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震惊不已。
“您要稍等,师傅们这会刚开始用餐。”林清说道。
庄华宇点头:“没问题,我等着便是。师傅们辛苦做菜,肯定得让他们先把晚饭吃了。”
……
周砚端着雪花鸡淖上了桌,主桌给他留了位置,在孔庆峰的旁边。
孔二爷这会已经缓过劲来,笑眯眯的招呼周砚落座,众人这才开席。
坛子肉,一人一份,用小盅装着,肉香扑鼻。
周砚瞧着那泛着微微油光的褐色汤汁,火腿丁、冬笋、鲍鱼、肘子肉……应有尽有。
【一盅极其不错的坛子肉】
周砚已经看到了给出的鉴定结果,目光扫过桌上的菜。
【一份极其不错的牛头方】
【一份相当不错的樟茶鸭】
……
【一份完美的干烧岩鲤】
嗯,还得是他。
跳出的一个个标签,足以证明今天这桌菜的含金量。
绝对称得上嘉州第一席。
今日能到场的厨师,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嘉临酒楼的王鑫做的樟茶鸭,有点拖后腿了。
只达到了【相当不错】的水准,有愧于嘉临酒楼招牌的名声,也不符合王鑫一级厨师的水平。
鄙夷他!
桌上各位大师最关注的,自然还是周砚做的这份干烧岩鲤。
孔派以善于烹饪鱼而闻名,周砚作为孔派的四代弟子,能不能把干烧岩鲤做好,成了一众厨师们所好奇的。
他要做好了,青黄不接这词就彻底和孔派告别了。
“孔派的鱼还是烧的好,我来尝尝周砚小友做的这份干烧岩鲤味道如何,和你许运良师伯做的相比又如何。”岳国龙笑着开口,拈了一块鱼肉。
岳国龙的年纪和孔庆峰相仿,蓉城下来的大师,和许运良又是同事,关系相对友好,他先动筷品尝,倒是大家都认可的。
许运良做的干烧岩鲤是蓉城餐厅的招牌菜,靠着这道菜,许运良坐稳了后厨掌勺的位置。
岳国龙品尝过几回,味道确实巴适,比起蓉城的其他大饭店的干烧岩鲤,也是丝毫不弱下风。
周砚是许运良的师侄,同为孔派传承的技艺,单从卖相来看,确实没有明显差异,色泽金黄的岩鲤,面上盖着芽菜和肉末,泛着油润的光泽。
夹起一块鱼腹肉,喂到嘴里,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鱼皮炸酥之后,又在汤汁中小火慢烧,吸满了油脂与汤汁,表皮酥软,鱼肉却格外的紧实细嫩,复合的滋味随即在唇齿间绽放。
岳国龙把鱼肉咽下,又细细品了品,点头道:“火候把控的很好,外酥里嫩,鱼皮是酥软的酥,吃起来有点粘嘴皮,满满的胶原蛋白。
干烧的味道调的太好了,咸鲜微辣,带点回甜,汁收的很好,味道全部收进了鱼肉之中,真正做到了见油见汁不见汤。
这道干烧岩鲤,是我吃过最好的,没有之一。成菜相当完美,不管是火候还是调味,以及最后上桌的卖相,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岳国龙此话一出,桌上众厨师的表情都有些惊讶。
他在蓉城餐厅高就,往来的多是川菜届真正名声在外的大师。
能被他评为生平品尝过最佳的干烧岩鲤,这评价属实高的没边了。
隔壁两桌没上干烧岩鲤,都侧耳听着,闻言有些小骚动。
“哦天呢!周砚这干烧岩鲤做的这么牛皮吗?”陆川跟郑强他们坐一起,张大了嘴巴。
“岳大爷给出这评价,等于是说师弟做的干烧岩鲤,已经在我师父之上了啊!”郑强也是一脸震惊,“幸好师父不在,不然回去根本睡不着。”
“没得事,晚上回去我写封信告诉他。”肖磊笑眯眯道。
郑强:“……”
“这夸的有点过头了吧?我尝尝。”王鑫坐不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干烧岩鲤喂到嘴里,细细嚼了嚼,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孔庆峰看着他笑眯眯地开口道:“王师傅,周砚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经验肯定有点不足,那你来点评点评嘛,看看跟你们嘉临酒楼的干烧岩鲤相比如何?”
王鑫他老汉惦记过他嫂子,这些年乐明饭店和嘉临酒楼也处的不好,明里暗里没少比较的。
王鑫表情顿时有点不自然,嘉临酒楼也有干烧岩鲤这道菜,是他师弟在掌勺,算是招牌菜之一。但跟周砚做的这份干烧岩鲤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妈的!这干烧岩鲤烧的太牛逼了!
岳国龙说的一点没错,调味、火候,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学厨三十余年,味道如何,尝一口心里就有数。
今天桌上坐着的,哪个资历不比他深,真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明天就成了厨师界的笑话。
“这干烧岩鲤,确实烧的好,岳大师的评价很准确,我收回刚刚的话。”王鑫硬着头皮说道,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多谢两位大师点评。”周砚抿嘴,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肖磊就不一样了,笑得可大声了,肆无忌惮,不留情面。
“爽,这墩子还是干得。”笑完,肖磊还不忘跟身边坐着的孔国栋说道。
“那你有福气了,以后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请周砚。”孔国栋笑道,“要不,下回也让他带我来见见世面。”
“国栋师兄,你当墩子太老了吧?我这种年纪差不多。”肖磊眉头微皱。
“干!”孔国栋想给他一电炮。
众人纷纷品尝了周砚做的干烧岩鲤,皆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道宴席压轴菜,实至名归。
孔派确实人才辈出,毋庸置疑。
“孔派四代弟子,有接班人了。”李良才和秦坤看着孔庆峰,感慨良多。
他们徒弟这辈还没有能接班的,孔庆峰徒孙都杀出来,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人比人,硬是要气死人。
孔庆峰尝了一筷子干烧岩鲤,又吃了一节葱,放下筷子,看着周砚感慨道:“比我做得好,以后再有这种宴席,要做干烧岩鲤这道菜,让他们直接来找周砚就行了,从今天开始,这类宴席邀请我不会再参加了。退休,钓鱼!”
此话一出,不光桌上众师傅吃惊,一旁的孔国栋和肖磊也是惊得站起身来。
孔庆峰这是要退下来,将孔派门面这个位子让给周砚。
太突然了,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跟他们透过半句口风。
周砚闻言也有点懵,连忙道:“师叔祖,这等重任我哪担得起,我还要多向您学习呢。”
“周砚,你不用推辞,你今天做的这份干烧岩鲤,跟你师爷做的一般无二,在我之上。我很欣慰,也很高兴,这才是真正能够代表我们孔派水平的干烧岩鲤。”孔庆峰看着周砚,神情认真道:“我老了,身体退化,颠锅、调味、反应都远不如前,不该一直占着这种机会,该让你们年轻人走到前面来了。这个,就叫传承。”
周砚看着他殷切地目光,不禁想起当年他们兄弟二人跪在床前,祖师爷叮嘱他们的场景,心情不禁有些激荡,郑重点头:“师叔祖,我懂了,我会勤勉学艺,定然不会砸了孔派的招牌和名声。”
桌上一众大师看着这一幕,有人欣慰,有人担忧。
周砚或许还不够成熟,掌握的菜品没那么多,大场面的经验也不够充足。
但从今天开始,嘉州厨师界已经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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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你很难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
隔壁两桌的年轻厨师们,看着周砚的目光,满是羡慕。
人家二十岁跟师爷那辈的坐一桌,备受称赞。
他们二十岁,跟着师爷来见世面,连墩子都没混上。
“我师父啥时候才会传位给我?”陆川喃喃自语,殷切的看着陆晓季。
“我看还早。”郑强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是是有点希望的,不像我们孔派,以后我只能争当左右护法了。”
“没得事,这是我师弟!”
“没得事,这是我兄弟!”
俩人相视一眼,皆咧嘴笑了。
孔派的这波新老传承,成了这场宴席后厨的最大变数。
众人又品尝了雪花鸡淖这道功夫菜,曾经乐明饭店的招牌菜,自从上一代老罗意外身故后,嘉州再无能将其做的出神入化的厨师。
周砚做的这道雪花鸡淖,让在座的各位大师们也是赞不绝口。
吃鸡不见鸡,口感嫩滑,一点渣渣都没有,这等技法,属实惊人。
“后生可畏,这般厨艺,便是去了蓉城,也能有一席之地。”岳国龙放下勺子,看着周砚说道。
“您老过誉了。”周砚连忙应道。
他刚夹起一块牛头方,金黄泛着红亮光泽的牛头方,在灯光下呈琥珀色半透明状,加起来颤颤巍巍,面上的汤汁是满满带胶原蛋白溶出,浓稠而鲜亮。
如艺术品般精致。
香气醇厚不腻,鲜香扑鼻。
牛头方入口,表皮软糯如蹄筋,糯而不烂,香嫩化渣,一口下去,周砚都被香迷糊了。
咸鲜的滋味在舌尖上炸裂,胶质粘着嘴唇,嚼起来只觉得满口的胶原蛋白,回味微甜。
这是周砚第二回吃牛头方,探店吃过一回,但应该是第一回遇到如此正宗的做法。
牛头方是以水牛脑顶的皮子来烹饪,取材奇特,非常考验手艺。
牛头皮本身并无鲜香滋味,以鸡汤、火腿、肘子、干贝等辅料增鲜。
文火煨五六个小时,让牛皮变得柔软,胶质溶出却不散开,将浓汤的鲜味充分吸收。
最后收汁,让汤汁融入牛头皮中,包裹其上。
让原本普普通通的一块牛头方,绽放出不属于它的鲜美滋味。
“您老做的这份牛头方,也是绝妙至极,无论是口感还是滋味,都满足了我对这道菜的想象。”周砚看着岳国龙说道,商业互吹嘛,得有来有往。
“想学不?”岳国龙笑眯眯地看着他:“去蓉城餐厅上班,我推荐你进,你要想学,我教你怎么做这牛头方。”
“啊?”周砚有点懵,这种宴席头菜,不说不传之秘,至少也会留一手吧?怎么上来就要传授给他啊?
“岳国龙,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是想干啥?挖我孔派的墙角?”孔庆峰有些警惕地看着岳国龙。
“孔二哥,你这就狭隘了,周砚是你们孔派的四代弟子,我认啊。我这是想给他谋个好出路,蓉城餐厅是蓉城四大餐厅之一,规模大,机会多,你看运良在蓉城餐厅不也干的好好的。”岳国龙笑眯眯道:“像他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在嘉州被埋没了,去了蓉城餐厅,机会多,工资也高,说不定还有机会出国呢,宋博不就是到了蓉城一展身手,从此扬名的。。”
孔庆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这事还得周砚自己拿主意。”
当年许运良都准备接手乐明饭店主厨的位置了,就是被这老小子忽悠到蓉城餐厅去的。当然,现在也确实干得不错,在蓉城餐厅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