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家族是一个伟大的家族,我们屹立于这片土地之上不应该依靠外部的力量。”
“外部的力量是别人的,力量的主人如果想要帮助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以使用他的力量。”
“可一旦他决定不帮助我们时,我们就会失去力量!”
“我们应该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只有我们自己掌握了力量,别人才不能支配我们的命运。”
“社会党,自由党,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付出代价就行。”
“如果他们想要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付出,只是让我去做,我就必须去做,还要做得漂亮才能让他们满意,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这段时间,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到二月份或者三月份之前,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段时间,它代表因德诺州会脱离社会党控制的这个过程,当然也不会沦为自由党的玩具。”
“它将会成为我们抓在手中的基础,是韦德家族发展壮大的根基,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不要到此处乱跑,不要惹事。”
“哪怕有些人主动惹到了你们的身上,你们也要像乌龟那样把头给我缩起来,等到这段时间之后,我们再去复仇!”
“所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的生意,都给我停下来,还有那些正在闹事的人群,也想办法安抚一下,哪怕只是暂时的。”
“我不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一些让我很难做的事情,如果有人没有做好……”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那么我保证,你让我非常的不高兴,我就会让你不好过!”
因德诺州也并非是一片和平繁荣,也有很多的问题。
不只是这里,哪怕是金州也一样有很多人有问题。
工人们的问题,居民的问题,工作的问题,收入的问题,社会环境的问题……
几乎每个人都有问题,只是有些人可以默默的忍受,但是有些人要发泄出来,这些人会高举着标语牌出现在街道上,甚至是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这种事情平时爆发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在这个阶段,在社会党找他麻烦的这个阶段爆发出来,很有可能会成为社会党攻击他的一种手段。
他需要在这里提醒一下,他知道,韦德家族的这些人,特别是一些年轻人,现在有些飘。
他们觉得家族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放肆的地步,他必须警告这些人,让他们的双脚重新回到地面上。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人们立刻就频频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要求。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们估计也饿了,吃饭吧!”
他说着拿起面前摆放着的银质刀叉,在他为自己弄了一块牛排之后,并且切割,放入口中咀嚼,其他人才开始动起刀叉,整个餐厅里都是餐具之间碰撞的声音。
坐在韦德州长身边的堂兄弟一边用餐,一边问道,“他们怎么对付你?”
韦德州长摇了摇头,“找我的麻烦,只有这样,所以你们最近不要乱搞,最好什么解决完麻烦之后什么都别做。”
“像是我听说你那边有人正在闹罢工?”
他的堂兄弟点了点头,他经营了一家工厂,这家工厂也是他们巧取豪夺来的,自然就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好,现在有一群退休和半退休的工人在闹事,据说他们还打算搞一个罢工示威来争取权利。
韦德州长的堂兄弟打算利用黑帮镇压一下这群不听话的老头子,但现在,似乎不能那么粗暴的对待了。
“如果解决问题的钱不多……就给他们。”
他的堂兄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1188章 抵达
一大早,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乔治就来到了工厂外,和他这样的人已经来了不少。
他们都是这家工厂的工人,但因为前段时间这家工厂被韦德家族恶意收购了,所以他们现在失业了。
听上去好像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实际上还是有的。
乔治已经五十岁了,离退休也没有多少时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在这个工厂中退休,完成自己的一生。
在社会党推动的《联邦社会基本保障法》中,一个工人如果能够顺利的退休,那么他将会在退休之后获得一些社会福利。
这是社会党在1003年推动的一项联邦法,有人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选票来确保社会党的持续胜选。
也有人说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推动这个法案通过。
但不管如何,这个法案的通过给民众们带来了极大的正面效益,至少人们现在超过了工作年龄之后,干不动了,也能有一口饭吃。
哪怕吃不饱,可至少不会被饿死。
工厂被收购之后就进行了一些变化,首先新的工厂老板裁撤了所有即将退休的工人,然后重新优化了整个工厂的管理层。
一百多人突然间就失去了工作,如果乔治还年轻,他或许只会觉得自己很倒霉,他会重新找个地方继续工作。
毕竟他还有力量,还能干得动。
但是一个五十三岁的老人,你让他能在这个社会上找到什么工作?
他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没有什么工作岗位会需要他,这也就意味着他很大概率是无法完成退休,也无法完成《联邦社会基本保障法》中要求的满足缴纳社会基础保险年限,从而享受退休金的条款。
和他有同样情况的人很多,他们现在聚集在一起,就是希望工厂这边能够改变一下之前的决定,让他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哪怕重新调整一个岗位,去一个……不那么好,收入比较低的岗位都行,只要把最后这两年混过去,能获得养老金他们就满足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新来的工厂负责人居然不同意。
除了乔治之外,还有一些已经退休的工人也来了,这些工人以前或多或少都受过一些伤。
在这个时代的工厂中,各种保护措施都是不到位的,而且缺少整体统一的制度,很容易就出现工伤。
一名工人如果身上没有受伤就退休,那么他要么有一个不需要去流水线上的工作,要么就是他一直在偷懒。
只要认真工作的工人,总会把自己弄伤,甚至是弄丢一两根手指。
联邦的资本家之所以能够是资本家,而不是被剥削,被压迫的人,就在于他们的脑子很好用。
根据联邦正在实施的《劳动关系责任法案》中有关于工伤部分的内容,工人在工作期间造成残疾的,工厂是需要承担赔偿和后续治疗责任的。
按道理和法律规定来说,雇佣方需要支付各种赔偿和治疗费用等,这是一大笔钱。
但是资本家们明显的不太想支付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一条人命也就值那么一点,但是他们却要为一些人的残疾,支付超过这个数字的赔偿,他们是不乐意的。
更早一些的时候,二三十年前,一个奴隶才多少钱?
工人们可能只是失去了一根手指,凭什么找他们要那么多的赔偿?
在这些资本家的一些操作下,他们钻了一些法律的漏洞,比如说,他们不会一次性支付给受伤的工人所有的赔偿款,而是采用分期的方式,每个月支付一部分。
这样做的好处首先是让企业不需要承受一笔额外的大额开支,别看可能只有几百块一两千或者两三千。
其次这样做也能让企业节省不少钱,毕竟货币每年都在贬值,可能人们自己感觉不出来。
二十年前只要两分钱就能让人填饱肚子,但是现在,没有七八分甚至是十分钱,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只要把时间拖得足够长,那么他们实际支付的“价值”,就远低于一次性支付的价值。
可能在二十年前法庭判他们要支付工人比如说……五十块钱,那个时候的五十块钱或许可以买一匹马。
但是现在,五十块钱连一瓶酒都买不到,这就是拖延支付为企业节省的钱。
现在工厂已经易主了,新的工厂主似乎不太想继续履行这部分的责任,他认为这是工伤工人和前一任雇主之间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这些人受伤并不是在他拥有工厂期间造成的,他不会支付这笔钱。
但是前一任工厂主已经跑没影了,而且也拒绝继续支付这笔钱,他以极低的价格将工厂卖给了韦德家族,韦德家族获得了工厂的正资产之外,还要承担工厂的负资产。
这些工人们没有什么办法,他们找不到前工厂主去了什么地方,只能抱团来工厂这边闹腾。
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冷得让人感觉到够呛,乔治刚走过来,就有人和他打招呼,“今天又冷了一点,你没有穿得厚一些?”
联邦的天气要到二月份才是最冷的一个月,现在还不算,温度还在持续的下降。
金州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每次呼吸都会从口鼻中喷吐出大量的热气。
乔治和他面前的人也问候了一声,“我里面加了一件狼皮的马夹。”
他说着还拉开了一下拉链,露出了里面皮马夹。
狼皮的马甲保暖能力十分的出色,而且它的价格不高。
因为狼这种动物的皮毛颜色不好看,像是一些郊狼之类的,皮毛很多都是花的,这不符合有钱人购买商品的审美观点。
加上狼皮很容易获取,城市周边地区就有很多,所以它的价格不高,是穷人用来保暖的主要材料之一。
几乎每一个穷人家庭,都会有一些狗皮或者狼皮的衣服,裤子什么的。
他重新拉上了拉链,手只是拿出来一会,就觉得被冻得有些疼,“今天情况怎么样?”
他的朋友摇了摇头,“你看到了,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
一大群人站在工厂外,他们身边放着标语牌,聚集在一起,时不时喊一些口号。
之前还有记者过来采访他们,但是随着韦德家族的全面介入,现在连报社都不报道了,就像是他们完全被人们忽略了一样。
更让他们感觉到寒心的是,那些还在工作的同事们对他们的遭遇视而不见,每天就从不远处的大门处进出工厂,把他们当作瘟疫那样连过来都不愿意过来,更别说为他们说话了。
只有走到了这一步,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糟糕。
乔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们继续在门口示威,工会这边他们也联系了,但是效果并不是太好。
其实说到底,想要让工人大罢工,就一定要有很多工人的利益受损,然后这些工人才能裹挟其他工人开始大罢工。
工厂里利益受损的只是一小部分,而更多的人的利益其实还是有保障的,这一小撮人想要闹就闹不起来。
工会那边虽然也安排了人和韦德家族的人接触,不过听说效果不是太好,因为现在的州长就姓韦德。
人们只有到了这一刻,才能深刻的感觉到对生活的绝望。
在工厂中,一名穿着考究的先生站在窗户边上,望着大门旁边那一群闹事的人,他手中拿着价值五块钱一支的雪茄,脸上阴沉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他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正在给他计算如果要满足这些闹事的人的诉求,需要多少钱。
房间里只有笔尖在纸张上移动的时候产生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正在计算这个数字的家伙停了下来,他揉了揉手腕,“董事长先生,按照目前他们的提交上来的需求,我们每个月大约需要额外支付七千七百块钱给他们。”
“其中包括了工伤的分期支付,还有重新雇佣这些工人并且帮他们缴纳社会保障的费用和相应的开支。”
站在窗户前的董事长抿了抿嘴,他的嘴唇很薄,颧骨也有些高,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刻薄的感觉,“七千七百块。”
他回头看了一眼,“你说我有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好,拿出来给这些人?”
帮他计算这笔费用的家伙很尴尬的笑了笑,虽然心里也觉得这位新总裁太吝啬也太可恶了,但毕竟他现在还要仰仗对方生活,所以只是微笑着低头,什么都不表态。
实际上他赚到的钱是比这个多的,否则他也不会通过一些龌龊的手段逼迫原来的老板把工厂出售给他。
以现在联邦向全世界输出商品的能力,只要他不是傻子,就一定能赚到钱,多少而已。
如果是普通商人可能需要有很多遇到的问题,接不到订单,或者商品利润被压得很低。
但他是韦德家族的人,韦德州长在因德诺州的势力正在不断的扩张,有的人是愿意和他签订供货合同的。
可以说,从他买下这个工厂开始,除了每个月要支付给家族基金的那部分钱之外,他还是可以赚到钱的。
只是,越有钱的人越贪婪,也越是吝啬,有这七八千块钱,他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给别人?
可一想到韦德州长在庄园里说的那些,他脸上就多了一些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