出路不在固守,而在‘融合’。
与内地优势互补,形成新的竞争力体系。
香港的优势还在,有国际化的金融和法律体系、自由的资本流动、高度的专业服务。
但这些优势,需要广阔的腹地来承载,需要更扎实的产业来反哺。
未来的竞争,早已不是香港对新加坡、对上海,而是区域对区域、体系对体系。
其实这思路早在今年五月沙田马场,我就和恒隆地产的陈总、合和实业的胡总有深入聊过。”
“哦?胡应湘先生是基建大家,他怎么看?”任总裁兴致高涨的问道。
顾俊辉:“胡总当时说他建了虎门大桥、广深高速,最深体会就是区域要融合,首先得交通融合。
路通了,人流、物流、资金流才能畅行无阻。
他指出珠江三角洲,香港、深圳、广州、珠海、澳门,各有所长却似隔阂,就是缺了关键纽带。
我当时就提出既然要交通融合,何不在伶仃洋上,架起一座连接香港、深圳、珠海、澳门的跨海大桥。”
曾司长这时听得倒吸凉气:“伶仃洋上四地连桥?顾总,您这设想真是石破天惊!”
他边说边摇头,“这哪里是桥,这是划时代的超级工程啊!技术、资金、协调,还要面对复杂的海域地质、航运、环保……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难如登天。”
顾俊辉:“曾司长说得对!可正因为难,才显出其价值。
纽约湾区、东京湾区为什么强大?
不是因为它们某个城市特别强,而是因为它们内部是高度联通、功能互补的整体。
这座桥一旦建成,就是粤港澳大湾区的‘任督二脉’。
它能将香港的国际金融、深圳的未来科技、珠三角的先进制造、澳门的休闲娱乐彻底打通,形成一个共同体。
当然这样的百年大计不是纸上谈兵,它需要顶层设计,更需要能落地、能协调、能平衡各方利益的执行者。”
顾俊辉特意停顿了一下让三人消化。
“这个人既要懂经济全局,又要熟悉运作;既要有破旧立新的魄力,又要有耐心,能顶住质疑,能把天堑变通途。”
说到这里,他看向曾司长,“您主掌财政金融多年,经历数次风浪,既有专业高度又有务实作风。
未来若真有大湾区这样的机遇,那需要有人去推动这样的超级工程……”
说着,手指向天花板,“往上走那一步,去架起这条龙骨不正是您这样的人才该担起的责任吗?”
曾司长只觉脑中“轰”的一声!
胡总的远见、顾俊辉的蓝图、这座横跨伶仃洋的超级大桥、还有“粤港澳大湾区”这个恢弘的概念……
这些不是空想,这是一幅已有人在谋划的、真实的未来画卷。
而顾俊辉此刻给他不仅是升迁暗示,更是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其呼吸陡然急促,看向顾俊辉的眼神已从焦急变为一种震撼狂喜的热切。
顾俊辉迎着他热切的目光,“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我们力往一处使!”
……
吃过午餐,已是十二点半了。
顾俊辉和曾司长、任总裁回到三十楼的辉远金融。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林婉清已在走廊处等候。
她见三人走来,迎上前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顾俊辉查看。
“老板,启德地块的正式批文到了。”
说完,还看了一下曾司长和任总裁的表情。
接着四人便来到了顾俊辉的办公室。
几人入座后,顾俊辉简单看了一下公函的内容,就说道:“曾司长,任总裁,这份诚意我心领了。
作为回报,我也给出辉远的诚意。
启德地块的地价是一千亿港币、折合约128.5亿美元,这笔钱可以立即划拨。”
任总裁听得眼睛一亮,身子都坐直了些许,“顾总的意思……马上就能到账?”
“嗯!我们为启德项目准备的资金是三百亿美元。扣除地价后,还剩约一百七十亿美元,可用于未来四年的首期开发。
而这些钱已在设立的专项账户里,我们暂时不动用。
当然,如果港府目前需要美元稳定汇率、应对银行挤兑、补充外汇储备……
这部分资金你们也可随时调用!”
任总裁这时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顾总,你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128.5亿美元地价立即可付外加171.5亿美元开发资金也可随时调用,这简直就是把辉远集团的资金池,变成了港府的应急储备!
曾司长坐在一旁也露出了感激之色。
就在两人欣喜之时,林婉清从旁边文件柜里取出了三份保密文件摆放到顾俊辉的手边。
顾俊辉拿起最上面那份,沿着封口的红色保密标签来拆开。
一边拆一边说道:“救市不能只靠资金注入,还需配套的计划支撑。辉远在传媒、汽车、电子都有布局,但在香港这个国际金融中心,金融才是真正的根基。”
说着,从中取出了几页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两人。
曾司长接过刚翻看第一页,脸上就露出了惊愕之色。
“道亨银行持股46.8%,永隆银行44.2%……顾总,你们这不声不响就收购了这么多股份?”
待任总看清了文件内容后也忍不住感叹:“即使现在金融危机肆虐,这两家银行市值加起来也有近两百亿港币。
你们收购了这么多股份居然没引起大的波动,看来已运作了好长时间吧?”
顾俊辉微笑道:“其实从去年11月就开始布局了。我们和两家银行的相关股东提前协商好了。
计划是等我们持股超过50%时,就会申请停牌,进行整合重组。
我们打算以这两家银行为基础,组建‘辉远银行’。投资银行、商业银行、私人银行三位一体,当然证券,期货债券之类也不会少。
将申请全牌照!”
听到顾俊辉说申请全牌照,任总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汇丰、渣打、中银香港……香港现有的大型银行都有全牌照。多一家辉远银行,只要资本充足、管理规范,对香港金融利大于弊。
更何况,辉远背后的实业资产未来都可能通过这个平台来港上市……
“顾总!全牌照这一块,只要程序合规,我们金管局一定支持!”
而曾司长对于辉远银行的成立,也是乐见其成。
这时,顾俊辉拿起第二份文件,在两人面前摊开。
文件的主要内容为:计划对恒生指数33只成分股,每只持股不低于5%。
预计投入2400亿港币,承诺锁定期至少一年。
曾司长的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眼睛瞪圆,声音更是颤抖。
“33只成分股,每只不低于5%?!”
而旁边的任总裁看清内容后,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顾总!2400亿……港币?”
顾俊辉则调侃道:“当然是港币。要是美元的话辉远暂时还没这个实力呢。”
站在他后方的林婉清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出声了。
随即连忙抿住唇,并朝顾俊辉妩媚的白了一眼。
暗嗔:臭老板,这都什么时候了!谈论几千亿的事情,还有心逗人。
曾司长也被这话逗得嘴角一扬,“顾总,您说笑了。其实昨天的金融会议,我们有探讨过直接入市干预。
不过,资金的上限定在200亿美元,合1556亿港币。”
任总裁知道当下恒生指数33只成分股总市值约3万亿港币上下。
按这个算,要对33只成分股各持股5%,大约需要1500亿港币。
可辉远如今计划动用的是2400亿,足足多出900亿港币!
这哪是托底,简直是要把盘面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