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楚玉看着她,眼里也是热泪盈眶。
“这群山贼,就是你的仇人?”李素素微微张着嘴,满是震惊的看着宋长河。
宋长河点头。
李素素的眼眶顿时便红了,直接抱住了宋长河,高兴道:“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宋长河僵在当场,举着手愣了许久。
李凌风和黄楚玉对视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笑意。
“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抱一起了?”赵辉挠头。
“还能怎么回事,过两年咱们再回山,就是喝长河和小师妹的喜酒了,呆子。”高远笑道。
“啊?”
“哈哈哈”
画面一转,众人已经回到了山上。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装咸烧白的盘子格外大,就连排骨都是大根的。
李凌风端起酒杯,起身看着众人道:“今日你们为民除害,勇杀悍匪,我这个当师父的很高兴。希望你们能保持这种勇气,为国为民,当个英雄,不枉这一身武艺!”
“谨遵师命!”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
宋长河与赵辉没喝过酒,被呛的咳个不停,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众人落座,开怀畅饮,谈天说地,甚是快活。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谢鸿看着李凌风道:“师傅,我们几兄弟商量过了,准备明日便下山回家去了,日后不能再陪伴您和师母左右,但您若有召,我们定然立马回山。”
“师兄们都要走了吗?”正在嗑瓜子的李素素蓦然抬头,眼中满是吃惊和不舍。
“师兄,你们……”醉意微醺的宋长河也是一脸茫然。
“也好,你们家中这两年已经不止一回催促此事,只是此前你们一直推脱武艺未精,还想继续留在山中学艺。”李凌风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看着四个弟子欣慰点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愿你们下山之后,前程似锦。”
黄楚玉别过脸去,偷偷揩拭眼泪,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早已把众弟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谢师父!”谢鸿等人单膝跪地感谢道。
“起来吧。”李凌风上前,将众人扶了起来。
谢鸿看着宋长河笑着说道:“长河,你的大仇得报,我们的心事也已了,要各自回家继承家业。你在山上长大,接下来你要替我们侍奉好师父、师母,若有时间,便带小师妹来各位师兄家中做客。”
“好。”宋长河点头。
“师兄,我舍不得你们……”李素素已经绷不住了,哭的梨花带雨。
从她记事起,几位师兄陆续上山,一直陪伴左右,一起练功,一起下山游玩,亲如兄妹。
如今待她最好的四个哥哥,要一起下山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
她这一哭,带着万书宇也跟着哭了起来。
谢鸿等人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年纪最小的赵辉,已经忍不住抱着万书宇哭了起来。
李凌风看着哭成一团的众人,有些无奈的摇头。
“哭吧,当年你们众师兄弟分别的时候,哭的比这还凶呢。”黄楚玉抹了眼泪,忍不住笑道。
……
画面一转,整个武馆已经一片红火,到处贴着喜字,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周砚目光四处搜寻,瞧见了一旁墙上的时间:1930.5.16
已是那次剿匪事件的三年后。
李凌风穿着藏青色长袍,黄楚玉也是一身黑色旗袍,笑着迎接宾客到来。
谢鸿、路飞杨、高远、赵辉皆到场,先见过师父师娘,探后便围住了今日的新郎宋长河。
高远穿着一身西服,头发抹的铮亮,看着穿着喜服的宋长河,笑着调侃道:“师弟,你果然和师妹成亲了啊!”
路飞杨有些发福了,肚子微微凸起,但看着依然非常壮实,憨笑着道:“我早就看出来小师妹对长河不一般,偷偷给他藏包子呢。”
“长河和小师妹郎才女貌,那叫天作之合。”谢鸿帮宋长河整理了一下衣领,右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笑着道:“长河,你可要好好待素素,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要敢负她,我决不轻饶!”
“就是!也是我们的亲妹!”赵辉跟着说道。
“各位师兄请放心,我定会好好待素素,好好侍奉师父、师娘。”宋长河拱手,一脸认真道。
“好!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谢鸿笑着点头。
“各位师兄,里边请,坐着慢慢聊。”宋长河高兴地迎着众人到院子里落座。
“大师兄,你女儿都会走路了吧?嫂子又怀上了?”
“我家才刚显怀,高远才是三年抱俩,听说弟妹又怀上了?”
“高远,你天天没事就在家造娃是吧?”路飞杨震惊的看着高远。
“二师兄,你就别说我了,我听说你爹打算给你娶三房姨太太?估计是想让你生个十个八个呢。”高远抓了一把南瓜子,看着路飞杨笑道。
路飞杨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回头看了眼,小声道:“别说了,前两天我老汉儿说这事,被我婆娘打了一顿,三天没敢上桌吃饭。”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笑成了一团。
“啷个?你们家你老汉说了不算数,你婆娘当家做主啊?”高远笑道,“那么凶?”
路飞杨摊手:“你怕是不晓得,我老丈人刚升了保安团团长,我婆娘打枪,十米外不用瞄准,一枪一个苹果,不开玩笑,我们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众人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远转而看向了赵辉:“辉子,你呢?你龟儿子追求那个戏班班主的女儿,成了没有?这三年送的银元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外边正经人家的姑娘都娶两三个回家了,你不会连手都没有摸到吧?”
赵辉脸一红,嗫嗫道:“快了,红红她不一样,她还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姑娘。”
“锤子的不一样!县令的儿子跟我一个朋友关系不错,他说上回戏班去他家唱戏,那个红红主动勾引他,当天晚上就睡了。”高远给他翻了个白眼,认真劝道:“你放不下的姑娘,人家早就放进去了。你天天在家泪流满面,人家天天汗流浃背。”
“不可能……不可能!红红不是这样的人!”赵辉听完面红耳赤,一脸难以接受。
“那朋友还说,因为怀上了县令孙子,她马上要嫁进县令家,当然,只能当个小的。”高远叹了口气,看着他幽幽道:“人家都显怀了,你还没释怀呢。你就说你上回见她是什么时候?还见过她登台吗?”
赵辉张着嘴,许久方才闭上,摇了摇头,“三个月没见到她,也没见她登过台了。”
“行了,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高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回头我让你嫂子把她的远房侄女介绍给你,正经人家的姑娘,长得也周正,以后你就喊我一声姑父就行了。”
“姑父,还是你好啊,不枉我陪你睡了十年……”赵辉抱着高远哭。
“行了行了,长河和素素结婚,别出来丢人现眼。”高远把他推开,一脸嫌弃。
旁边的人笑得更欢了。
“师兄!你们回来了!”万书宇跑了过来,三年不见,当年那个小屁孩已经长成了少年,高高瘦瘦的,还颇有几分书卷气。
“书宇又长高了。”谢鸿看着万书宇,笑着道:“我给你带了一箱书,放宿舍了。”
“我也给你带了一箱。”高远把他拉过来,小声道:“师兄给你夹了本《金瓶梅》,带插图的,看的时候背着点人。”
“啊?”万书宇一脸懵懂。
“我给你带了笔墨纸,小师弟你这到底是上山来学武的,还是念书啊?”路飞杨笑道。
万书宇笑着道:“练武练累了,我就看会书,写会字,我觉得挺开心的。”
“挺好的,以后文武双全,要成栋梁之材。”谢鸿笑道。
众师兄弟半年多未见,畅所欲言,聊的十分开心。
李素素在房间里打扮,听到声音,几次想要出来打招呼,都被喜婆给按住了。
“哪有新娘子还没拜堂就出去见客人的,李小姐,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喜婆帮她把盖头盖上,笑着说道。
“我们江湖儿女,不拘泥这些礼节,你懂不起。”李素素摆手,但也没有再急着出门去了,乖乖坐着。
吉时到。
宋长河与李素素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拜堂成亲。
谢鸿和路飞扬等一众师兄弟站一旁瞧着,脸上皆带着笑意。
李素素和宋长河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如今看着他们结婚,有种兄长的感觉。
周砚在旁看着这一幕,同样感受到了美好。
幼年经历双亲惨死的宋长河,在复仇成功之后,于二十一岁娶了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也算是重新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相比于三年前,今天的宋长河看起来温和了一些,眼神里有光,但没有之前那么锐利了。
婚宴,喝的酩酊大醉的宋长河晃悠悠进了婚房,门缓缓关上。
“素素……”
“师兄……”
“师兄?”
“师兄!”
“呼呼”
“劳资等一天,你给劳资喝醉了!烦求得很!”
李素素扯掉头盖,娇美的面容中带着几分愠怒,又有几分无奈。
周砚:?
没想到宋老先生洞房花烛夜还有这种事。
画面开始走马观花,宋长河与李素素的婚后生活非常恩爱,一个性格沉闷,一个性格跳脱,倒是相当合拍。
第二年,李素素便诞下了一子,隔了三年,又生了一个儿子。
在这期间,李氏武馆来了不少闻名而来习武的少年。
世道越来越乱,军阀混战,匪患横行,都想让自家孩子学武傍身。
不过李凌风在万书宇之后,便再未正式收徒。
教人习武,也只是教艺,不是正式收徒。
李凌风没有儿子,宋长河这个女婿便成了武馆的继承人,已经开始帮着教学徒练武。
谢鸿等人逢年过节便会约好回山探望师父师娘,几位师兄弟也能聚上一聚。
寒来暑往,武馆空地上一直都有练武的少年,倒也显得颇为热闹。
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1935.11.23
李凌风下山办事的路上,路遇土匪劫道,意欲奸淫妇女。
他出手制止,枪挑三名匪徒,却也被开枪打伤了右腿。
幸得及时医治,却也留下了后患,从此走路都有些跛脚,行动也是不如之前那般灵巧。
“无妨,走得,吃的,睡得,和之前也没有太大区别。”李凌风坐在武馆的台阶上,看着桩上站着少年们,豁达地笑道:“本来也老了,还能教教这些孩子练武也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