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与徐家荫并肩作战、在商海中拼搏厮杀的年代。
两人曾是极为默契的合作伙伴,在一次宏达歌舞团的私人招待会上,他第一次遇见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但有着倾国倾城的艳色,还有着一种极其特别的气质,令人一眼难忘。
林卓南,当时就动了心。
他向徐家荫提出,希望能将那名艺人“转让”给自己。
徐家荫当时爽快地答应了。
可转身,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那位艺人,才发现是一位他没见过的新人。
徐家荫当下也有些动心,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只能敷衍一下拖个几天,想暗中把头汤喝了。
然而,世事无常,商海骤起惊涛,他们二人因为利益,几乎一夜之间反目成仇,从最亲密的盟友,变成了最锋利的敌人。
关于一个女人的事,当然也不必再提了。
如果要说林卓南对那个女人有多深的感情,那未免夸张。
像他这样的男人,心中只有事业,感情从来不是生命的主旋律。
但人性就是如此
越是得不到的,越容易在心头生根发芽,越是记挂。
那个连名字都来不及知道的女人,就这样意外地在他心底停留了二十余年,久久不散。
前几年,徐家荫轰然倒塌,林卓南动用了大量资源,试图找回那段遗落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可无论他怎么查,那女人就像被人从这个世界抹去了般,踪迹全无。
只隐约得知,当年徐家荫的正妻曾对她动了手脚。
至于之后,便是茫茫人海,无处可寻。
这壶陈酿了二十余年的旧念,不但未曾随时间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如今早已成了他心底一根刺,时不时泛起隐隐作痛。
而此刻,看着那张照片上清冷而柔美、又隐隐带着似曾相识气息的少女脸庞
林卓南心中涌起一阵近乎本能的悸动。
“像,真像啊……”
他低声喃喃,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随着自语出口,他迅速回过神来,将方才一瞬间的失态收敛干净,重新换上了惯常的冷静与从容。
司明信立在一旁,察觉到了对方短暂的异常。
他眸光微闪,心中隐隐生出一些模糊的猜测,但由于缺少关键信息,一时间也无法把握到真正的要害。
林卓南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仿佛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过,神情平静而淡然。
他抬眸,微笑着对司明信道:
“小信啊。你这边可得加把劲,争取早日拿下继承权。那样,我们才能展开更深入、更有趣的合作。”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袖口,神情从容。
“今天我还有些事,就不多叨扰了。”
司明信连忙起身,神情恭敬地将他送出包间。
直到林卓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司明信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仿佛从一场隐形的角力中脱身而出。
他靠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嗓音带着一丝恶意的愉悦:“张岩啊,你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但我不计前嫌,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礼,不过嘛......不用你感谢我。”
这时,一阵淡淡馨香飘来。
一位身姿婀娜、妆容精致的女子悄然走到他身旁,身形轻盈,眉眼含笑。
女子柔声开口,嗓音宛如拂过耳畔的细风:
“为什么要把曜岩介绍给林先生?若是他们得到了林先生的投资,只怕会如虎添翼吧?”
她微微倾身,脸上露出可爱的懵懂。
若司明诚此刻在场,定然会眼神剧烈震动
正是眼前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曾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给予了他致命一刀,令他在继承人之争中几乎万劫不复。
司明信微微一笑,伸手将女子轻柔地揽入怀中,动作亲昵而熟练。
他抬手轻轻抚着女子如绸的长发,语气慵懒又笃定:
“如虎添翼?
林卓南的根基始终在南方,他所有的投资,都是为南边服务的。
曜岩若真接受了他的投资,就等于是被绑上了他的战车,从此无暇也无力顾及本地的竞争。”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嗤笑一声,似乎早已预见到另一种局面:
“至于不接受......林卓南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被他盯上的猎物,若敢拒绝,后果......呵呵,可想而知。”
女子望着男人一脸自信纵横捭阖的样子,不由得痴痴望着他,眸光中满是仰慕与依恋。
她顺势偎进他的怀里,娇软无骨地趴着,像一只温顺的小兽。
司明信低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伸手在她圆润浑圆的后背轻拍了一下。
“别腻了。”,他声音低哑,却带着温柔的命令感,“准备一下,我们还要接待另一位贵客。”
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森然的锋芒:
“如果能争取到那位的支持,继承人之争的结局,将再无悬念。
而且,我也再不需要忌惮林卓南那头饿狼了。”
说完,他轻轻一笑,眉眼间尽是锋芒毕露的自信与野心。
很快司明信换了另一间偏西式风格的雅室,比起与林卓南的会面,少了几分拘谨与隐秘,多了几分热切与郑重。
“欢迎您,施瓦茨巴赫小姐。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您的风采,远比我听闻中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司明信微微鞠躬,声音温和却克制,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敬意。
一位容貌极为出彩的混血女孩走了进来,步伐轻盈却从容。
柔软的浅金棕色长发微微带着自然卷曲,在肩头轻柔披散,发梢在光线下隐隐透出暖调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眉眼间却保留着一丝东方血脉独有的温润感。
皮肤白皙细腻,带着一种近乎半透明的冷色调质感,仿佛是高纬度阳光下孕育出的瓷玉。
鼻梁挺直而秀气,唇形分明,微微抿起时,自带一种天生的清冷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双杏仁状大眼,眸色浅褐微泛琥珀光泽,睫毛浓密卷翘,映着室内柔和的光,仿佛深藏着一层看不透的波光。
她穿着一袭粉白相间的无袖礼服,剪裁简洁而极富质感,领口别着一条细腻的白色缎带颈饰,搭配一串小巧温润的珍珠项链。
没有过多珠光宝气,却在细节处流露出隐隐贵气,与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交织成一幅安静而锋利的画面。
在距离合适的位置停下,她抬眸淡淡望向司明信,露出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容,随后伸出右手,姿态规范而优雅。
司明信立刻上前一步,轻握她的指尖,短促有力地完成了西式见面礼,指腹触感温凉,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瞬,又各自沉稳地错开。
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凝滞了一秒。
随即,司明信微微侧身,亲手为她拉开主位的椅子,语气自然地说道:“请坐。希望今晚的会谈,能让您感受到蒙城司家的诚意与尊重。”
少女轻轻颔首,不动声色地在烛光与暗木色调交织的小厅中落座。
她姿态松弛却自有分寸,仿佛天生习惯了这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正式场合,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层隔绝外界的淡漠屏障。
如果此刻张岩在场,他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位让司明信小心翼翼、慎重接待,甚至比面对资产巨鳄林卓南时还要花费更多心思的贵客,竟然是他曾在图书馆偶遇过的那位绝美容颜的少女索菲娅!
雅间内灯光温润,酒香微微弥漫在空气中。
索菲娅的嗓音清脆动听,像清晨山涧流淌的泉水,然而话语间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淡:
“生意上的事情,我过问得少。
比起请我,你更应该去请马提亚斯,他才是这次家族指派的财务顾问。”
她说得礼貌却冷静,刻意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司明信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疏离,依然面带热切而从容的笑容,举杯示意,姿态亲切而谦卑:
“今天不谈公事。”
他微笑着补充,眼底隐隐藏着一丝炽热的光芒:
“只是希望能以私人身份,结交施瓦茨巴赫小姐。”
司明信之所以如此郑重对待这个看似年轻稚嫩的女孩,可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仅仅是因为她耀眼的身份背景,而是因为,他以自己极强的观察力敏锐地捕捉到:
整个随行的施瓦茨巴赫集团团队中,所有人对索菲娅的态度,无比尊重,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服从。
无论是安保人员、助理,还是随行的资深财务顾问,他们都在不自觉中以索菲娅为中心,微妙地调整着自己的举止与言行。
索菲娅伊丽莎白施瓦茨巴赫,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花瓶角色。
她的话语,很可能在关键时刻拥有“一言而决”的力量。
这意味着施瓦茨巴赫集团此次在华夏的大规模投资动向,她极可能拥有最终决定权。
这,才是司明信将这次会面视为生死攸关之事的真正原因。
面对司明信这般热情而恳切的招待,索菲娅出于基本的礼节,并未表现出任何失态。
她微笑回应,举止得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得体,宛如教科书般无懈可击。
然而,司明信暗中观察得越细,心中越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因为他清晰地捕捉到,在那些温婉得体的动作背后,索菲娅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时常失焦,偶尔还会神游片刻。
她的心神,早已不在这里。
“难道她已经在蒙城找到了更合适的投资方向?”,司明信心中思忖着,言谈间更热切了几分。
第310章 义父(为书友20220317191432621等月票加更)
红梅小筑的小院中生态保护得极好,鸟儿啼鸣声婉转高亢,如清泉般在空气中流淌了好久,宛如一段悠长的协奏曲,衬得整个庭院春色盎然。
终于,鸟儿似乎也鸣累了,声音渐渐停歇,天地间又归于一片安宁。
院中光影交错,绿叶微晃。
不多时,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轻响,张岩走出了雅间,缓步来到溪水潺潺的小溪边。
石凳上,池昕悦正低头出神的坐着,面颊微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岩含笑望着她,语气调侃中透着亲昵:
“天气有这么热吗?我看这边挺阴凉的啊,你怎么脸还是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