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浮现一抹无奈的笑意。
“梅姨,家里什么东西都有,带点临时换洗的衣服就行,又不是不能回来。你不是有车么,平时来回也就一个小时。”
梅姨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就带这些吧。”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迟疑,“小岩,第一次去你家,是不是得买点礼物?”
她语气里带着些紧张,仿佛是个要见家长的女孩。
张岩轻轻一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梅姨,你回自己家,哪想要带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的温柔,让梅姨心里一颤。
她抬起头,目光如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温热。
要不是女儿就在一旁一边吸着果冻一边瞪着她们,她真想就这么扑上去化在他怀里。
梅姨小媳妇一样的点点头,“姨听你的,不收拾了,咱们这就走!”
她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小君,赶紧吃,吃完咱们去你张岩哥哥家。”
小丫头三两口就吸完了手里的果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妈妈,那到了哥哥家,我还能吃冰激凌吗?”
梅姨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今天不行,明天看你表现!”
小丫头失望地“哦”了一声,但也没有多纠结,很快就兴奋起来,拉着妈妈的手准备出门。
夜色渐深,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将这座都市点成了不夜城。
优雅的国雅轿车载着这一家三口,疾驰在马路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车窗外滑过,就像那些消逝的曾经。
梅姨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陪着女儿一起坐在后排,她怔怔的看着窗外,心底涌上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
从小到大,她的运气都不算太好,但她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硬生生地闯出了一个未来。
但即便她已经如此努力,直到几天之前,她还在为各种破事烦心
突然找上门的烂人丈夫,觊觎自己美色的富二代,女儿那需要操心的未来......
然而忽然间,这些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她转过头,望向前方那道心爱的身影。
副驾驶空空荡荡,他一个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视线紧盯前方,少了平日里的调侃和轻松,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她轻轻一笑,眼底涌上一抹柔和的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
她曾无数次听过那句“人生的选择大于努力”,但她一直不信,因为她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可现在,她信了。
......
......
顶级住宅小区翠泉源。
“叮”
伴随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楼王专属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张岩三人谈笑着走了出来。
越是临近张岩的家门,梅姨的神色就越发紧张。
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包带,指尖微微泛白,脚步也有些迟疑。
张岩一路上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才不时开些玩笑,逗她开心,试图化解她内心的不安。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张岩率先推开房门,但并未急着进入,而是侧身让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梅姨母女先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带着羞涩的嗓音响起
“お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さ......ま......”
声音逐渐卡壳,越来越低,最后骤然断掉。
玄关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梅姨僵在了原地,双眼睁大,嘴唇微张,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掩住了自己的檀口,脸上满是错愕。
小君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她眨了眨眼,盯着站在玄关处的那道倩影,似乎在打量着这位奇怪的“姐姐”。
张岩则躲在最后,忍着笑,显然是早有预谋。
而此刻,站在玄关处的夏习清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酡红,连耳尖脖根都红透了。
她的双眸微微颤动,瞳孔映出门口三人的身影,只剩下惊愕与呆滞。
夏习清和张岩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小默契,如果张岩在回家前能提前告知具体时间,她便会提供“归家欢迎”服务。
而今天,张岩不仅提前告知了归家时间,还特意叮嘱她换上那件他精心挑选的新女仆装。
虽然也是经典的黑白配色,但又巧妙的融合了哥特风格。
连衣裙主体上是黑色短袖设计,袖口带有蓬松的泡泡袖,既呈现少女感,又增添了复古风。
裙子是采用收腰设计的未过膝短裙,下摆为蓬蓬裙拍的伞裙样式,很有甜美可爱的感觉。
一双白色的过膝袜,恰到好处的将裙摆与白袜之间留出了一抹绝对领域,很能踩中某些群体的审美。
最后,一枚画龙点睛的黑色蕾丝颈饰,将这份可爱甜美的风格,与学姐清冷优雅的气质,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形成了这个全新风格的夏习清。
夏习清原本虽然也觉得这身装扮有些羞耻,但想着反正只会给张岩一个人私下看,她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岩竟然带了人回家,最重要的,还是熟人!
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习清仍然维持着优雅的女仆礼仪,双手交叠放在裙前,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但此刻,她的灵魂......似乎已经死去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玄关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究是小孩子的耐性最不好,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大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外国人吗?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小君仰着小脸,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纯真的好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李华梅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语气柔和地解释道:“小君,这位是你夏习清姐姐,不是外国人哦,她只是在和你张岩哥哥玩角色扮演游戏呢,刚才是在欢迎我们。”
“哦!”,小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小君也想玩!小君也想像姐姐穿的这么漂亮!”
李华梅笑了笑,“那你可就要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喝牛奶,好好吃饭,这样才能尽快长大,等你长大了,就能像夏姐姐穿的这么漂亮了。”
“嗯!”,小丫头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夏习清的脸颊已经红得滴血,但在小君清澈童真的话语中,她似乎回了些神。
意识到自己还挡在门口,她僵硬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让出通道进屋。
三人依次进门,只是在张岩经过她身旁时,夏习清猛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指尖用力拧了拧。
“嘶哎哟!”
张岩顿时龇牙咧嘴,夸张地弯下腰,脸上满是“痛不欲生”的表情。
夏习清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以为自己不小心掐到了张岩刀伤的那边,但转瞬间也反应过来,她没记错,张岩的伤口在另一边。
看到他悄咪咪的偷看自己的小眼神,夏习清又好气又好笑。
小君也被这边动静吸引,回过头,歪着脑袋天真地问:“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又在玩游戏吗?带小君一个好不好!”
梅姨无奈地扶住女儿的肩膀,把她的脑袋轻轻转了回去,语气柔和但不容拒绝:“小君乖,先进屋。”
揉了揉被掐痛的腰间软肉,张岩忍着笑意,凑到夏习清耳边,故意压低嗓音打趣道:“学姐,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可爱得不行。”
夏习清好不容易降下温来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刚进屋的梅姐,样子凶狠的说道:“张岩!!这是怎么回事?”
张岩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走,我们先进去,我慢慢跟你解释。”
“哼!”,夏习清咬牙,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他警告道,“张岩,这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以后晚上的‘女友时间’,就全都取消!”
张岩闻言,顿时不再嬉皮笑脸,连忙端正态度,摆出一副“保证好好解释”的模样,乖乖跟着她进了屋。
既然身份已经被李华梅发现,夏习清也就索性不再遮掩,在水吧台前取出几个精致的玻璃杯,倒了几杯柠檬水,端着托盘,步伐轻盈地走到客厅,将水杯一一放在几人面前。
李华梅见状,微微一笑,歉意地说道:“夏妹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突然跑来打扰你。刚才是和小岩玩那个......cosplay吗?”
“梅姨,严格来说,我是张岩的专属女仆,领工资的那种。”,夏习清淡然地回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里......只能算是曾经是我家。现在,我只是借宿在这里罢了。”
李华梅微微一怔,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似乎不简单,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岩一眼。
张岩见气氛有些沉闷,咳嗽了一声:“学姐,我之前请你帮忙收拾的小房间,整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收拾好了。按你的要求,换洗了新的被褥。”
这间楼王级大平层,当初刘颖介绍时说是四室,但实际上只有主卧、次卧明确提及,还有一个小房间被规划成儿童房或保姆间,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张岩点点头,起身轻轻抱起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君,动作温柔地把她送到小房间,让她安稳入睡。
等他重新回到客厅,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带着几分家的主人该有的姿态,缓缓开口:
“学姐,我已经聘请了梅姨做我们的管家,从今天开始,她就正式上岗了。刚才那个小丫头,就是她的女儿,李香君。”
夏习清和李华梅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岩继续说道:
“你们都有各自的过去,也都有自己的伤心往事,但具体要不要分享,就看你们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勉强。
学姐虽然外表冷淡,但其实内心很柔软善良,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梅姨是个苦命人,但她很勤劳,也很会照顾人。
我相信,她一定会把我们当成家人一样照顾。”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们两人,语气郑重道:“从今往后,我们要一起在这个家里生活。我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
李华梅的眼神闪烁,隐隐透着几分忐忑。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习清,原本以为会从她脸上看到“勉强”或者“排斥”的神色,可出乎意料的是,夏习清的眼神依旧淡然,还对她微微笑了笑。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温和笑意,不带任何敌意。
“夏妹子,以后请多多指教。”,李华梅深吸一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
夏习清微微颔首,起身牵住李华梅的手:“梅姐,不用这么客气。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今天太晚了,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去添置些东西。”
看到她们和睦的样子,张岩暗中松了口气。
他又向着自己“博爱”的伟大理想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