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就去拿，没必要遮遮掩掩。
另一边。
正在为《非诚勿扰》做最后准备的冯晓刚，看着报纸上关于《途》的连篇累牍。
特别是【亿万富翁】的字眼，太刺眼了！
心里跟打翻了醋瓶一样，酸得直冒泡。
“妈的，这小子是真要另立山头，建起他自己的沈氏喜剧了！”
冯晓刚把报纸摔在桌上，难受得直嘬牙花子。
“第一部就砸出个四亿，这第二部眼看又要奔三亿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旁的王忠磊心里也酸溜溜的，但还是客观道：“人有才。这片子，他赚海了去了。”
一提赚钱，冯晓刚更难受了。
他辛辛苦苦拍那么多部电影，赚的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人家这一部。
“他可不光是导演，他还是老板！两部戏，愣是让他个人搂了一个多亿！我吭哧吭哧拍八九部也赚不到这个数！”
王忠磊不喜沈善登，但更不愿见冯晓刚心态失衡野心膨胀，淡淡敲打道：“沈善登的电影，叙事完整度高，后劲儿足。不是光靠堆段子。”
冯晓刚直呲牙。
这话戳了小钢炮的肺管子。
他的喜剧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小品合集，缺乏一个扎实严谨的故事框架。
《人在途》他看了，沈善登是把笑料严丝合缝地编织进了完整的叙事里。
这种“板正”的剧作功夫，恰恰是他欠缺的。
他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反驳。
和王忠磊讨论完《非诚勿扰》的细节，王忠磊在一处私密庄园找到了哥哥王忠军。
他忧心忡忡道：“哥，沈善登这可是开了个坏头。现在下面人心思都活了，连冯晓刚都跃跃欲试。”
王忠军摆摆手，气定神闲地给一盆兰花修剪枝叶。
“晓刚是聪明人，他会想明白的。我们给了他股份，荣辱与共。再说了，你真以为沈善登只是个导演？”
王忠磊一愣：“他不就是导演吗？”
“我看他更像个披着导演外衣的超级制片人。”王忠军放下剪刀，目光深远：“你想想，他北电学的是管理，做的事是什么？是掌控多个项目，是资源整合，是制定规则，是资本运作。”
“导演，只是他入行的敲门砖，切入这个行业一把刀，是用行业现有的规则，谋求的地位，但不是他的全部。”
王忠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是谁都有本事同时操控好几个项目还都能成的。事实上，绝大部分人一个项目都不好干，冯晓刚当年不是没试过自己单干，跟张国立那公司，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回来了？”
“我为什么放弃和江文合作，就是他太慢了，一部戏两三年，根本没法养活公司。”
王忠磊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沈善登除了导演才华之外，更强大的是项目管理和战略眼光。
“所以呢。”王忠军道：“你去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愿不愿意和我们换股。”
“换股？！”王忠磊差点跳起来：“我们好不容易完成改制，第一轮融资已经完成，上市之路已经见到曙光，凭什么让他进来摘桃子？”
王忠军瞥了弟弟一眼，语气沉了下来道：“眼光放长远点！一天没上市，就一天没尘埃落定！我们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而且恐怕我们想换，人家还未必乐意。”
沈善登自从“三不朽”之后，各种大老板，大人物，他们兄弟都要仰望的存在，想要和沈善登见一面，聊一聊。
这种穿针引线的机会，要是他们有这种机会，肯定罗织一张网。
但沈善登扭扭妮妮，挑三拣四，反而更像一个艺术导演，没了运作项目的高效。
王忠军也酸了！
他们求而不得的，却是沈善登弃之如履的。
但有些人就吃这套。
王忠磊却彻底愣住：“怎么可能？他还能看不上我们华易？”
“你仔细想想他描绘的那个千亿市场，”王忠军缓缓道，“你觉得，他自己信不信？”
王忠磊迟疑了：“他，真信？”
“我估计，他比任何人都信。”王忠军叹了口气：“一个坚信未来市场有千亿规模，并且自己正亲手开拓的人，会怎么看我们这点还没上市的股份？”
王忠磊的心情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他原本觉得是施舍，是送钱上门，却没想过对方可能根本不屑一顾。
《途》团队在沈阳的路演活动结束，离开东北前，沈善登宴请了赵本山。
过了山海关，就找赵本山，这话没错。
第183章 听话的（34）
一间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包厢内。
对面坐着的，正是东北这片土地上文艺圈的“无冕之王”，赵本山。
“多谢赵老师。”
沈善登举杯道：“感谢赵老师在此次路演中给与的诸多方便与人脉支持。”
赵本山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与通透：“沈导客气了！你年轻有为，拍的片子老百姓爱看，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以后有空常来，咱这旮旯别的不说，酒水管够！”
他呷了口酒，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啥时候也给咱老赵写个本子，也让我上你那大银幕里溜达溜达？”
席间众人跟着笑起来，只当是师父的玩笑话。
沈善登点头道：“赵老师，以后一定有一部戏，非你不可。”
赵本山微微一怔，不过没当回事。
虽然从沈善登眼中看到了笃定，但他是老江湖，哈哈一笑，将话题带过。
其实，沈善登是认真的。
近距离接触赵本山，赵本山言谈举止间，有一份草莽枭雄的气度，还有从底层摸爬滚打至巅峰的质感。
一个名字在他心中轰然回响，刘邦。
这才是天选的汉高祖演员！
那份市井的智慧、用人的魄力、关键时刻的狠辣与无情，乃至成功后那点看似接地气却无人敢小觑的痞气，赵本山身上应有尽有。
远比端着的帝王专业户，更接近历史的真相。
在沈善登心里，项羽给刘邦提鞋都不配！
至于赵本山的演技？
这个更没问题。
宴席散去。
沈善登毫不停歇，立即带着核心团队奔赴机场，连夜飞往上海，准备下一轮宣传。
头等舱内。
陈看着他眉宇间略显疲惫，忍不住心疼道：“票房已经这么好了，何必这么拼？休息一天也没关系的。”
沈善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下一周，《赤壁（上）》就上了。吴语森、梁朝伟、金城武，这个阵容就是票房炸弹。”
“到时候，所有院线都会把最好的排片给它，《途》到了第三周，势头再好也会被极大挤压。”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把能吃的票房全部吃干抹净，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他嘴上对《赤壁》表示不屑，但心里却给予了绝对的重视。
这个时代“港圈大导+所谓国际巨星”模式，对市场和院线经理，有巨大的号召力。
更何况，08年奥运在即，举国上下都需要营造一种开放、包容、强盛的氛围。
《赤壁》这种“中外合拍、群星云集”的古装大片，在某种程度上也会获得某种无形的支持。
《人在途》能成功，也正是因为它暗合了这种国民情绪。
沈善登作为重生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历史脉络。
如果说加入WTO是一个分界点，那么08年奥运会，则是另一个更深刻的分水岭。
这不仅是一场体育盛事，更是在历经雪灾、地震等磨难后，中国向世界集中展现惊人组织能力、凝聚力和复苏力量的终极舞台。
这就是和平时期的武力宣誓，无声的昭告。
奥运会之后，全球金融危机彻底爆发，东升西降的大势于此奠定。
大漂亮中产自此快速萎缩，良家子彻底失去希望，欧盟发展基本陷入停滞。
国人潜意识的深处，是要走出悲痛，面向未来。
沈善登心中冷冽如明镜。
迎合这种向前看的力量，就是顺应国家发展的大势，就能获得最广泛民意的支持。
《途》的成功，正是对这种深层社会心理的回应。
还是那句话，中国很大，大到中国的发展，可以改变世界。
对于个人来说，可以通过改变中国来改变世界。
看不清这一点的，一味追逐外部认可，不过是舍本逐末。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已经是傍晚。
在剧组酒店，与提前抵达的徐峥、王宝强等人汇合后，沈善登快速安排了接下来在南方几座票仓城市的扫尾宣传以及庆功宴事宜。
力求在《赤壁》来袭前，再点燃最后一把火。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晚上九点多。
沈善登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刷开了范的套房房门。
刚卸完妆的范看到他，眼中闪过惊喜，把助理打发走，兴奋扑了上来。
沈善登将一份刚收到的初步票房数据，扔在沙发上道：“周六，单日3500万。破了三千万线。”
简单的数字，却让身上的范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上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给我。”
她呼唤沈善登，却见沈善登淡淡看着她。
范眼波流转，俏脸一红，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
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打开，里面并非珠宝，而是一款设计极其精巧、甚至带有一丝艺术感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