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在洗脸,一会儿应该就出来了。”,夏习清仍然勉强保持镇定,心中却暗暗叫苦,这些人怎么一个接一个,都要问上一遍?
她强忍着窘迫,脚步略有些仓促地向前快走几步,打算赶紧逃离现场,去照顾大局和小玉的早餐。
总之,宠物们总该不会取笑她了吧?
然而,她刚打开猫粮狗粮的袋子,就感到两道灼灼的目光同时盯向自己。
大局瞪着圆圆的猫眼,一脸好奇地盯着她头上突然多出的两个黑色耳朵,似乎在寻思着女主人什么时候变成“同类”了?
一旁的小玉更是左右晃动脑袋,目光在主人和“大哥”之间不停地来回打转,似乎陷入了某种迷惑,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习清彻底无语了,干脆将手中打开的食物袋子又随手一封,赌气一般放回原处,转身就快步离开。
身后那一猫一狗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女主人在不开心,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左一右蹭着她的小腿,努力地示好,试图安抚她忽然莫名其妙的情绪。
张岩推门而出,迎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温馨而有条不紊的早晨画卷。
晨光洒在宽敞的客厅地砖上,一边是池昕悦正牵着小君柔韧拉伸,小姑娘一边努力劈腿一边小嘴微瘪的忍着痛。
另一边,一猫一狗正“亲昵”的追逐着夏习清的脚步。
厨房中,隐约能听到李华梅烹饪的厨具磕碰之声。
原本就很好的心情,再次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正打算走过去,先揉一揉池昕悦的发顶,再捏一捏小君的脸蛋,然后顺手抱起大局、小玉举高高
然而,他才刚踏出一步,一股冷冽的目光便像利刃般自旁边扫来。
只见不远处,正在专注晨练的沈虹动作一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欠揍气场”般,立刻停下拳势,转身用那双带着清晨寒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又起这么晚。”,她语气如常,冷淡却不容置疑,“今天的晨练,负重再加一公斤!”
她扫了他一眼,又不紧不慢地加重语气:“现在,立刻,马上,换装备,跟我走。”
张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长叹一声认命地点了点头。
谁让这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扬言要“强身健体,提升战力”,还胯下海口“谁先认怂谁小狗”,这会儿自然不好反悔。
他一边认命地朝储物柜走去换沙袋,一边嘴里小声碎碎念着:“冷脸婆......今天对练的时候,我高低得打到你一下......不对,摸你一下也行。”
在心中默默立下今日目标后,张岩系紧绑带,双目放光,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出了家门。
只不过......
现实总是冰冷的。
这一天,他的“目标”,依旧还是没有达成。
......
......
走进甜品店的瞬间,一股带着淡淡奶香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张岩目光一扫,便看到早已坐在靠窗座位等待着自己的老同学。
“朱健,这阵子够忙的啊,叫你好几次都没空,这是又要立功受奖了?”,张岩笑着走上前,随手拉开椅子,随意坐下。
“嗨,哪有那么多功让我立”,朱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些无奈,“还不是在处理你之前揭露出来的那些事。虽然现在定性都已经完成了,但收尾的时候还有不少琐碎的东西,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朱健话说到一半,视线忽然在张岩脸上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带上了一丝诧异:“等等,你这眼睛怎么回事?谁给你打了?”
张岩闻言有些尴尬,下意识摸了摸眼眶边那块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神色不太自然地笑了一声:
“啊,没事没事,早晨起床太迷糊,不小心撞到了门框而已。不过这都不重要!对了,让你帮我点的那个这家店招牌的超级圣代呢?”
朱健盯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圣代要特制,我刚才问了,店家已经在做,应该马上就端上来了。”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老同学,“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了?”
“呵,你不懂。”,张岩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随后抬高了声音:
“沈虹,那边不热吗?赶紧进来坐会儿吧,这里有空调!”
其实这家甜品店是张岩提前特意选好的,店面虽然不大,但名气不小,更关键的是附近建筑都不是公众场所。
如此一来,如果沈虹不想在外面被太阳炙烤,就只能乖乖跟着他进入这家凉爽的店铺。
这样再招呼她坐下来,就显得顺理成章,不是那么刻意了。
今天张岩的小算盘打得叮当作响,就是希望借此机会,让自己的老同学能与背景神秘的“保镖小姐”沈虹搭上线,至少混个脸熟。
他一个普通人可能利用不上这种些微的人脉,但他相信混在体制内的朱健和他背后的家族,肯定都有大用!
不过他最多也只是做个前线的工作,具体怎么发展,还得他们自己。
不知是他的这点小伎俩奏效了,还是沈虹明明看穿了一切,却愿意给他这个薄面
只见门口处的沈虹面色淡然地迈步走进,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随后便无声无息地走到张岩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见目的达到,张岩脸上笑意更深,顺势简单介绍道:
“朱健,这位就是之前通过你帮忙,才顺利搭上线并雇佣到的‘无敌保镖’沈虹小姐。”
随后他又转头向沈虹扬了扬下巴,“沈虹,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老同学,朱健。”
“什么‘无敌保镖’?”
沈虹听到这略带调侃意味的称呼,眉头轻蹙,有些不悦地侧目瞪了张岩一眼,随即却又迅速将表情恢复成惯常的淡然得体,主动伸出手,语气平稳:“你好,朱健,很高兴认识你。”
对她而言,从小到大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不多。
一方面,她的长辈从小就严厉地管束她交朋友的标准,另一方面,作为沈家的女儿,想要与她攀交情的人实在太多了,而其中绝大部分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与企图。
这种带着强烈功利心的靠近,让她心生厌烦,渐渐养成了对他人若即若离的性格。
至于朱健,她在圈子里偶尔听过几次他的名字,不过也仅仅是些只言片语,若不是今日张岩刻意制造的契机,她和这位朱家独苗,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面对突如其来的介绍,朱健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张岩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提前透露。
家中长辈早就多次明里暗里地暗示过他,希望他主动与沈虹搭上关系。
但他顾虑到老同学之间的交情,不愿刻意利用彼此关系去结识这样一位背景不简单的女子,加上实在没有合适的机会,便一直不了了之。
没想到今日,张岩竟然主动牵线搭桥。
朱健心中念头电转,短短瞬息之间便拿定主意,不去刻意奉承,也不端出过于刻板郑重的架子,而是带着寻常相识般的自然与坦荡,微笑着伸手与沈虹轻轻握了握:
“你好,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的调侃,瞥了一眼张岩,玩味道,“张岩这小子,刚才让我点那个什么特制圣代,我还奇怪他什么时候一个大男人喜欢吃甜品了,现在看来,原来是给沈小姐预备的啊。”
虽然朱健并不清楚沈虹对甜品难以抵抗的“贪嘴弱点”,也并不知道张岩原本还隐隐想把这件事的功劳归为他身,但他天生性子里就不喜拐弯抹角,更不愿为了刻意讨好而装模作样,索性一句话便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沈虹微微扬了扬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了一抹几乎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心中却对这个刚刚认识的男人,不由自主地高看了几分。
随意寒暄了几句后,朱健很快察觉到,沈虹并不是个健谈的人。
她那种安静里带着审视的气质,像是一堵无形的屏障,隔绝着多余的试探。
他识趣地收了话头,不再刻意攀谈。
这时,服务员端上一盘巨大的特制圣代,冰淇淋在玻璃杯中叠出层次分明的山丘,奶油和水果缤纷点缀,甜香扑鼻。
沈虹原本还维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喉咙却明显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仿佛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份柔软的“本能”,嘴角轻轻翘起,眸中微光浮现,干净利落地拿起勺子,对着那堆冰甜世界埋头进攻。
朱健亲眼见她从气场十足的“沈大小姐”秒切换成甜品猎人,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暗啧了声。
果然,张岩让他提前点这份“杀手锏”的用意,真不是随便说说。
张岩见状笑了笑,随即把正事提了出来。
“朱健,我最近准备进军蒙城的线下娱乐业,接下来可得靠你罩着了。”
“这行的水深得很。”,朱健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但只要你是奉公守法,不去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朋友之间该帮的我肯定不会推。”
这话听着像是托辞,实则已是底线明确、态度诚恳。
朱健向来说一不二,就算是私下单独相处,也不会给出更“灵活”的说法。
张岩当然清楚这一点,此时当着沈虹的面当面点破,正是想借此让她对朱健的为人多几分了解与信任。
“我张岩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笑着挺起胸膛,手掌拍得砰砰响,“肯定是走正道的!”
说着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认真了些。
“不过嘛,商场如战场,人心难测。
我刚入局,估计少不了有些人耍手段使绊子。
虽然他们最后都会付出代价,但能提前防范当然最好。
所以我在想,干脆自己开一家安保公司,训练出一批可靠的保安团队,专供我们自家和合作场子用。
你这边有门路没?”
朱健轻轻笑了笑:“我一个普通执法人员,哪来的资源?”
他语气一顿,又顺势抬头:“不过,巧了。最近我还真知道一个人,手上有这方面的资源。更巧的是,他现在还求着你办事。”
张岩挑了挑眉,“哦?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朱健见他神情困惑,也不再卖关子,低声说道:“戴承德。”
“戴承德?”,张岩皱了皱眉,“谁啊?”
朱健略一思索,换了个说法:“戴柏瀚的弟弟,戴彦峰的三叔,又或者你可能对‘戴三爷’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哦↑↑↓”,张岩摸了摸下巴,努力回忆了几秒,“不记得了。”
朱健看了双手一摊的张岩两秒,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上点儿不情不愿地开始帮他回忆。
当初张岩和戴家因为星梦娱乐还有衣酷杂志那档子事,搞得快要彻底翻脸。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戴承德擅自带人去了红梅小筑,想靠着闹事把张岩逼出来,然后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戴家不是随便揉搓的软柿子。”
然而事发当天,不知道刮了哪阵妖风,几波互不相干的人马凑到了一起,还全都误以为对方是自己叫来的帮手,场面顿时越闹越大。
更倒霉的是,那几拨人里,偏偏真混进了两个因为凑巧见到张岩露过富,而动了歪心思的亡命之徒,还真敢亮刀子。
虽然被沈虹一一制服,但毕竟性质变了,警方介入后,事情一下子就从‘闹事’变成了‘恶性案件’。
这要是坐实了他戴承德组织暴力团伙,甚至涉及黑恶势力,那基本上就等着进去喝西北风了,神仙也难救。
不过帽子叔叔们毕竟是依法办事,尤其是这次事件有朱健亲自主持,全程遵循‘不错放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的原则,对所有涉案人都单独问了不下五轮。
最后才拼出那个让所有人都有些啼笑皆非的真相,将三波人马都彻底分开。
只不过对于这一点,戴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戴承德真的蠢昏了头,带了不懂事的手下去闹事,现在依然努力的到处走关系,希望能把戴承德捞出来。
捋完事情脉络,朱健语气微顿,才继续说道:
“所以,你现在正好可以趁着这段信息差,拿这事去跟戴家谈条件,顺势卖个人情。
而戴承德名下,正好有一家安保公司。
他手下那些‘打手’,平时都养在那儿,训练营和场地一应俱全,规模不小。
而且他那地方,出了名的事端多,整天惹事,我们早就盯着想动手了。
只不过他们之前并没犯什么大事,也没有借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