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他们的战友被丢进了一个汽油桶里,然后灌上了混凝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在某处水域中永恒的沉眠。
虽然知道他们的战友已经死了,可看着混凝土逐渐淹没他的身体,还是给这些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与窒息的感觉。
蓝斯坐在他们的对面,目光锁定在了那个灰头发身上,“我记得,是你开的枪。”
灰头发沉默不语,他也是没有反抗直接投降的那种,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蓝斯对着身边的埃尔文勾了勾手指,后者直接把一把手枪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站起来,对着灰头发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以及他打算求饶的动作还没有完全做出来之前,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之后,灰头发的脑门上多了一个弹孔,他甚至还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想要转身逃走那样尝试着逃离这里。
但跑了两步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蓝斯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低垂着手中的手枪,不断扣动着扳机。
子弹从抛壳器里被弹出来,在空中打着滚落在地上,落在灰头发的身边。
他的脸上,腮帮上,耳朵附近,都不断的出现一个个小洞。
小洞的周围一圈有些发白,里面是红黑色的。
要等一会,才会有一点鲜血从里面渗出来。
当弹匣内的子弹完全打空之后,发出了空仓声,他才把手枪丢给了埃尔文,然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现在舒服多了!”,他脸上都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反倒是这种笑容,让剩下两个人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蓝斯之前和马多尔聊天的时候,聊起过这件事,他们会不会产生恐惧的情绪?
马多尔告诉蓝斯,在战场上一开始他是很害怕的,特别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会死。
但是随着参加的战斗多了,他逐渐的也开始适应战场上的一些东西,那是一种集体的情绪。
在集体的情绪影响下,其实很多人很快就能忘记生死,脑子里只有命令和杀敌!
这本质上其实也是一种集体情绪洗脑的结果,等战斗结束,集体情绪停止影响他们,他们就会开始害怕。
所以来到联邦之后参加了工作,如果面对危险的时候,他们也是会害怕的。
除非是什么大型行动,能让他们完全不去考虑个人的生死问题,否则他们也会害怕,这是人最基本的情绪,很难人工的屏蔽。
就如同眼前两个士兵,他们在战场上的时候面对着敌人的机枪扫射,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时不时就给他们一枪的敌人,他们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但这一刻,他们害怕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特别是司机,他的头上脸上都是汗水,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灰头发,也就是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头,就这样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战场上残酷的环境都没有夺走他的生命,但是在这里,他死了。
司机内心中的恐惧正在不断的蔓延,他的精神,情绪,快要绷不住了。
团队里负责动脑子的家伙也不那么的好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很难做到这一点。
“现在,让我们谈一谈。”
“你们是谁的人?”
“谁让你来这里刺杀我的?”
他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只需要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
司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身边负责出主意的团队的大脑就立刻回答道,“我们是莱昂纳多比安奇的人。”
他身边的司机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位战友,他的脑子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位好兄弟会在这个时候说得这么快?
他不应该和自己一样保持着沉默,然后说出类似“放了我们我们才会说”之类的话,用对方想要的消息保住他们两个人的命吗?
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歉意,还看到了一丝狠辣的果断。
事情,糟糕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下一秒,司机的额头突然从里面向外裂开,鲜血,脑花和骨头碎片一起喷了出去。
耳边的枪声有些嘈杂,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大脑的罢工让身体开始抽搐,它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遗憾,它们很大概率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团队的大脑看着倒下的战友,眼里有那么一些不忍心,但很快他就把这些都抛之脑后,而是看着蓝斯,“莱昂纳多让我们到这边来,听从一个叫做克里斯多佛的人的命令。”
“他给我们看了有关于你的一些情报,然后让人把我们送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蓝斯一边听一边点着头,他还看着埃尔文说道,“和我知道一些消息后想得差不多,我本来打算等天气热一点之后抽出手来去解决这个问题。”
“没想到他居然先对我动手。”
“这个狗东西,离开了金港城之后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他脸上带着笑容,不过这笑里藏着一种煞气,一种升腾的杀戮欲望。
他回头看向这位非常果断的家伙,“告诉我,他现在居住在那座城市里的什么地方。”
他面前的家伙没有丝毫隐瞒的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消息,包括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一些情况。
等说完这些之后,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期待的看着蓝斯。
蓝斯也发现了这一点。
然而下一秒,这位愿意动脑子,也经常动脑子的家伙表情微微一窒,因为他注意到,蓝斯的目光突然从他脸上,转移到了他的背后。
一瞬间他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每一根毛发在这一刻都突然间站了起来,包括头发!
他几乎本能的回头看向了身后,但也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他感觉有人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的锤了一下。
子弹射穿了他的脑袋,和司机的情况类似,但他裂开的地方在耳朵上边的位置,裂开的范围更大,破口也更大。
枪声响后,他还是转了小半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开枪的人,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他生命弥留之际,他奋力的朝着蓝斯看去,但只看到一半,大概看到蓝斯小腿的位置时,就彻底的死去。
蓝斯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真他妈蠢货,我说只要一个人,有没有说会放过你!”
“都处理掉,这些该死的狗杂种弄脏了我的草坪!”
“找人把这些草坪都清理一下。”
有人问,“需要把草坪更换掉吗?”
蓝斯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换,有这些鲜血和养分,它们长得会比其他的更好,我只是不喜欢这几个蠢货弄脏我的草坪而已,找人清洗一下就行。”
回到了大厅中,埃尔文坐在离蓝斯不远的地方,“我们现在要报复回去吗?”
蓝斯点了点头,“我记得我们有人在那边,让他们去摸一摸,把克里斯多佛的情况摸清楚,然后等着我们行动。”
埃尔文又问道,“那那个什么莱昂纳多怎么办?”
蓝斯考虑了一会,“他喜欢派枪手朝我射击,那么为什么我们不用相同的方法和他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远在因德诺州的克里斯多佛,也知道了刺杀蓝斯的结果。
这件事的影响力其实非常的大,加上蓝斯也是经常出现在严肃政治新闻上的人,所以很快各地的报纸都从那些新闻机构购买了相关报道的版权,进行转载。
一时间整个联邦都知道有个叫做“蓝斯怀特”的家伙被枪击了,但他运气不错,只能说是擦伤。
克里斯多佛也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他看完之后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些狗娘养的枪手都是莱昂纳多给他找来的人,几个人装得蛮好的,一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搞定蓝斯的样子,让克里斯多佛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他们能行!
事实证明,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再怎么假扮都不行!
他很失望这些人的表现,不过他还没有想到那些枪手已经被抓住了,而且还他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给莱昂纳多打了一个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莱昂纳多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放下电话之后,克里斯多佛坐在沙发上考虑,想要成功,还是得用自己人才靠得住。
苏木里毕竟是个小地方,这些人根本没有见过,也没有经历过大场面。
还是得自己亲自来!
第1215章 没有退路
莱昂纳多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到了他的躺椅上,随手聊起了一条上好的毛毯盖在腿上,拿起了烟斗就吸了一口。
浓郁的香烟伴随着香料的味道让他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他吸了一大口,浓浓的烟雾就像是固体那样充斥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个地方。
就如同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吸进了肺叶里。
难怪人们都喜欢被填满的感觉,这种被填满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感觉到舒适,安心,有安全感。
尼古丁带来的少许刺激其实已经不那么激烈了,但他还是有些感觉。
他有一种预感,一种很糟糕的预感,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深渊滑去。
电话的另外一边克里斯多佛也放下了电话,他嘴里有些骂骂咧咧的,他不喜欢莱昂纳多,如果不是需要这个老家伙庇护他,他根本不会和这种贪婪吝啬的老东西打哪怕一天的交道!
现在他那边派来的枪手已经靠不住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莱昂纳多告诉他,他派过来的枪手绝对是顶尖的,肯定能解决蓝斯这个麻烦。
他吹了一个牛,而且把牛吹破了,现在克里斯多佛要承受蓝斯的怒火了。
他太清楚这个人是什么人了,只要弄不死他,他就会像饿极了的猛兽一样扑过来,狠狠的撕咬!
他来回走了几步,老实说他对蓝斯的恐惧中有一部分是源自于阿尔贝托和保罗这两个人,换句话来说他曾经对保罗的恐惧,对阿尔贝托的不满,都因为他们的死亡,最终汇聚在了蓝斯身上。
蓝斯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复仇者,而不是他名义上的表弟,弗朗西斯科。
那个小东西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真正能让他感觉到危险和威胁的,就只有蓝斯。
现在他只希望莱昂纳多派遣过去的蠢货枪手们并不知道他是克里斯多佛,毕竟他对外宣称自己是“卡米洛比安奇”,一名比安奇家族的成员。
当然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习惯,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对着门外那些站着或者坐着,或者在更远处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手下打了两个响指,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进入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很快就挤进来十几个人,作为目前南雅安州最大的酒水供应商,有这些人马显然是正常的。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看着这些人,“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从老家来的枪手说了大话,他们没有搞定蓝斯,甚至有可能已经被抓了。”
“我们不也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们能保守住谁是他们雇主的秘密,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去正面对抗蓝斯家族进攻的准备。”
他看向了人群中自己最为依仗的人,和他差不多,都是比安奇家族的“入赘女婿”,如果他看过另外一个世界类似的书一定会有很深的代入感。
不过很可惜,他没有看过,自然就找不到那种代入感,也学不会书中千奇百怪的无脑解决问题的方法。
“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招募更多的人手保护我们的安全。”
“不只是我,还有你们,每个人身边的人手都要加一倍,还有晚上巡逻的人,这不是和你们开玩笑。”
“我知道蓝斯这个人,也知道蓝斯家族做事的风格,他们的报复一定会来,来的非常的猛烈,也迅速!”
“只有挡住了第一波,我们才能和他们进入拉锯对抗,如果第一波挡不住……”
他撇了一下嘴,没有说挡不住的后果,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如果挡不住,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的酒水运输也要派遣更多的人,我们的酒吧,我们的仓库,所有和我们有关系的,都需要派遣更多的人。”
“像是一些比较偏远地方的酒水供应,暂时停掉,如果他们问你们要酒,就让他们自己来拉,可以给他们一个优惠的价格。”
“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你们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及时汇报给我。”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戳了戳,“和别人不同,他们还有退路,如果弄丢了这里的一切,他们还能回到岛上去,或者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