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钏头痛欲裂的醒来，感觉口干舌燥。
他揉着太阳穴，挣扎着坐起身。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杀青了，成功了
陆钏洗完澡，给赵一蕙打电话，问后期素材的事。
赵一蕙表示昨天沈导和谭制片带走了。
嗯？
陆钏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
等等！
我的母带？！后期？！
陆钏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直奔临时剪辑室。
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关键设备和存储硬盘，全都不翼而飞！
“东西呢？！母带呢？！”
陆钏抓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嘶哑着嗓子吼问。
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怯生生道：“陆导，昨天，沈导团队的人就过来，把所有拍摄素材和母带都装箱带走了，说是，说是要赶回BJ做后期。”
陆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底，血液都冻僵了。
对沈善登的那点感激，荡然无存。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谭洪。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陆钏几乎是咆哮着质问：“谭总！母带被沈善登拿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后期剪辑必须由我来主导！”
“我才是导演！”
电话那头的谭洪耐心道：“杀青了不就图个顺利吗？素材拿去做后期，有什么问题？”
陆钏气得浑身发抖道：“可这是我的电影！”
“谁说不是你的了。”谭洪疑惑道：“你也可以参与啊。”
“这是我的电影啊！”陆钏怎么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
谭洪不想掺和，嫌麻烦道：“哎呀，老弟，这些事，都是你们艺术家的事，我不懂。”
“你和沈导沟通，他这个人挺好说话的。行了行了，我这还有事。”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钏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疯狂地拨打沈善登的手机，一遍又一遍。
善登文化。
助理见沈善登开完会，快步跟上低声道：“沈导，陆钏导演给你打了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沈善登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回到办公室，他才不慌不忙地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陆钏压抑的怒吼。
“沈善登！你什么意思！母带呢？！你凭什么拿走母带！我才是导演！”
沈善登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等那头的咆哮暂歇，为陆钏考虑道：“陆导，你又急。”
“别激动，你先冷静听我说。”
“《南京》这部戏，你确实倾注了很多心血，尤其是在日方视角的人性化挖掘上，很有想法。”
“但是，相对应的，我方视角的塑造就显得薄弱了，情绪和叙事明显跟不上。比如陆剑雄和姜淑云，你硬要加的那点暧昧感情戏，放在那么冰冷沉重的背景下，不仅突兀，而且撕裂。”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对这个题材的整体驾驭，火候还差得远。”
“那你的团队也不能私自拿走母带，你至少和我商量一下！”陆钏声音愤怒到颤抖，带着哭腔。
比女朋友往沈善登房间里跑还难受！
有些东西可以分享，但有些，譬如艺术不能！
“什么叫我的团队？”沈善登不高兴了，纠正道：“是‘我们’的团队。《南京》后期在中影做，参与者，还有剧组原班的后期人员，一起共同完成。”
陆钏在电话那头彻底愣住。
巨大的悲凉瞬间淹没了他。
他这才恍然惊觉，不仅母带没了，连他一手拉起来的老班底，不知何时起，也早已被沈善登无声无息拐走了。
“陆导。”沈善登邀请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加入后期的项目。”
“我保证给你足够的发挥空间，就像在剧组时一样，你只管专注你的艺术创作，大方向我把控就好。”
“我们都是导演，都很清楚，剪辑不亚于拍摄，是第二次创作。”
“我怕你把握不住！”
陆钏握着手机，脸色涨红。
他能怎么办？
反抗？
谭洪不会支持他，韩三平显然也默许沈善登的做法，甚至连他的团队都倒向了对方。
陆钏发现，抄袭没有未来，带不来威望。
沈善登随便勾一勾手，全部都跑了。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导演，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可笑的、被排斥在外的外来者。
陆钏似乎又回到了《寻枪》的时候。
好在，他对此有经验。
陆钏道：“好。”
沈善登提醒：“对了，陆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陆钏茫然问：“什么？”
“我帮了这么大忙，让《南京》顺利杀青，甚至成为你的大师之作。”沈善登淡淡道：“你是不是，该做基本的表示？”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多谢，谢谢。”
第170章 向前！向前！《途》上映！（44）
沈善登几乎没做停歇，便一头扎进了积压的工作。
《人在途》的后期制作和宣发方案需他最终拍板，《嘉靖》剧组也进入了冲刺阶段，每日都有新的样片和进度汇报传来。
五月的BJ，空气里已然带了夏日的燥热。
办公室里冷风吹起。
马有德汇报道：“《途》粗剪已完成，精剪在进行最后调整。”
“第二支预告片反响不错，接地气的喜剧风格很受欢迎。”
“推广曲找了许嵩来创作并演唱，已经录好了。”
马有德语速平稳，递过一份份文件。
沈善登点点头，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他抄了许嵩的歌，力所能及，还是会回馈一下的。
马有德继续道：“还有件事，关于黄晓明的，有点，奇怪。”
“说。”沈善登头也没抬。
“是关于他演唱奥运宣传歌的一句英文词，‘Not at all’发音，被网友听成了‘闹太闹’，现在网上吵得挺凶。”
马有德简述了事件经过，从歌曲发布到网络疯传，再到各种恶搞和质疑。
“华易那边似乎有点被动，小王总之前来电隐晦地问了问，看我们这边是否愿意一起投入资源公关一下？”
“毕竟晓明不仅是《途》的主要配角，更是《嘉靖》的男主角，形象受损可能会影响到项目。”
闻言，沈善登终于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他倒是忘了，“闹太闹”这梗居然这么早就爆出来了。
他下意识觉得有点荒谬：“就一句英语口音问题？至于闹这么大？”
马有德苦笑道：“按理说不至于。但现在的舆论焦点，已经不止是嘲笑发音，很多声音上升到了‘有损国家形象’的层面。有点反常。”
“闹太闹”争议，源于北京奥运会的宣传歌曲《One World One Dream》。
这首歌由多名艺人共同演唱，黄晓明负责了其中一句英文歌词：“Not at all”。
这首歌于4月30日正式发布，并在各大媒体平台播出。
歌曲发布后，口音问题迅速引爆。
在互联网，尤其是论坛、贴吧和视频网站，优酷、土豆网上疯传。
这个发音瞬间成为了网友热议和调侃的焦点。
各种恶搞视频、表情包和段子层出不穷，“闹太闹”也成为了一个网络流行语。
沈善登沉吟片刻，忽然嗤笑一声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着马有德略显疑惑的眼神，沈善登点拨道：“奥运会层级太高，有些人想破坏，想嘲讽，但直接冲，会把自己陷进去。”
“憋着劲没处使，撞上一个有热度、有话题的明星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纰漏，可不就得抓住机会使劲闹？指桑骂槐罢了。”
沈善登才知道狗子们手法没变过，这和后世吴京《战狼2》上映后，吴京身上的节奏一样。
只是吴京更持久，遇到各种时间节点，就会拿来阴阳怪气一波。
沈善登摆摆手道：“不用管。这种事儿，冷处理最好。跟晓明也说一声，放宽心，好好拍戏，作品才是硬道理。挨骂不一定吃亏。”
五月中上旬。
《嘉靖》剧组，也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沈善登当即赶往剧组坐镇。
剧组虽未停工，但人心浮动。
见到沈善登，饰演嘉靖帝的黄晓明第一时间过来，带着疲惫和愧疚道：“沈导，不好意思，我口音的事，给你和剧组添麻烦了。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不影响电影。”
沈善登拍拍他肩膀，宽慰道：“跟你没关系，别有负担。天塌不下来，好好演戏。”
然而，相比黄晓明个人的争议，接连几天，都有剧组成员，提出想请假，希望能前往灾区支援。
这氛围，与《南京》剧组被艺术和个人情绪缠绕的状态截然不同。
吴京找到沈善登时，眼圈有些发红，语气坚定道：“沈导，我知道我是导演，这时候离开很不负责任。但，我觉得我该去。哪怕只能搬几块砖，运点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