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继续猜测:“那是因为你父母生病了?需要你挣钱给他们治病?”
梅姨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眼中却带着几分苦涩:“也不是。他们当年的身体可结实了,生龙活虎的,拿着笤帚打我的时候,可有力气了。”
张岩早就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异样,因此一直顺着她的话,试图调节气氛。
他无奈的笑笑,“梅姨,那我猜不出来了,你就别吊着我了,快告诉我吧。”
暖风轻轻吹过,路旁的柳树沙沙作响。
梅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黑夜回到了多年前的记忆中。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家里并不富裕,但我努力读书,最终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出发,深夜才能回到家,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但能听出其中的艰辛。
“后来,高考时我超常发挥,成为了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女孩!
当时,我满心欢喜地等着魔都交大的录取通知书到来,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灾难。”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连回忆都带着沉重的重量。
“我上面有个哥哥,到了结婚的年纪,家里需要为他置办婚房和彩礼。
下面还有个弟弟,刚要上高中,父母想让他去城里的重点学校。”
梅姨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君的小手,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于是,他们把我许配给了村里一个富户的傻儿子,换了一笔丰厚的彩礼钱。”
张岩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但他没有打断梅姨的讲述。
“更过分的是,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把我的大学名额‘卖’了出去,换取了弟弟的教育资源以及另一笔巨款!
那是我辛辛苦苦多少年才挣来的机会!我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即便已经是陈年往事,她的语调依然有些激动,眼神却掠过难以掩饰的愤怒。
“我当然不甘心,我哭着闹着跟他们理论,试图抗争。但最终的结果就是被狠狠地打一顿,没收手机,锁进房里。”
张岩似乎听出了她当年的那种绝望与无助,眼神中泛起心疼之色,“后来呢?”
“后来,是我的二叔不忍心,半夜偷偷撬开房门,把我放了出去。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让我去其他地方好好生活。”
梅姨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小君,眼底泛起一丝柔和,“我哭着跑了,带着仅有的钱,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外面的世界。”
夜色中,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释然。
“我终究还是放不下魔都交大,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到了魔都。虽然没能成为那里的学生,后来也在那里扎下了根,一步步打拼。”
想到那个改变了梅姨命运的人,张岩还是有点无法释怀,“你既然都到了魔都,为什么不去揭发那个顶替了你的人?”
“我二叔当初帮了我,后来被我父亲打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啦。
因为他把积蓄都给了我,听说二婶也差点跟他闹离婚,但因为孩子的原因最终没跟他离成。
我家把村里富户的彩礼还回去了,但好在卖了我录取名额的钱也足够多,足够让我大哥体面结婚。
但如果我将这件事捅出去......
在那位神通广大的某人的报复下,我二叔的命可能都要没啦。”
张岩沉默了,当恩与怨纠缠在一起,的确怎么选择都不能算是对的,只是苦了夹在中间的梅姨。
“这些年我一直有寄钱回去给我二叔,听说他日子还过得去,所以我也都释然了,不闹了,但也不会再回去了。
他们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我其实才是想说呢,就当我没有过这双爹妈。”
这时候小君忽然松开了拉着张岩的手,转身扯着梅姨的衣角,“妈妈,妈妈,我走累了,抱抱。”
梅姨惨淡的神情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笑容,抱起了女儿,“哎,小君乖,让妈妈抱抱。”
小君抱着妈妈的脖子,吧嗒吧嗒,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妈妈,小君最喜欢你了!比喜欢大哥哥还多一点!”
梅姨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宝贝真乖,你要是不调皮,妈妈也最喜欢你了!”
张岩笑笑,温柔的揽住了梅姨的腰,“相信我,以后,都会好起来的,这不是什么祈福或是祝愿,而是预言。”
第196章 母女打包带回家
张岩第一次来到梅姨真正的家。
这是一间九十平左右的两室一厅,房间内秉持了梅姨的一贯风格,典雅的中式古风装潢。
整个屋子摆设井然有序,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显然主人对生活极为讲究。
门刚一推开,小君就兴冲冲地蹦进屋,一边换鞋一边邀功似地说道:“妈妈,今天的地是我拖哒!”
梅姨闻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宠溺:“好,我家小君最乖了,今天奖励你多吃一个果冻。”
“好耶!”,小君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地就往冰箱跑去。
“等等,小君!”,梅姨轻轻皱起眉,这孩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她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的说道,“马上吃饭了,果冻饭后再吃。”
小丫头原本雀跃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冰箱,眼神里满是不舍,小嘴嘟了嘟,最终还是乖乖点头,“哦,那好吧......”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冰箱,随后抬头看向张岩,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大哥哥,妈妈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你也得洗,我带你去!”
她拉起张岩的手,把他领到洗手池前,认真地给他挤上洗手液,小脸满是认真,“要搓满二十秒哦!”
张岩失笑,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受到了她的可爱暴击,‘这个妹妹真没白认!’。
他耐心地跟着洗完手,擦干后环视四周,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家,探寻着她们娘俩的生活状态。
厨房里,梅姨正忙碌着,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锅里炖着汤,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缭绕,弥漫着浓郁的鲜香。
张岩走了过去,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梅姨忙碌的背影,缓缓开口:“梅姨,之前跟你说的让你到我家住的事,可能要变动一下。”
切菜的声音微微一顿,梅姨的手指握紧刀柄,抬起头,神色故作淡然地问道:“怎么了?”
张岩装作歉意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小君毕竟还这么小,总是离开妈妈,对她的成长不太好,所以......”
梅姨心头微微一颤,手中的菜刀都停了下来。
梅姨感觉眼睛有点酸,不知道怎么答应的好好的事,又反悔了。
然而,还没等她委屈的情绪真正酝酿出来,张岩的语调突然轻快了几分,嘴角扬起了一抹揶揄的笑意:
“所以,干脆你们娘俩一起搬过来住吧!”
“嘶”
“咣当!”
梅姨的手猛地一抖,刀刃在指尖划过,一道猩红的血珠瞬间溢出,菜刀也从从手中滑落,砧板上震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张岩一怔,他只是想要开个小玩笑,逗逗梅姨,却忘了她正在切菜,结果竟然割伤了她的手指!
“梅姨,让我看看,伤得深不深!”
他急忙伸手握住梅姨的指尖,指尖上一滴刺目的鲜血挡住了伤口。
他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她的手指,含入口中,温柔地吸吮着。
梅姨怔住了,眼神微微颤动,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厨房的灯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柔和而恍惚。
她看着张岩认真的模样,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片刻后,张岩放开她的手指,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松了口气,“还好,不深,没事的。”
梅姨微微一笑,嗔怪地看着他:“小冤家,你就喜欢作弄我。”
张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梅姨,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告诉我创可贴在哪,我去给你拿。”
梅姨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些,轻轻咬了咬唇,眼神里透着一丝羞涩,“这么浅的伤口用不上创可贴,你......再帮我含一会就好了。”
“呃......”,张岩微微愣住,对上她那双带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一动,再次含住了梅姨的手指。
时间仿佛停滞了,二人四目相对的望着对方,整个餐房升起了暧昧的味道。
然而,就在这时
“大哥哥,你和妈妈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一道雷劈进厨房,让两人瞬间如触电般分开。
张岩立刻松开梅姨的手指,装作镇定地轻轻吹了吹,“没事,梅姨刚刚切菜伤了手,我在帮她止血。”
小君睁大眼睛,“啊?妈妈,你受伤了?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小家伙立刻转身跑走,脚步急促得像一只小兔子。
梅姨无奈地笑了笑,刚想说自己伤口都愈合了已经没事了,便见小君已经捧着创可贴跑了回来,仰头看着她,“妈妈,你蹲下来,小君帮你贴!”
梅姨无奈地蹲下身子,把手指伸过去,小君认真地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妈妈的指尖,嘴里却嘀咕着:
“咦,怎么伤口这么干净,好像都已经好了?大哥哥,你的口水这么神奇的么?那小君下次受伤了,也找你帮忙好不好?”
张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君,哥哥这个......口水的功效,只对大人有效,你用不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然能省下好多创可贴呢!”
小君嘴上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格外细致,小心地把创可贴压紧,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了张岩的“捣乱”,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饭菜的香气,不一会儿,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开始用餐。
吃饭间隙,梅姨有些犹豫地看向张岩,“小岩,你刚才说的......真的不会麻烦吗?”
张岩轻松一笑,“放心吧梅姨,我家很大,学姐还说我们两个住着太冷清了。”
梅姨依旧有些担心,“但小君终究是个孩子,会吵到你们......”
“不会的,小君这么乖,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那......好吧。”,梅姨低头看了看女儿,轻声问道:“小君,我们去住张岩哥哥家的大房子好不好?”
小君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奶声说道:“那张岩哥哥家的冰箱里有冰激凌么?”
张岩失笑:“放心吧,哥哥回去就塞满一冰箱的草莓味冰激凌!”
“好耶!”小君兴奋地举起小手,“妈妈,我们快搬去张岩哥哥家住吧,这个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第197章 学姐的社死现场(为熠熠闪烁光芒等书友的月票加更)
“家里有可靠男人”的那种安心感,一旦尝到了滋味,就很难再戒掉了。
曾经坚强独立、为母则刚的李华梅,如今却只想做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小媳妇,哪怕只是短暂的依赖,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满足。
既然确定了张岩对自己最担心的女儿的态度,李华梅没有了所有的担忧,急切的当晚就准备动身。
“换洗的衣服,睡衣,洗漱用品,卫生用品......”
梅姨正低头收拾着行李,手指灵活地翻动着衣物,将一件件物品整齐地码放进箱子里。
她的动作干练,但透着一丝紧张,毕竟是即将迈入一个全新的阶段,心底难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