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张岩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沉默地注视着,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被人群和车辆淹没,才轻声喃喃:
“倒不像是在装腔作势。
而且如此的话,他莫名得罪林卓南的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个人身上,还有着太多自相矛盾,不合常理的地方......
张岩......你还真是第一个,我看不清楚的人。”
......
......
从卖场离开后,张岩先驱车接上了岳灵珊,打算一同前往岳靖川的家中赴宴。
此前面对岳靖川的邀请,他曾稍作推辞,那时不过是有意拖延,希望岳灵珊那边的情感再酝酿酝酿。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已水到渠成,只差最后一步,便也没有再拖延的必要。
正好他也有些事要找岳靖川提前打个招呼,顺便再多接触接触这个人,争取找到能不凭借使用过【心湖纵火】便能进行窃密的方法,解开岳灵珊心中在意的那个谜团。
到了地方,岳灵珊已经俏生生的等在了门口,她美丽的打扮,着实引起了不少路人的驻足偷看。
岳灵珊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背礼裙,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背影与柔滑的肩线,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轻柔妩媚。
张岩一眼便看到她,随即笑着走上前,自然地将她搂入怀中。
“珊珊,”,他低声在她耳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知道我喜欢搂你,所以特意穿了这件露背裙,让我搂得更舒服一些?”
他话音未落,那只火热的大掌便顺势贴在她后腰的肌肤上,指尖轻轻摩挲。
岳灵珊脸颊微红,略显羞涩地垂下眼眸,却并没有躲避,反而顺势靠得更近了些,配合着他的动作,让他搂得更自然更贴合。
她轻声低语,嗓音娇柔带着一丝嗔意,“讨厌......只是觉得这件好看罢了。”
张岩没有再调笑她,牵着她一起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入岳家别墅区。
再次携岳灵珊前来,张岩这一次直接大方地牵着她的手走进门内。
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演戏”,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亲密伴侣的身份并肩而行,堂而皇之地站在岳家门前。
开门的是一位有些眼熟的女佣,显然是上次见过的老面孔,她恭敬的领着二人进入。
步入客厅,张岩目光一掠,眉头不由轻挑蒋竟然也在。
他心中一动,脑中迅速掠过几分思绪。
岳靖川事先并未提及蒋会出席,他是什么意思......
片刻思量之间,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松开牵着岳灵珊的手,反而顺势将她拉得更近,姿态笃定从容,径直与她一同坐了下来。
蒋的神情看似平静,姿态优雅,唇角带着得体的弧度,但张岩跟着沈虹学过一些特殊的观察的技巧,目光已能看到一些更深入的东西。
他敏锐地捕捉到蒋眼角与嘴角那几不可察的肌肉抽动,那是一种“敢怒不敢言”的状态。
张岩嘴角不动声色地扬起一抹笑意,看来岳靖川当初答应他的事,已经悄然落实得不错了。
岳靖川仿佛对场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暗流浑然未觉,脸上始终挂着春风般的笑意,一边吩咐佣人开菜,一边满脸热情地招呼道:
“张老弟,最近你可是大忙人啊,约你出来一趟真不容易!曜岩被封杀的事我也听说了,如果有哪里需要老哥帮衬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张岩闻言轻轻一笑,神色淡定,语气从容:“岳老哥,最近确实有些事务缠身,不过倒不是曜岩的事。曜岩遭遇的,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根本不值一提,我从没放在心上。”
他话锋一转,似是随意地说道:“主要是最近又投了个项目,大概五个亿的盘子吧。”
这句话一落,岳靖川嘴角的笑容明显顿了顿,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若换作旁人,在投资了近亿打造的公司刚刚遭遇大资本封杀的情形下,还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轻笑一声、全然不当回事,甚至转手又扔出一个五个亿的新项目,那他早就要笑骂一句“吹你马呢”。
可这话偏偏是从张岩嘴里说出来的这份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毕竟张岩的私人账户,一直都归他辖下管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近期最大的业绩来源之一。
前不久那笔两个亿的巨额现金汇入,更是确凿无疑、数字分明,令他印象深刻。
这次请张岩前来赴宴,说是叙旧,实则也确有打那两个多亿现金的主意。
对银行来说,客户的存款本就是负债,只有转化为贷款或投资放出去,才能转化为收益。
可偏偏张岩只签了一个亿的大额定存,剩下的两个多亿静静躺着,既不能挪用,又难以发挥其资金效益,反而成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可若张岩所言属实,真在谋划一个五个亿的大项目,那么那笔巨款的突然汇入也就顺理成章,逻辑严密。
只是如此一来,他岳靖川再想从那笔资金中动些手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心中思绪电转,但岳靖川脸上依旧挂着热络而爽朗的笑容,语气更显亲昵地热络道:
“张老弟出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豪横啊!
那我猜你账户里那两个亿,便是这回项目的定金咯?
唉,亏得老哥我还一直惦记着你那点‘小钱’,看来这回怕是刚捂热几天,就又得花出去了。”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张岩,话语听似玩笑,却依稀带着一丝探询。
张岩轻轻往座椅靠背上一仰,姿态慵懒随意,手掌不动声色地滑过身旁佳人光滑细腻的腰肢,轻柔的摩挲着。
他语调松散,眼神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定金?我张岩做事从来都是全款结算,什么叫定金......这词我好像确实没太接触过。”
他手指缓缓打着节奏,仿佛闲聊般继续道:
“投资那边早就交给星诚律所全权处理,第三方监管账户那边的预算也早已支付妥当,不劳岳老哥操心。至于你说的那两个亿......”
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骄矜,“不过是我另外一笔零花钱罢了。”
说完这句话,张岩眼角不自觉地挑了挑,心头泛起一阵快意。
锻炼了这么久的脸皮,他如今早已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装逼”了。
而这种游刃有余的“装”,无论试过多少次,带来的那股酣畅感还是让人很上头。
若这时候系统能激活“愉悦值”检测功能,他自信这一番操作,少说也能爆出个一百点。
坐在对面的岳靖川,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内心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本以为已经足够高估张岩的底气与实力,可此刻看来,还是低估了太多。
他当然知道星诚律所在业内的地位,那可是真正全国知名的大所。
不但收费高昂、流程严苛,而且一般的大项目想要拿到星诚的正式承接,哪怕耗上几个月排队都不为过。
然而张岩呢?
从他最近频繁出手的情况看,无论大小事务,几乎都选择将星诚作为自己的“御用律所”。
不仅次次顺利拿下,更似乎从未有过拖延与排期这背后所展现的资源背景,几乎令人咂舌。
更别说他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零花钱”。
若是别人说出这话,他也许只会嗤笑一声。
但张岩账户里的那两个多亿,的确实打实地就那么躺着,既不理财、也不参与项目投资,静静沉淀在那里,就像他手上随时可以挥霍的一笔备用金。
要说这不是“零花钱”,那还能算什么?
只是,这笔“零花钱”的数额......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些。
“哈哈哈,张老弟真是风趣!”,岳靖川放声大笑,眼角都带出几分笑纹,举杯的动作豪迈有力,“不过以张老弟的财力,的确也该当如此!”
他笑着环顾四周,语气热络地催促道:“哎哎哎,别光顾着聊天,菜该上来了,赶紧尝一尝,今天可是特意请了一位泰国菜的大厨,味道很是不错!”
随着他这话一出,一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恰到好处地推着餐车入内,餐盖掀开,阵阵异国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香料与椰汁味,令人食指大动。
而在一旁,蒋第一个默默举起了酒杯,姿势端正,眼神复杂地扫了张岩一眼。
他眼底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起初面对岳父的安排,他是抗拒的,是愤怒的,是满心的不甘。
有些东西,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去碰,但本“属于”他的东西,不能被旁人随意“赏玩”!
可现实终究残酷。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那些秘密,全仰仗岳父替他遮掩,他只能屈服,低头,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但就在刚刚,听着岳靖川与张岩之间那看似轻松、实则分量十足的“闲聊”,他心中竟渐渐升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一向冷厉强势的岳父大人,会在言语间如此“逢迎”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少年人,远比他表面看到的更深不可测。
而这一刻,他的心态悄然起了变化,连望向张岩的眼神都隐约多了些异样的意味,甚至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张岩......长得好像还真挺帅的。
而此时,正处于“装完逼”之后余韵中、精神舒爽状态下的张岩,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第340章 不过是play中的一环罢了(6K)
随着蒋一杯见底,整个人仿佛断电般趴倒在沙发上,鼾声隐隐传来,张岩心中那股令人莫名发寒的怪异感觉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那个令人厌恶的身影上收回,抬手拿起酒杯,与岳靖川轻轻碰了碰,笑着说道:
“岳老哥,这次你能顺利拿下蒙商行董事会主席之位,老弟这边是不是也算出了点‘绵薄之力’?”
岳靖川大笑几声,神情颇为欣慰:“张老弟这话可就太谦虚了!老弟出手,那是雪中送炭,至关重要,老哥我记一辈子都不为过!老弟有话尽管直说,要老哥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吩咐,绝无二话!”
张岩抿了一口酒,神色微敛,语气也随之转为郑重:“岳老哥你也清楚,当初我之所以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对付楚家,根源就在于楚家一直是司明信背后的坚实盟友。”
他微微前倾,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酒杯:
“楚家为他源源不断输送优质贷款,是他这些年得以迅速发展的底气所在,堪称他的‘后勤粮道’。
如今虽说这条粮道已经断了,司明信又转而抱上了德国资本的大腿,看似再次高枕无忧,但......
楚家当初借机以特权操作的那些‘特别贷款’,岳老哥觉得,其中是不是还留有一点‘操作空间’?”
说完,张岩看似随意地靠回椅背,静待对方的反应。
岳靖川面上笑容依旧不减,但眸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他缓缓眯起眼睛,语气温和:“操作空间嘛......倒也不是全无,只不过啊”
话锋一转,声音微微低了几分,端起酒杯掩住了些许真实情绪:“那可有点......不太合规矩了。”
岳靖川虽然在态度上“逢迎”,甚至能不顾身份与张岩称兄道弟,姿态摆得极低,但真涉及到切实利益时,却丝毫不含胡。
他的眼神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审慎与分寸。
这些年来,他与楚中天围绕董事会主席之位的博弈,从未真正撕破脸,一直维持在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之下:你争我夺可以,但不能伤了“和气”。
正是靠着这点分寸感,他岳靖川哪怕多年处于劣势,也始终没被彻底踢出局。
这其中当然有着他的本事,让楚家认为撕破脸弊大于利,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楚家始终恪守着某种“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
可如今,若真要回头对楚家曾经放出的那批贷款做文章,追查细节、挖掘隐患那就意味着“破了规矩”。
这个“规矩”倒不是说永远不能打破,只不过嘛......得加钱。
张岩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嘴角微挑,神色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