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了解沈虹的具体背景,但凭着过往的观察,他心中隐隐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绝非简单。
或许关键时刻,真能起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张岩见已经交代妥当,不打算再多做停留,便示意沈虹一起离开。
可才刚迈步走到门口,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与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随即被推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朱健的父亲。
朱父的眼神从容而平静,隐约透出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也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你就是张岩吧,你们高中时候的家长会上,我还见过你父亲呢。这是要走了?不多坐会?”
“不了朱叔叔,我那边突然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具体事情我都和朱健交代过了,待会您问他就行。”,张岩礼貌地微微点头,言语简洁却不失分寸。
“嗯,年轻人事业要紧,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朱父点点头,目光扫过张岩身后的沈虹,眼神微微一顿,总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仿佛在哪见过一般。
目送张岩二人离去后,朱父回到屋里,随即迈入书房,随手关上门,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凝重。
他拿起桌上那几页白纸,一目十行地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深,眼神中也透出前所未有的压力。
朱父声音低沉,沉重地说道,“这件事......牵扯太大,你必须确保信息来源真实可靠,不然我们只能从最基础的线索开始一点点地慢慢核查,绝不能贸然行事。”
朱健却急切地出声反驳道:“但父亲,这样一来肯定会打草惊蛇!一旦这些关键证据走漏了风声,后续调查难度会翻上几倍!”
“所以你不能用一句‘不能说’或‘我相信他’来敷衍我!”,朱父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疑,“这事若出了半点岔子,不止是你,就连我,也可能会晚节不保。”
朱健愣了一下,他很少见父亲如此慎重,于是试探性地问道:“父亲,这件事情的牵扯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吗?”
朱父脸上的线条明显紧绷了几分,深邃的眼神透着不易察觉的忌惮,叹息道:
“你以为呢?有些事情我无法明说,但牵扯绝不仅是你们看到的这些人。我即便动用家里的全部资源,最后可能也会因某些不可抗力而不了了之,到时候事情办不成我们也会被记恨上。”
朱健沉默下来,陷入了沉重的思索,气氛顿时压抑了不少。
朱父见到儿子的内心挣扎,也很难受,不过他却不敢随意松口,毕竟这件事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足够有分量的上级才行。
可就在此刻,朱父眉心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倏地又亮了起来。
他抬头突然问道:“刚才跟着张岩一起的那个女孩,她是张岩的女朋友?”
朱健先是愣了愣,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问到沈虹,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应该是吧,据说......他们同居很久了。”
朱父若有所思,眉眼间透着一抹考量:“那个女孩对此事有没有表态什么?”
朱健迟疑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赶紧说道:“她倒是说过,如果我们遇到阻力,她可以尽一些绵薄之力,还给我留了电话。”
朱父脸上神色瞬间明朗起来,甚至微微扬起嘴角,眼底浮现出一丝决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明天......不,现在我们就动身,去一趟我老上司家里。”
朱健顿时愣在原地,完全摸不清父亲转变如此之快的缘由,愕然道:“啊?”
朱父不由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催促:“还愣着干什么?你也一起去,把这些资料带上。”
朱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说着,便快速转身回房,急匆匆地换上了一套严肃庄重的深色衣服。
片刻后,父子二人便快步走出家门,步履沉稳而迅捷,消失在楼道的尽头,只留下朱母关切的送别目光。
朱家父子驱车赶到朱父昔日老上司袁老的家中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袁老的住所是一幢隐于闹市中的独栋别墅,门庭雅致,灯火朦胧。
进入室内,客厅布置朴素但严谨,墙上挂着数幅行云流水的书法作品,摆设虽不奢华,却透着一股让人肃然起敬的威严感。
客厅的沙发上,袁老穿着一件考究的短袖,戴着老花镜,正专注地看着朱健带来的资料。
许久,他摘下眼镜,端起桌上一杯早已放凉的浓茶,一饮而尽,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掩盖的凝重与惋惜。
“有些事,我其实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袁老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深深的遗憾,“几年前我还在位子上的时候,就已经盯上过其中几个人,只可惜最终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轻轻敲了敲手中的资料,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朱啊,你这次带来的机会确实难得,可是......人走茶凉,我也退休多年,已经没有曾经鼎盛时期的影响力了。
我怕到时候力量不够,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稍一不慎打草惊蛇,很可能他们就会推出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当替罪羊,真正的大鱼却从容脱身。”
朱父听到这里并未表现出半点失望,反倒自信满满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袁老,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敢贸然打扰你?”
袁老抬眼看他一眼,面色微微舒缓了些许,但眉头仍未完全松开。
朱父微笑着继续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背后会有‘上面’的人盯着呢?
虽然未必会明着帮我们做什么,但起码能让那些喜欢暗中作祟的鬼蜮之辈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插手干扰。”
袁老顿时神情一凛,略显浑浊的双眼猛然亮了几分,沉声追问道:“你说的‘上面’是哪位?能有多上面?”
朱父见时机成熟,语气顿时更加自信,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袁老,您还记得八年前沈老爷子大寿时吗?那次我有幸跟随您去祝寿,宴席上还听闻沈家刚满十八岁的丫头,竟然吵着要去边疆从军,闹得沈家大人们一个个苦笑不已呢。”
袁老微微一怔,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很快便点了点头:“有印象,那件事当时的确传得挺热闹的,老爷子还专门提了几句,然后呢?”
朱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这次揭露事件的年轻人,他女朋友叫沈虹。
这女孩当时对我儿子朱健说了一句话:‘若是碰到什么不该有的阻力,可以联络她’。
刚才在我家门口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面熟,后来仔细一想,这女孩的眉眼与当年那个沈家丫头,简直有八分相似。”
袁老听到这里,顿时眼睛微微一眯,浑浊的瞳孔内迸发出一抹锐利的精光,他挺直了腰杆:
“没错,沈家的那个丫头的确叫沈虹,这个你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且,她最近也的确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从边疆刚刚回到内陆。
我前些天去看望老爷子时,老人家闲聊之间还提到过她,唠叨几句‘丫头回来没待几天就又跑出去了’之类的。”
话音落下,袁老原本因年龄而显得略带疲惫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振奋之色。
他本就想动某些人多年,可惜一直未能遂愿。
如今沈老爷子最宠爱的嫡孙女既然亲自开口愿意支持,那便意味着他心中最担忧的阻力可以彻底排除了。
“好!好!好!”
袁老激动之下连声道了三声好,脸上现出一抹罕见的兴奋神情,重重拍了拍大腿,“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总算能让我把当年的遗憾弥补回来了!”
他站起身,沉声说道:“你们父子今天别回去了,就在我这住下。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们去省里见人。”
朱父连忙起身相送,脸上的笑意难掩兴奋与欣慰,连声说道:“一切听袁老的安排,我们绝无二话!”
父辈们兴奋不已,而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朱健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复杂。
他从未想过,连父亲和袁老都感到棘手的案件,最终的突破口竟会因为一个年轻女孩,变得顺畅起来。
朱健回忆起刚才那个跟在张岩身后,面色冷淡却不失美丽的女孩,心中莫名有种说不清的古怪滋味。
他早已察觉到张岩情感关系上的复杂性,而那位看起来寻常又低调的女孩,背景竟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厚许多。
这下可好,如果哪天张岩真的“东窗事发”,被沈家知道他脚踏数条船,其中一个还是他们沈家“小公主”的事,就算他现在立刻成为全国首富,也摆不平这件事。
朱健暗暗摇了摇头,心中为张岩捏了一把汗,却又忍不住暗自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算了,反正到时候头疼的是你张岩,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在心里为老同学默默祝福一句自求多福后,朱健迅速调整好心情,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大行动中去了。
......
......
另一边,张岩刚刚推开自家大门。
客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水果香气,桌上摆着一盘洗净的葡萄,却没人取用,几本翻开的杂志,散落在沙发一角。
这原本是寻常不过的温馨场景,此刻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安静,大家都满腹心事。
门锁轻响的瞬间,客厅中所有的女人几乎同时抬头,下一秒,几道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沙发上起身,朝刚进门张岩围拢了过去。
“主人,欢迎回家。”,学姐站在他面前,身姿婀娜,眸光温柔如水,一抹如春风拂面的微笑挂在唇边,美得静谧又动人。
“小岩回来了啊”,梅姨从沙发边站起,目光细致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尽是亲昵与关切,“忙了一天了,姨给你拿点草莓,今天新买的,特别甜。”,说完便利索地转身进了厨房,家居裙摆在灯下微微摇曳。
“学长,你回来了,人家和妍妍两个在家可是一直等着你回来‘特别惩罚’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悦宝蹦跳着扑到他身边,拉住他一只胳膊轻轻摇了两下,语气娇俏中带着一点点小关切。
妍宝也不甘示弱,抢先一步抱住他另一只胳膊,将其深深抱进怀中裂谷里,撒娇似的蹭了蹭,“亲爱哒,你终于回来啦!人家都想死你了!咦?亲爱的,你嘴唇怎么肿了呀?被谁亲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湖面,“咕咚”一声,引得众人怔了怔,随即娇笑声此起彼伏。
晓妍无心的一句话,像是瞬间将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化开了。
几道打趣的目光纷纷投向站在张岩身后刚刚进门的沈虹,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揶揄。
沈虹本来还挺淡定地站着,听到晓妍的话,眼角余光一扫众人的表情,顿时脸“刷”地红了个通透,连耳根都染上一抹鲜艳的绯色。
‘亏我还给你们报信呢!’,沈虹心中不禁嗔怒的嘀咕了一句。
原来她担心自己一个人未必能完全安抚张岩今天那种莫名其妙的心绪波动,也怕他心底压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沉重,因此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悄悄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挑重点告诉了李华梅。
李华梅得知情况后,神情当即变得凝重,没多问一句,便立刻把悦宝、妍宝、晓妍几个都叫了过来。
她们在客厅里商量了半天,最终一致决定:不管张岩遇到了什么,今晚都要一块留下来,好好陪陪他,尽力去抚慰。
于是变成现在的样子。
“你这是给家里偷偷报信了?”,张岩也偏头看向沈虹,语气中带着调侃。
沈虹一咬牙,眼神倔强地梗了梗脖子:“怎么了?怪我出卖你啊?我和姐妹们的关系肯定比和你亲啊,我给她们报信当然理所当然!”
嘴上说得理直气壮,然而面对姐妹们那一双双调皮、揶揄、甚至有些促狭的眼神,她终究有些顶不住气场,眼神一飘,脚下一转,几乎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跑回了卧室。
“你们一家人自己聊吧,没有我的事!”,她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又羞又恼,带着一点刻意掩饰的娇嗔。
她还不太适应以如今这个身份与这些已经熟悉的姐妹们相处。
张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柔软。
这群女人,是这个城市里他最珍贵的牵挂。
张岩面上虽然憔悴,但嘴角却缓缓扬起,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声音低而温柔:“你们来的正好。”
他张开双臂,将众人轻轻揽在怀中,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却更有一种被治愈后的安宁:
“都一起来吧,跟我进屋。今天遇到几个糟糕的家伙,心里的确有些烦闷,恶心的想吐,头疼的厉害。你们陪我聊聊天吧,聊些快乐的事,好不好?”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脸颊都红了起来。
自家男友说的“快乐的事”,那能是什么正经的事么!
但这次竟然直接让所有姐妹们一起么?
这是不是有些太......
虽然如此想着,但众人却都不约而同的迈开步子跟了进去。
第384章 四等分的张岩(6.2K)
张岩的卧室是这栋四百多平大平层的主卧,占据着家中最为宽敞的位置,拥有理所当然也是独一份的豪华大床,足有220cm×240cm的尺寸,铺着一床柔软厚实的浅灰色真丝床品,触感丝滑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