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昕悦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瞪了他一眼,嘟起嘴轻哼一声:“学长,还不是都怪你!”
说完,她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凑了上去,软软地靠在张岩肩上,还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颈。
张岩见状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手臂一收,轻轻落下一吻。
缱绻片刻后,他才低声问道:“你爸那边,医生怎么说了?”
池昕悦被他抱在怀里,神情放松了不少,闻言抬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挺好的!医生说暂时没发现任何排异反应,整体恢复的都很不错,再观察一阵应该就能出院了!
听说我爸他现在每天都和我大爷在医院里闲逛遛弯,已经和健康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喜悦,眸光也因为说起父亲的康复而熠熠生辉。
张岩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轻柔:“那就好,看样子你开学前就能看到你爸彻底康复了。”
提到“开学”,他忽然想起,眼看暑假就要进入尾声,许多事也该趁这段时间收尾。
池昕悦和晓妍此前和另外两位女生合租的房子,其实一直没有退租,暂时空置着放在那。
那里位置极佳,下楼就是省大南门,离她们平时上课的教学楼都很近。
相比之下,他们现在这个房子虽然也离学校不算太远,但毕竟不在步行圈,每天开车上下学虽然也方便,却也意味着必须比别人早起许多。
以当代大学生的作息而言,这几乎是种酷刑。
当然,那位生活自律得近乎苛刻、又几乎没有社交圈的夏习清,坚持了四年通勤也没有觉得有太多不适,她就不在正常的考量之内了。
一旦开学,两位女孩大部分时间就要搬到学校旁的房子去住,空闲的时间也会大幅缩水,张岩自然也就无法像现在这般随心所欲地与她们“happy”。
他可不愿让某些“过劳行为”影响她们正常的课业与生活节奏,更不想破坏她们的人生轨迹,而是希望她们都能有一个正常完整的大学生活体验。
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同样“合适”的时间也越来越不好找,张岩为了自己的某个“伟大理想”,必须抓紧时间了。
看看时间,也该去忙正事了,张岩捏了捏小学妹的弹性半弧示意她起身:
“梅姨累了,在床上歇着,你留下来陪她一会,等她醒了你们再一起回家。我公司那边还有些事要交待,得先过去一趟,这就得走了。”
“好吧......”
池昕悦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爱人的正事要紧,她也只能乖巧地点点头,把小小的不满压在心底。
殊不知这是张岩在为了晚上的“大计”给她留有充足的体力。
道别两位伴侣,张岩刚走出红梅小筑的门口,沈虹便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步伐轻盈地跟在了他身后。
毕竟相处时日已久,张岩现在已经对她这种鬼魅一样的出现方式免疫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笑着回头打招呼:
“怎么不在屋里等我?外面可比院里晒多了。”
沈虹戴着大大的墨镜,额头微微有些薄汗,看不清神色,只是语气平平地回了他一句:“里面太闷,外面凉快的很。”
张岩失笑。
论温度,红梅小筑的小院里,潺潺溪水、浓密树荫,可比这条大街上凉快多了。
他侧头看着沈虹,故意打趣道:“都说心静自然凉,师父你这是心里不静啊。”
沈虹隔着墨镜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恼羞:‘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蛋!每天跟个人形自走炮一样!’
意识到张岩看不见她的表情,沈虹只得又轻哼一声,嘴角一勾,开口冷嘲热讽:
“练武之人,讲究固精守元,凝神养气。”
她语气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你现在天天这么折腾,不怕身子先废了?”
顿了顿,她冷笑一声:
“哦~我知道了,昨晚你故意不回家,就是为了躲早上的训练!身子骨虚了吧?
要是虚了,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减减量。”
张岩嘴角一抽,马上气呼呼反驳:“你说谁虚了!?你这纯纯是污蔑!”
他昂起下巴,不服气地拍了拍胸膛:“明天早上你尽管加量试试,看看我到底虚没虚!”
而沈虹只是抬了抬墨镜,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懒得再言语。
张岩也不多言,只是在心里嘀咕着:‘早晚有一天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离开红梅小筑,来到市区的一家咖啡馆,角落里司明诚已等候多时。
落座之后,张岩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告诉竿哥司明盏来又来找过他,又将他与司明盏达成的初步协议告知了竿哥。
当然,对于他和司明盏之间的协议,他只提了前两个,至于最后那个涉及“无条件答应要求”的条款,他并未提及。
听完张岩的简述,司明诚微微皱眉,随即很快舒展开来。
他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沉吟了片刻,认真分析道:
“张岩,你的想法是可行的。”
他抬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振奋:
“而且现在时机正好!
夏习清的首秀带动了曜岩一次泼天的流量曝光,这个时间点打慈善牌,配合公益营销,对于曜岩整体企业形象的塑造,将起到非常漂亮的加成效果。”
他稍作停顿,似是飞快的在心中算了算,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计划实行,对司明盏旗下各大商场的客流量拉动,也会极为显著,正好可以扭转当前的困局,缓解她资金链上的压力。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至于你对她要求的约定......”
说到这里,司明诚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复杂。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司明诚心里其实十分清楚。
张岩提出的另一个条件,那份要求司明盏在赢下继承权后,将司家以外可支配的资产打包整合转让的提议
表面上看,是张岩为自己大量投资,插手司家继承人之争的行为,所索取的合理回报。
但以司明诚对张岩这些年的了解,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份产业,张岩恐怕是为他要的!
想到这里,司明诚喉咙发紧,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感激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大恩不言谢。
有些情义,一旦动用语言,反而显得轻薄。
更何况,无论用什么样的言语,都难以匹配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司明信用来作为继承人之争砝码的这份产业,即便只拿下其中一半,那也是一笔动辄大几千万规模的庞大资产。
可钱财还只是表面的价值。
更深层的,是这份产业将赋予他重新上桌、再度参与到家族继承权争夺战的资本和资格!
那意味着,他将重新拥有一次搏命翻盘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明明跟他无关,明明已经帮助自己够多,却依然选择继续出手相助的男人。
这份情谊,真的很重。
当然,他也不否认,还有一点也是他难以开口的原因:
那就是,万一他这边出口煽情的感谢,而最后却发现是他自作多情的话......那就太尴尬了。
会社死的!
所以司明诚支支吾吾半天,始终无法继续说下去。
张岩懒散地靠着座椅,打量着眼前一向洒脱不羁的竿哥。
如今,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神色中却难掩隐隐的激动与一丝局促。
看着他这幅样子,张岩忍不住笑出声来,嘿嘿地勾了勾嘴角,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道:
“竿哥,也许你已经想到了,我和你堂姐索要的,从你大哥的资产里分出来的一半产业,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简单一句话,却像惊雷一般,在司明诚心头炸响。
虽然心底早有过相同的猜测,但当听到张岩亲口确认,他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热。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一股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险些失控。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张岩,我”
话未说完,张岩已经随意挥了挥手,像是嫌弃似的打断了他:“当然啦,也不可能白给你,是有条件的。”
张岩话说得轻松,但目光却表现的格外认真。
司明诚闻言,不但没有失落,反而神情一凛,正襟危坐。
这么大的一笔资产,即便张岩家里再富有,也不可能不在意的,提出条件是理所当然的。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毫不犹豫地挺直腰杆,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迟疑: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如果还能有让我再次实现梦想,施展抱负的机会,就算是要我这条命,我也愿意给你!”
然而,张岩听完却只是笑了笑,斜睨着他,故作嫌弃地嗤了一声:
“我要你这条烂命干嘛?毛用都没有!”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悠哉地晃了晃手指,眯着眼补充道:
“我的条件是以后你得叫我‘义父’。”
空气静了一瞬。
司明诚原本蓄势待发,准备赴汤蹈火的决心,猛地撞上了这句出人意料的要求,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脑子里,刚才其实已经闪过无数个合理的不合理的可能:让他签卖身契、去刀山火海、甚至断绝家族关系......他都准备坦然的接受。
唯独没想到是这种让他哭笑不得的条件!
一时间,他甚至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满脸坏笑的张岩。
很快,胸腔中,一股暖烘烘的热流缓缓涌起。
司明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第一次认识张岩时的情景
那是几年前的盛夏。
烈日炙烤着球场,地上的白线似乎都变得有些黏。
一群大小伙子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球赛,个个累得瘫在地上,大汗淋漓,不想动弹。
半坐在地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球场上外号“大板”的青年,懒洋洋地朝旁边喊道:“硬哥,累屁了,去买瓶水呗!”
不远处,同样坐在地上喘着气的阳光少年抬起头,眉眼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滚犊子!你怎么不去?我也没劲儿了!”
大板嬉皮笑脸地说继续道:“你比我们少打两拍,肯定还有劲儿!义父在上,行行好吧,我这都快渴冒烟了!”
那阳光帅气的少年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拍了拍屁股,晃晃悠悠地朝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