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关关和何立春坐上火车的时候,延州这边就知道了,县长也早就找来了酸枣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和会计。
告诉他们,只要把这两个孩子照顾好,两头牛、一辆手扶,就是他们酸枣沟的了。
不能累坏了,但是苦还是要吃的,基本上就是~可以饿,但是不能饿出胃病来。
他们俩今儿一早就拉着两头牛来这边藏着了,就等着王关关和何立春,看他们怎么安排。
去酸枣沟就这一条路,去酸枣沟下乡的也就这么两个人,绝对不会错。
……
王关关和何立春不知道有人兜底啊,看了看山路,又看了看行李。
“关关哥,咱们怎么走啊。”
王关关也看了看行李,又看了看口粮,这东西要是在四九城,王关关肯定找窝脖了,哪怕弄个板车也行啊。
“这么着吧,咱俩先把包扛出去一段,然后回来拿粮食,一点儿一点儿捣腾,一段一段走吧。”
“成,也没别的招儿了,走着?”
“走着!”
俩人先把包背出去一百多米,放下包,回来又拿口粮,口粮扛出去二百多米,又回来拿土豆和南瓜……
“成里娃看着瘦瘦高高,细皮嫩肉的,灵醒的很嘛!额还以为他们要扔哈点儿。”
“说那个不打粮食的话,那可是粮,扔粮也不怕天打雷劈了,走吧,等俩碎娃累了,让牛帮他们把粮食驮回去。”
会计万喜堂牵着牛,看王关关和何立春绕过了山坡,开口说道。
“喜堂叔,你骑牛吧,额牵着。”
“牛可金贵着呢,可不敢骑。”
……
王关关和何立春在前面如同蚂蚁搬家一样往前走,随着太阳的升高,俩人出了一头的汗啊。
“立、立春,休息,休息一下,扛不动了,你那里还有水没?”
王关关这身体素质,还真不如何立春壮实,这不,刚过两座山,王关关就累的不行了。
何立春擦了一把汗,拿起水壶晃了晃:“还有点儿,不多了。”说完,把水壶递给了王关关。
王关关接过水壶,没敢喝,润了润唇,递给了何立春,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远呢,何立春可是主力,他还是省着点儿吧。
正当俩人歇着的时候,一个背着枪,一个牵着牛的俩人过来了。
这俩人一愣,王关关可没愣,连忙过去:“老乡,老乡,我们是去酸枣沟下乡的知青,我们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牛?不白用,我们有全国粮票。”
万喜堂一皱眉头,他倒不是不想帮王关关他们,而是他不想在这里就帮他们,很显然这俩人吃苦还没吃完呢,怎么着也得累到他们走不动为止啊,这才哪到哪啊。
他们俩本以为王关关和何立春已经往前走了呢,没想到这俩人转过山坳以后,累的走不动,直接歇着了。
他们俩高估了王关关和何立春的体力了!
不过,现在已经被这两个金娃娃看见了,他们两个累的看样子也不轻了,干脆就帮他们一下吧。
“额是酸枣沟大队的会计,他是大队长,你们是知青?额们整个县,都两年没来知青了。
你们是知青?证件么的,在哪?”
王关关和何立春掏出了县长给开的证明,万金宝接回来看了两眼,被万喜堂踹了一脚。
“看得懂吗?都拿反了。”
万金宝憨笑了两声,把证明递给了万喜堂。
证明当然没问题,万喜堂也就是走个过场。
“行了,金宝啊,把俩娃娃的粮食放到牛身上,你们俩这个走法,得走到天黑去,到了天黑,这里可不安全,酸枣沟这条路,可是有拦路的狼呢。”
“谢谢,谢谢队长,谢谢这位大伯,你看多少粮票合适,咱不能白用您啊。”王关关连忙道谢。
“这碎娃说滴甚话,本来就是来额们这里下乡的知青,咋个要你粮票勒。”
“那这多不好啊,要不,您抽烟您抽烟。”何立春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拆开以后,递给俩人。
万金宝看了一眼,接过烟,别在了耳朵上:“这个么劲儿,额抽这个。”
万金宝掏出了烟袋锅子。
何立春也不抽烟,干脆把整盒都给了万喜堂。
……
老牛驮着王关关和何立春三个月的口粮,还有俩人的行李,俩人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诶呦我的妈呀,还没到地方呢,人就累了个半死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俩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无奈。
何立春还以为凭借他的厨艺能混的不错呢,至少他现在的手艺,做大席不成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他做大席不成问题没用啊,这里估计根本就没人做大席啊。
……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酸枣沟,到地方以后,王关关和何立春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地方说兔子不拉屎都属于侮辱兔子屎了。
知青的窑洞是新腾出来的,虽然保证塌不了,但是你想多好那是不可能了,全村的窑洞都这样,他们俩这个还算是好的呢。
不过,好在村子里怕这两个金娃娃半夜被狼叼走,所以把原本在村子边儿上的知青窑洞,换成了在村部旁边的窑洞。
这里是村子的中心地带,还有石头打底,土砖垒的院墙,可以说是相当的安全了。
酸枣沟村子不大,没有通电,通讯基本靠吼,村子不大,所以没有村长,只有一个队长和一个会计。
王关关和何立春进村以后,根本就没用吼,因为两头牛进村以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牛啊,他们村唯一的大牲口啊,这两头牛,那就是整个酸枣沟最大的财富!
至于来两个知青……
谁管你,有两头牛干活多吗?
万喜堂还是很有号召力的,把王关关和何立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让他们收拾窑洞去了。
接下来,万喜堂简单的和各小队的小队长开了个会,说了一下王关关和何立春的事儿,也说了这两头牛的来历,还说了,如果这俩娃按照说的养好了,那县里还给两个小拖拉机,能抽水的。
只要有这个拖拉机,那酸枣沟也能用上水浇地。
第509章 真苦
王关关和何立春躺在窑洞里的炕上,水缸是空的、锅灶是冷的、柴火是没有的……
不过,俩人谁也不想动了,混身上下腰酸背疼,胳膊抬不起来。
另外,俩人看了一眼粮食~吃什么啊,这棒子面他们俩长这么大都没吃过,根本不想吃啊。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俩字:睡觉。
得,俩人直接躺在了火炕上,睡一会儿,睡一会儿起来再做饭,结果俩人躺在炕上,等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第二天俩人更是浑身酸痛,起都起不来了,还是万喜堂过来敲的门,吓了一大跳。
本来万喜堂想叫他们两个上工来着,可是看他们俩现在的样子,这是生病了啊。
赶紧过来一看,不是生病,就是昨天累到了,今天饿到了。
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他们,给他们蒸了点儿棒子面窝头,又揪了俩辣椒,炒了个土豆。
王关关和何立春起来吃饭,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想让万喜堂也在这里吃,万喜堂摇了摇头:“谁家粮食也不多,你们吃吧,等身子骨好点儿了,和村里的婆姨们去后山捡点儿柴火。
别自己去,有狼!”嘱咐完,万喜堂走了。
俩人拿着棒子面儿的窝头,吃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俩人从来没吃过这玩意啊,嗓子眼都细了,到嘴里嚼嚼嚼,到嗓子眼咽不下去了。
“立春啊,是哥不好啊,让你遭罪了!”王关关后悔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王铁锤要强调一下:何立春把命运交给你选择,你承受的住这份信任吗?
俩人终于吃完了这一顿艰难的饭菜,何立春说了一句:“哎,听槐花说,他们家到他哥下乡那年才没有棒子面儿的,三大爷爷家一直到现在还吃棒子面儿呢。
咱家可一直没吃过,听雨水姑姑说:就是挨饿那三年都没吃过,当时姑姑说的那叫一个自豪。
我还以为不就是个吃食吗?能难吃到哪去?现在我算是知道姑姑的骄傲来自哪里了,这确实值得骄傲。”
“可不是嘛,我就不该来啊,不过这小当真该死!”
“许大茂也该死!挺大个人了,找咱们麻烦。”
“哎,行了,咱们还是研究一下怎么活吧,就这点儿粮食,我看够呛能坚持仨月,咱先想办法参与劳动,然后屯点儿粮食吧。”
王关关摇了摇头说道。
“还有看书,大伯说让咱们俩好好看书,我看书纯粹是浪费时间,关关哥您不一样,冉老师都说您是那块料,您不能落下。”
何立春说道。
何立春是孩子里最不想看书的,看菜谱,他能边看边在心里预演,看书,拿起书,马冬梅,放下书,马什么梅?又看一眼,马冬梅,放下,什么冬梅?
孩子们又都看书,他不想破坏氛围,也只能咬牙硬撑着,他这次和王关关来下乡,也不是没有躲学习的想法在里面。
王关关看了看堆在墙角的乱七八糟的口粮:“好。”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拎着他耳朵告诉他们重要的时候,他们不会当回事儿,当他们意识到重要的时候,你就算不说,他们也会努力,虽然有时候有些晚。
……
李秀莲正在缝衣服,王之洲在一旁看着,几次想说话,不过又忍住了,最近这段时间李秀莲不是一般的暴躁,做事还经常颠三倒四的,连王铁锤都正常时间上下班了~躲李秀莲。
这时候王铁锤回来了,王之洲连忙朝王铁锤走过来,王铁锤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你妈今天怎么样?”
王之洲摇了摇头:“不怎么样,刚才我妈把我的袜子缝到君子的秋裤上了,俩补丁缝到一起了。”
“得!一会儿还得挨唠叨。”
“我哥也是,怎么也不写一封信啊。”王之洲埋怨道。
“瞎说什么呢,你哥才过去几天?写信的话也得好几天才能到呢。”王铁锤说道。
“我是说我哥先写一个,留在家里,等差不多的时候,拿出来给我妈看。”
王之洲说道。
王铁锤看了王之洲一眼:“你哥要是有你那聪明脑袋,也不至于被人忽悠着去下乡了。”
“哎,爸,您还是操心操心我和何花姐吧,眼见着我们俩还有两年也该到下乡的年纪了,我们可不想去。
不过,院子里可没什么好人,等到了岁数,估计后院儿许大坏又该写信了,我就不明白了,爸,平常看许大坏对您也挺尊敬的啊,怎么就那么坏呢。”王之洲摇了摇头说道。
“呵呵,你才多大,看透人心,需要的阅历,更需要看清自己,等你看清自己才能看清别人。
更何况,许大茂可是个老阴人了,死了都得埋中关村去,一般人可不是他对手。
不过他这个人只是阴,面对面他不敢,没看你柱子叔遇见他每次都是轻松拿捏吗?
对上他,找到错处,直接以力破巧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