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这可真的没法拒绝。
“对了,八号那场婚宴桌数已经定下来了,加了两桌,总计二十二桌,要的卤菜数量我写了个单单,你照着做就行。”肖磊又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也给你宣传宣传,就是不晓得能起的到好大的效果。”
“师父的恩情还不完哦。”周砚感慨道。
摊上这么一个师父,真是他的福气。
一场婚宴几百号人,还都是尝过他的卤肉的,这种宣传绝对高效。
就这几天,周砚都瞧见了好几个熟面孔,冲着卤猪头肉来的。
周砚又道:“对了师父,昨天又有三个来订包席的,有一个时间冲突被拒绝了,还有两单时间合适,我就帮你们接了,分别是……”
他们师徒俩,一个开饭店,一个干乡厨包席,都有光明的未来。
……
中午营业结束,肖磊回家午休。
周砚解了围裙往门口的躺椅上一瘫,一辆挂着两个绿色大包的二八大杠停在了他跟前。
“周砚,你有个包裹,签收一哈。”邮递员把车停下,一边从包里拿东西,一边说道。
周砚蹭的就站了起来,肯定是从山城来的。
包裹?不是信吗?
夏瑶还给他寄东西了?
邮递员把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长条状包裹递给他,并让他签了字。
周沫沫已经从店里屁颠颠跑了出来,凑到周砚跟前,仰着脸瞧着周砚手里的包裹,大眼睛里满是期待:“锅锅,是瑶瑶姐姐寄来的吗?”
赵手里还拿着抹布,也跟着凑过来瞧。
“对,是她寄来的。”周砚笑着点头,已经看到夏瑶熟悉的字迹和落款。
包裹不大,但还有点沉手,周砚找到边,剥开一层又一层的牛皮纸,露出了一盒精美的蜡笔?
“是好吃的吗?好漂亮的盒盒。”周沫沫凑过来看。
“不是吃的,是画画用的蜡笔,肯定是夏瑶姐姐给你寄的。”周砚笑着说道。
“真的吗?瑶瑶姐姐太好了!”周沫沫星星眼,高兴的快蹦起来了。
“夏瑶心太细了,看到沫沫用炭给她画画,还特意花钱买蜡笔给她寄过来,这要花好多钱哦。”赵也是一脸感慨。
蜡笔下边还有一封信,装在信封里,不过没贴邮票。
这姑娘还是聪明,该省省,该花花。
周砚把蜡笔递给周沫沫,笑着叮嘱她:“放在桌子上,让妈妈帮你打开,这是画画用的蜡笔,绝对不能吃,晓得没得?”
“嗯嗯!晓得了!”周沫沫点着脑袋,双手接过蜡笔,转身递给赵:“妈妈,帮我开开!”
“过来嘛。”赵接过蜡笔,放在桌上帮她打开,两排蜡笔二十四支,看起来非常精美。
“哇哦!好漂酿!”周沫沫自己爬上了长条凳,看到蜡笔眼睛一亮,顺便咽了咽口水:“看着好好吃哦!”
“周沫沫,我警告你哈!这个吃不得,吃了要拉肚子。”赵把蜡笔往后挪了点,表情严肃地警告道。
“嗷……”周沫沫点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两眼放光的看着:“好多颜色啊,这是柿子的颜色、这是天空的颜色、这是屋顶的颜色、这是奶奶的头发颜色……”
门外,周砚已经拆开信封。
“周砚:
顷悉玉札,如见故人。
前几日夜里,山城下了一场大雨,天气转凉,终是有了几分秋天的感觉。
我们宿舍后边的假山里,有只野猫生了一窝小猫,那野猫太瘦了,养不活六只小猫,邓虹偷偷抱了一只回宿舍养着,竟养活了。小橘猫,小小一只,好可爱。
你的建议和寄语我反复看了数遍,你对于广告的见解和推断,让我醍醐灌顶,对于将来的职业规划有了明确的方向……”
周砚靠在躺椅上,看着那娟秀的字迹,仿佛听到了夏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的文字依旧灵动,讲了许多校园里发生的趣事,并对他上回在信中提的建议表达谢意。
信的最后,提到了周沫沫。
“沫沫的画好可爱,充满了童趣与爱,我觉得她在画画上是有天赋的,所以给她寄了一盒蜡笔,希望她能用蜡笔画出更有趣的画。
我用蜡笔画了一幅画送给她,请你帮我转交,按照她的那幅画添了色彩。
昨日与室友去长江畔散步,不禁有些怀念苏稽江畔的风。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夏瑶。”
周砚盯着最后第三行看了一会,试图分析这段话作者想表达的情感。
可惜他做阅读理解的能力太差,分析不出来。
或许是苏稽的风比山城的风更凉快一些,所以让人怀念吧。
山城那地方,夏天简直是个火炉。
翻到下一页,是一副折叠起来的画,画上是一个小院,院里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脚边是一只橘猫,旁边还有一只展翅的大鹅。
画是用蜡笔画的,整体布局按周沫沫给她寄的那一幅画来的。
炭模糊的线条和抽象的人和动物,变得清晰且传神,特别是画上的周沫沫,画的可太像了。
乡间小院的童趣,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砚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盯着看了一会。
“哇哦!这不是我送给瑶瑶姐姐的画吗?变漂亮了!”周沫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后,惊喜道。
“这是夏瑶重画的吧?画的真好!这姑娘可太有心了。”赵也是赞叹道,心头对夏瑶越发满意,可惜,唉。
“这是瑶瑶姐姐送给你的画,她说你的画她收到了,特别喜欢,觉得你画的特别棒,所以给你送了一盒蜡笔,让你下回用蜡笔画画。”周砚笑着把画递给了周沫沫。
“嗯嗯!”周沫沫小心接过,眼里有光,就像盯着宝藏一般,一边往饭店里走,一边嘟囔着:“蜡笔、颜色,漂亮!但是,花花怎么变成了橘子颜色的呢?”
周砚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夏瑶她们在宿舍里藏了一只小橘子,以为奶奶家的也是橘猫吧。
“真好看,我帮你用米饭沾在墙上嘛,免得你两下子就撕烂了。”赵的声音传来。
周砚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身冲进店里:“饭下留画!”
第119章 不愧是大师,英雄所见略同
周砚冲进饭店,从赵的手中救下了那幅差点被米饭糊上墙的画。
赵和周沫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么好看的画,糊在墙上,要不了两年就会烂掉,先放在这里,我去买个相框裱起来。”周砚把画放在柜台上,拿了一块木板先压住,先把折痕压平来。
把画放好,周砚转身进了厨房,切了三两猪头肉装好,拿起昨晚老周挑灯夜读看完的三国一起丢车篮子里,推着二八大杠出门:“我去借书哈。”
“现在借书还要拿猪头肉结账吗?”赵问道。
“顺道见个朋友。”周砚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画都要买个相框裱起来?”赵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淼问道。
“说明他对那个姑娘非常重视,所以想把她画的画好好保存下来。”老周同志分析道。
赵若有所思,笑着道:“可以哦老周,还是你懂得起。”
……
周砚骑着车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个相框,大小刚好能把夏瑶那幅画放进去。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毕竟是夏瑶的画,应该更好的保存起来。
但这是夏瑶送给周沫沫的,他收到箱子里存着不太合适,拿个相框给她裱起来,不管是放在桌上还是挂在墙上,都不容易损坏。
对,就是这样的。
另外又买了一打纸,准备给周沫沫画画用。
然后他转到镇上的图书馆。
大爷躺在图书馆门口摆着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周砚把车停下,从车篮里拿出那本《三国演义》和一包猪头肉。
大爷听到动静,顺手就把手里的书给合上。
周砚隐约瞧见《金瓶…二字,外边套了一层书皮,看不真切。
当然,这两字也足够了。
大爷还真是性情中人。
“三国看完了?”大爷伸手推了一下掉到鼻尖的老花镜,瞧着周砚笑道。
“没错,大师推荐,看完受益匪浅。”周砚熟络的拉过一旁的小板凳,在大爷身边坐下,递上自己带的卤肉:“您尝尝我做的卤猪头肉,下酒好菜。”
大爷把书放腿上,接过油纸袋直接打开,瞧了一眼里边装着的猪头肉,伸手拈了一片出来,瞧了瞧,喂到嘴里,嚼了一会咽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周砚有些诧异地问道:“以前桥头卖卤肉的张氏跟你什么关系?”
“那是我奶奶。”周砚笑道。
“难怪,味道一模一样。”大爷也笑了,看着周砚点头道:“你这手艺继承的不赖,我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卤猪头肉了,你的店开在哪里?”
“纺织厂门口,周二娃饭店,你哪天要是有空来,我请你吃饭。”周砚应道。
“好的东西,就应该给钱,不然怎么显得出你比别家好呢。”大爷摇头,带着几分小傲娇:“我有退休工资的。”
“好。”周砚点头,那还是他可怜点,不知道哪年才能退休呢。
“今天想借什么书?”大爷问道。
“您看的啥?”
“年轻人要少看点这种书,免得失了志向。”大爷脸不红心不跳道。
“那您给推荐一本?”
大爷开口道:“年轻人要看点有深度的书,进门左拐第三个书架,最上边那格,靠最里边那本,你拿回去看吧。”
周砚走进去,第三个书架靠墙,最上边一格,以他的身高都得垫脚才能瞧得清楚,伸手把最里边那本抽了出来。
“《围城》?”周砚有点意外,这书他听过,当然,仅限于听过,并未读过。
不过既然是大师推荐的,拿回去看看也无妨。
周砚拿着书出来,又在小板凳上坐下。
大爷低头,透过又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瞧着他:“怎么,你朋友又收到姑娘的信了?”
瞧瞧,大师就是大师。
周砚也不脸红,笑着点头,“他有两个问题,让我找大师问一问。”
大爷瞅着他,微微点头:“吃你三两猪头肉,问几个问题没问题。”
“顷悉玉札,如见故人,这句开场白是什么意思?您给翻译翻译。”周砚问出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