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虹一边甩了甩被长时间驾驶压得发麻的手腕,一边轻哼一声,语气颇有怨气:“算你这黑心老板还有点良心。你知道我这趟班已经连续在岗48小时了吗?!”
她走上前来,边活动肩膀边翻着白眼:“你要是让我饿着肚子回去,我可真得考虑考虑下次保护你的时候,是不是该故意放个小混混过去,把你揍成个猪头。”
听着这番“恶毒”的报复宣言,张岩无奈地笑笑,耸了耸肩。
这个保镖小姐哪都好,就是不太尊重他这个老板。
回到家,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驱散了夜晚的疲惫。
李华梅换上家居服,喂着沈虹吃些新做的点心,看着她狼吞虎咽。
沈虹则一边嘴里咀嚼一边不停称赞:“梅姐,你这手艺到底哪里练的,我感觉吃一辈子都吃不够。”
张岩此时则在客厅角落,蹲下身与家中养的大局玩闹着,那只毛发光亮、动作灵活的大猫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尾巴时不时轻轻扫动几下,偶尔抬头,发出一声慵懒的呼噜。
每天都过着猫生巅峰的它,现在更胖了,考虑到它的健康问题,张岩已经计划要给它控制食量了。
客厅另一边,池昕悦、晓妍与夏习清正围在茶几边,将之前收到的鲜花分拣出来,一束束地剪枝修叶,然后插入早已准备好的花瓶中。
三人比张岩先一步回到家,已经将这些鲜花做了初步处理,但是张岩买的花实在不少,到现在都没有全弄完。
客厅中弥漫着淡雅的花香,混着空气清新的味道,让人不由心情宁静。
夏习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家居服,手法娴熟地修剪着玫瑰茎干,言语不多,却在细节中自然展现出一种优雅。
她显然对插花有些底子,不时教导着两个女孩手上的动作和角度,语气温和、节奏清晰。
在她的指导下,虽然几人都是生手,但插出的花瓶竟也有几分像模像样。
张岩靠在沙发扶手边,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插花啊......我其实也很擅长。”他轻轻说道,语气带着玩味,“改天大家切磋一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其中的晓妍,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明显有些游离的神情。
她手中拿着剪刀,却迟迟没有动作,似乎心不在焉,眼神时而飘向窗外,时而发呆地盯着桌角的玻璃瓶。
属于她的那些玫瑰,并没有摆在屋内,而是还安静地躺在她那辆红色马坎的后备箱中。
这个傻姑娘,显然不敢把那束花带进屋来。
她甚至不敢和别人分享那束属于她的浪漫,只能时不时一个人偷偷下楼,打开后备箱,在昏黄的地库灯光下独自欣赏。
张岩望着她呆呆出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真是傻的可爱,虽然偶尔逗逗她很有趣,但此刻他却忽然有点不太忍心了。
“算了,‘偷情’游戏也玩的差不多够了。找个机会,让她和悦宝挑破了算了。说不定,我‘三人行’的成就也能顺势解锁了呢!”
天色已晚,张岩终究不好意思这时候让沈虹离开回家,便只能让她继续留宿在李华梅的房间。
沈虹其实昨天就已经在张岩家借宿了,但让人意外的是,仅仅一天时间,她与李华梅之间的关系却迅速升温,如今已是亲昵地以“姐妹”相称。
李华梅显然也高兴认识这个新闺蜜,她还贴心地送了沈虹几套换洗的家居服,虽然尺码略微宽松,却也算是妥帖得体,解决了临时住宿的生活问题。
据说,她一度还想连内衣也一并准备好,甚至拿出几套未穿过的新款,只是被沈虹以“尺寸不合”为由委婉拒绝了。
但张岩站偷偷打听到这件事之后,心中却暗自腹诽:恐怕真正的理由,并非尺码,而是他家的内搭,样式都太大胆了点。
毕竟家中这几位娇妻所穿的内搭,可全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款式。
他想象着沈虹看到那些“战袍”时的反应,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
新认识一个朋友,李华梅自然也是开心的。
她温婉大方,性子也柔,乐得能多一个说话投缘的姐妹。
只是,今晚本该属于她的美妙似乎都要拖延了。
想到这个,她眼底悄悄浮起一抹淡淡的失落,藏得不深,没能完全掩饰住。
家中一直有个不成文的“共识”为了避免引起明面上的争宠纷争,女孩们晚上不得主动前往张岩的主卧留宿。
如果张岩今晚想要与谁共度良宵,他自会亲自推开那扇门。
这种“规矩”,看似平衡,却也充满了微妙的竞争意味。而每当夜晚降临,谁能听到那轻响的门把声,便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偏爱。
不过,这规矩也并非不是那么严格,具体如何,最终解释权始终在张岩这个一家之主手中。
张岩回房休息之前,走过客厅时,眼角余光捕捉到李华梅眼中那抹若隐若现的失落。
他顿了顿脚步,随即走了过去,伸出手,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贴近她耳畔,轻声说道:
“今晚,来我房里。我答应你的怎么会食言。”
他的声音低沉温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宠溺。
李华梅先是一怔,旋即眼睫轻颤,眼中的那抹失落瞬间被喜悦取代。
她轻轻点头,唇边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整个人也悄然放松下来。
“虹妹,我们赶紧去睡吧。”
李华梅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迫不及待地拉住沈虹的手臂,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明显的催促意味。
她必须赶快把沈虹哄睡,否则自己一个人大半夜跑去张岩的房间,还真是有些......羞人。
“好呀,梅姐。”,沈虹一点防备也没有,笑意盈盈地回应着,“正好你上次讲的故事才讲到一半就睡着了呢,我还没听够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轻轻的哈欠,跟着李华梅进了房间。
她只以为李华梅是想早点躺下,和她聊些姐妹间的悄悄话。
沈虹的青春大部分时间都贡献给了戍守边疆的生涯,军旅生活严谨而枯燥,她对外面花花世界的了解有限。
而李华梅恰好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谈起各种经历总是让人听得津津有味,对沈虹而言,也恰好填补了她那段“缺失”的生命经验。
房间的灯熄了,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两人并排躺下,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渐渐静了下来。
一直到深夜,沈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悠长,李华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与隐约的忐忑。
“总算睡着了......”,她低声喃喃,侧过身,看了一眼沈虹安静的睡颜,“不知道小岩是不是等急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抽出身子,动作极轻,连床单都没发出丝毫皱响。
披上外衣后,她悄然走出两步,但又忽然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皱起,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回过头,缓缓弯下身,声音轻柔地唤了两声:“虹妹?虹妹?”
床上的沈虹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已陷入熟睡。
李华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蹑手蹑脚地换上静音拖鞋,推门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关门离开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的沈虹,双眼悄然睁开。
她的眼中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困意。
从刚才开始,她就隐隐觉得李华梅有些心不在焉,说话时频频分神,甚至连平时最喜欢分享的故事也讲得有些敷衍。
沈虹本来以为她只是太困了,碍于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催她睡,于是便干脆装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提前“入睡”。
当李华梅起身离床,沈虹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想上厕所。
然而,当她听见李华梅忽然在床边低声唤她的名字,而且连唤两声,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心头顿时警觉了起来。
心中一动,沈虹放缓呼吸,刻意保持均匀节奏,依旧装作沉睡的模样没有任何回应。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李华梅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了,还特意穿了静音拖鞋。
沈虹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她轻轻掀开被子,如同猫般悄然无声地下床。
“这么晚了,她出去干嘛?难道......”
一丝猜测在心头浮现,她忍不住蹙眉,心跳不自觉加快。
为了弄清真相,她脚步极轻地跟了出去,动作灵巧得像只潜行的猫,身影很快便隐入了黑暗中。
沈虹无声地将门拉开一道缝,动作极为轻缓,连一丝门轴异响都没有传出。
她的夜视能力极强,即便四周被夜色笼罩,仅凭窗外洒进的一点淡淡月光,也能将走廊尽收眼底。
张岩家中的门轴向来保养得极好,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处理,因此她丝毫不担心会因为开门而惊动他人。
毕竟,这种偷偷观察的“行动”,她也不是第一次执行,上次的“经验”让她变得更加谨慎老练。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行走,正是李华梅。
她脚步极轻,无声地来到张岩卧室门前,动作一如既往地细致小心。
显然,她并不想让其他房间的女孩察觉自己的动向。
站在门前的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迅速掠过几扇紧闭的房门。
夜色映在她脸上,映出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与急切。
确认没有动静后,她才蹑手蹑脚地伸手拧动门把,推门而入,身影在一瞬间隐没于门后,动作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果然......”
门后暗中窥探的沈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头顿时浮起几分得意。
她猜对了。
这一刻,她的身躯不由得一动,几乎下意识地想跟过去看看“现场直播”。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上次那个同样悄悄潜入的身影,顿时一阵迟疑,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轻咬下唇,重新隐入门缝后,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动静。
客厅中一片寂静,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难道是我多心了?”,她暗暗想着,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也对......他们这家人是怪了点,但总不能每晚都玩这种游戏吧......”
正当她准备起身、放弃继续观察的时候,身为顶级斥候的直觉,令她猛然警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响。
她神经一紧,身体本能地贴近门板,再次屏息凝神。
果然,她看到属于夏习清的那间房门,缓缓开出一道极细的缝隙。
接着,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溜出房间,脚步极轻,像影子一般飘移在走廊中。
是夏习清。
她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先是在池昕悦与晓妍的房门前轻轻驻足,侧耳细听片刻,眉头微蹙,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或许是没听到任何动静,她又试探性地推开房门一条缝,探头往里张望。
不久,她像是确定里面并无异常,便静静地关上门,转身离开,脸上的神情仍带着一丝疑惑与犹豫。
忽然,她的目光扫向了李华梅的房间门口。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先是轻轻摇头,似乎是在否定自己的某种猜测。
但仅仅几秒,她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好奇,朝着那道房门缓缓走了过去。
沈虹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向,心中猛地一紧,飞快地退回了床上,重新钻进被窝,闭眼装睡。
她可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解释自己深更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蹲在门缝旁的行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夏习清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李华梅的房门,探头张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