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岩才从远处踱步走出,带着一丝笑意扬声唤道:“萌萌。”
“哥?!”
苏幼萌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只忽然被点燃的小鹿。
她毫不犹豫地放下身边的闲聊话题,哒哒哒几步跑到张岩面前,语气里满是惊喜:
“你怎么来了呀?你......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她语气一转,有些不安地低头理了理衣角,眼神游移,好像隐隐担心刚才那一幕被张岩尽收眼底。
张岩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心里不禁觉得好笑,随口调侃道:“哎呀,刚才是谁被小帅哥当众表白了啊?”
萌萌的反应异常剧烈,几乎是立刻提高了音调,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刚才那个男生我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是他擅自跑过来表白的,我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他了,哥......你可千万别误会!”
她神色紧张得不得了,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委屈,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搅动着手指,像只被误解的小兔子,满脸写着“急于撇清”。
张岩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姑娘面对“情感八卦”的羞涩应激反应,此时看她这副模样,反倒兴致盎然地继续调侃:
“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刚刚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啊?
赶紧从实招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臭小子,竟然能俘获我家萌萌的芳心!
还是说,你只是随口编个借口敷衍那小子?”
“不是的,哥......我......我真的有喜欢的人......”
她声音低了下去,像小猫一般喃喃地说着,眼神却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向张岩。
张岩眉梢微挑,看着她低着脑袋、脚尖来回碾着地面,整个人都在往下缩,明显是一副小秘密被揭穿的模样。他心中起了几分好奇,笑意更深了几分。
“哦?这么神秘?到底是谁啊?难道连我都不能说?”
“是......是......”
她似乎正在酝酿着鼓起勇气,可就在此刻,她忽然察觉到几位闺蜜正站在不远处,一边打量着张岩,一边悄声犯花痴,眼睛里全是八卦的亮光。
萌萌猛地转过头去向闺蜜们喊道:“你们先去下个教室等我吧,我和我哥有点私事要聊!”
说完不容置疑地挥挥手,也不管闺蜜们是偷笑还是讶异,直接拉住张岩的胳膊,带着他就往旁边的小树林跑去。
她脚步飞快,脚下的步伐几乎带着风,一路疾奔。
张岩有些猝不及防地被她牵着跑出好远,直到两人钻进小树林僻静的一隅,阳光透过枝叶斑驳洒落,她这才停下,剧烈喘息着,额头冒出了些细汗。
就在这时,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还牵着张岩的手,像是被电烫了一下似的,“唰”地一下松开,耳根都红透了。
张岩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笑着揉了揉手腕,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跑啦,你同学都没影了,这地方四下无人,你可以安心招了。快说,到底是谁让你芳心暗许?我得亲自把把关。”
萌萌低着头不语,轻轻咬着唇角,眼神在草地上飘忽。
片刻后,她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般抬起头,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闪过:“......你真想知道吗?”
张岩笑得满脸揶揄:“当然了!萌萌,你就别吊我胃口了,我这好奇心都快被你勾得上天了。”
“那......那你坐这里。”
她声音细若蚊蚋,指了指身旁一块青苔斑驳、阳光照着暖洋洋的大石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拉着张岩坐了下来,神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张岩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她如此郑重其事,也只好半带戏谑地坐下,等待这场少女的“情感秘密”揭晓。
萌萌神色显得又紧张又犹豫,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再次提出一个请求:
“你......你把眼睛闭上。”
张岩一怔,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啊?耳朵听不就行了吗?还要闭眼睛?”
“你赶紧闭上嘛!”
萌萌小脸涨得通红,急得轻轻跺了跺脚,小胸脯都被带得轻轻一颠,带着一点撒娇的羞恼,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到底要不要听!”
看着她这副紧张得快要炸毛的模样,张岩顿时哭笑不得。
他想着,大概是这丫头实在太容易害羞,就连被自己盯着看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只好配合地点点头。
“好好好,我闭还不行吗?”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子,靠在身后的大石头上,任由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树影斑驳洒在肩头,耳边除了偶尔一阵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外,就是远处教学楼方向传来的阵阵喧哗,那是青春的笑语与起哄的声音。
可萌萌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时间在无声中一点点流逝,张岩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打算张口催促一句,忽然
一股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唇间便被一团柔软、温凉、微微湿润的触感轻轻地点了一下,像羽毛扫过心尖。
那一刻,他愣住了。
张岩猛地睁开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转身逃跑的纤细背影。
晨光穿透树叶洒在她的身上,小小的身影迈着急促的步伐跑远了,那细腰小腿的曲线,那被晨光拉长的影子,那逃跑时轻盈甩动的马尾辫,还有那一颠一颠的小屁股......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惊讶中透着温柔,宠溺中又带着一丝无奈。
原来,这丫头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居然是落在他这个“哥哥”的身上。
亏他还是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的亲近之人,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要小姑娘自己鼓起勇气告诉他。
不......并不是他真的毫无察觉,而是“灯下黑”罢了。
那一个个她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那些带着羞涩的眼神,那些看着他发呆时偷偷转开的目光......他竟然理所当然地解释成了小女生的依赖和亲昵,从未多想。
直到这一刻,一切才恍然。答案其实早就写在她的脸上,只是他一直忽略了。
张岩嘴角微扬,喃喃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几分自嘲:
“我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站起身来,望着那个早已跑远的小身影,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柔光。
小姑娘的情感如今还带着几分青涩懵懂,张岩自然不愿意就这样草率地“吃下”,他打算静待其自然发酵,让这份情愫顺其自然地成长、沉淀。
他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去找哪位“妃子”谈情说爱、温存片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竿哥的信息。
“有空不?想找你喝点。”
张岩微微一笑,想了想后便吩咐李华梅在家中院子里摆个露天烧烤,又亲自回了信息,约竿哥来家里叙叙旧、聊聊天。
这个家本就是他专为自己人打造的生活空间,一开始就没有考虑招待外客,就连传统的会客室都早早被他拆掉了。
这一次,也算是这座“私宅”第一次迎接除服务人员之外的真正客人。
考虑到夏雨荷那与夏习清七分相似的容貌,以及她明显下人的穿着,张岩担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于是他提前给她放了假。
夏雨荷得知后自然兴高采烈,笑着说终于可以放松一天,要大睡特睡,好好休息一下自己这段时间过度劳累的身体。
在家中庭院里溜猫逗狗,没等太久,熟悉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院落。
车门打开,司明诚迈步走下,第一次踏入这个好兄弟亲手打造的家。
当他站在门口,放眼望去院落一角角别致的设计,错落有致的绿植、蜿蜒流动的水系与屋内隐隐透出的温馨灯光,即便是以他司家长子的眼界,也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
竿哥扫视一圈,啧啧称赞道,“张岩,你这宅子放在全蒙城,也绝对是前三的存在了。”
张岩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呵呵,一般一般,勉强挤下我们一家人罢了。”
“......”,竿哥被这句不着痕迹的秀恩爱塞了满脸,干脆自动过滤掉了好友的凡尔赛。
二人并肩走进院落,坐在宽敞的木质露台上,藤椅柔软而宽大,阳光透过棚顶的藤蔓斑驳落下,一切显得恰到好处。
李华梅今日特地换上了一袭居家长裙,素面朝天却气质温婉,亲自站在炭火前为他们烤制着热腾腾的美味佳肴。
她始终注意保持着分寸感,将炉火与桌椅刻意拉开一段距离,让两位男人得以拥有一方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闲聊时不受打扰。
她做事,总是这样面面俱到,温柔又得体。
“啪!”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在院中响起,张岩与竿哥分别打开了一瓶啤酒,各自一饮而尽,麦香在口腔中弥散,凉意顺喉而下,压住了夏末初秋微热的燥气。
他们俩平时其实都不算喜酒之人,一个爱清醒,一个爱自控,但今天不同,竿哥显然情绪不稳,很想借酒醉一场。
张岩看在眼里,哪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作为他最亲近的朋友,自然欣然奉陪,哪怕今夜要醉到深处,也陪他一起。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竿哥神色间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疲惫与落寞。他缓缓放下酒杯,仿佛随着这口叹息,连那身成为司家继承人以来积攒的意气风发都一并卸下了。
“张岩”,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
“明明你都已经帮我赢下了一切,我实现了曾经所有的目标......
就连那个曾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大哥,如今也老老实实地在我麾下做事,勤勤恳恳,毫无怨言。”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但我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快乐呢?”
张岩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好友的眼神。在微弱的灯光下,那对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和些许浑浊的疲惫,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年。
“普通男人,一生所执,无非是地位、金钱、女人。”
张岩轻声道,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现在前两样都不缺,那问题......自然只能出在‘女人’这上面了。”
竿哥沉默了。
他缓缓举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似乎连酒精都无法麻痹那段藏在心底的往事。
轻轻吐出一口热气,他才低低地叹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将酒杯放回桌面,指尖略微收紧,像是在试图压住翻涌而起的回忆。
“当初的那段过往,我一直讳莫如深,哪怕是你,我也从未说起。但如今......”
低头笑了笑,像是终于决定放下心防,“看开了许多,是时候说说了。”
他缓缓仰头,望着夜色中的星空,眼神渐渐被回忆染上朦胧的色彩:
“司明信、我,还有秦柔,我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上学、一起练习家族课程、一起疯闹......感情极近。
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可若是放在感情中,那滋味......就多了几分苦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带着点哀伤。
“秦柔是我的初恋,是我少年时代所有梦境的归处。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皱眉、每一个眼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她心里......一直装着我大哥司明信。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好朋友,是个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存在。”
竿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情绪。
“一切的改变,出现在我高三那年。
那年,司家的继承人之争正式拉开了序幕。司明信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事业上,几乎不再理会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孩。
而她,在他不经意的忽视中,心也慢慢被冷落了。
我......那时候心疼她,就像本能一样,想为她做点什么。我开始默默关心她,陪伴她,什么都不求回报。”
他嘴角扯出一个隐忍的弧度,仿佛还记得那个时候女孩依赖地望着他的模样。
“也许是时间,也许是我真的做得还不错,渐渐地......她变了心,移情别恋了,成了我的女朋友。
从那以后,我在家族内部的表现也一日千里。年纪最小,却也最不容忽视。一边谈着恋爱,一边在商业经营上拼尽全力,丝毫不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