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不敢大声了,只能保持着嘴唇小幅度颤抖的模样。
安心有些纳闷:
“你之前说你去年才上的学院,这还不到一年呢吧?而且你不说你是三四月份来的燕京么?咋就毕业了?”
咚咚。
他的竹筒也掉了。
安心也赶紧捡起来,并且发现……说话确实不能太张嘴,否则这玩意就容易掉。
而对于他的问题,女孩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本能摇头:
“具体的……挺复杂的,反正……”
咚咚。
“哎呀!都怪你!”
“……你自己摇头,怪我干嘛?”
“你和我说话我才回应你的!”
安心直接翻了个白眼。
而范冰重新把竹筒放脑袋上后,说道:
“反正我要重新找个表演班上。你要一起么?”
“……咋跟《甜蜜蜜》的剧情似的?”
听到他的话,女孩一愣,忽然就明白了他说的是李翘忽悠黎小军去学英文,报了个英文补习班拿人头费提成的事情。
哈哈一笑……
咚咚。
“哎呀!!!!!!”
看着她跳脚的模样,安心得意的站的更稳当了一些。
至于表演培训班的事情……
“一般这种班是怎么上的?”
“基本都是中戏或者北影里的老师来教,一周大概两到三节课,我和你说,这种课程其实还是挺重要的。因为他们教的都是学校里的东西……知识就是力量呀。咱们这种考不上大学的人……”
“我纠正你一下,是你,没上大学。我是正儿八经的人大高材生。咱俩不一样。”
“……”
范冰一下子就气哆嗦了。
然后……
咚咚。
“啊!!!!我踹死你!!!……诶你怎么不躲?”
“我干嘛……诶你!”
咚咚咚……
看着被扒拉掉的竹筒,安心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幼稚。
无奈的重新捡起来了竹筒,他重新放到了脑袋上。
至于找培训班这种事情,他还是答应了和范冰一起。
因为他确确实实也想学学专业化的知识。
如果说之前是抱着攒第一桶金的念头,扎进来的话。那从自己到了燕京后这几天的事情,已经让他对演员这一行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兴趣。
别的不提,就昨天他和那个想留自己电话的薇薇姐对戏时候……以前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一个人。
喜欢她,爱她,想和她生活一辈子。
这股爱意太汹涌了。
以至于在脱离那种状态后,让他都有种“我有病吧”的奇特新鲜感。
就好像身体里住进去了一个舔狗一样。
但偏偏,安心又感觉自己像是看着“别人”演了一场戏。
他始终高高在上,看着归于“别人”之流的众生在自己的故事里演绎着悲欢离合。
这滋味……
挺过瘾的。
他很想深入的去感受一下。
不为成名,不为赚钱……他坚信自己只要作对了那些选择题,以后一定能实现财富自由,然后过上自己想要的,不被琐碎现实所桎梏的向往生活。
而现在,在这“向往的生活”里,“演员”这个以前压根没考虑过的选项,比重忽然增大了起来。
既见高山。
那就……爬爬看呗。
……
六点多。
左手鸟笼子,右手塑料袋的老叶头推门走了进来。
一眼看去,就瞧见了俩脑门上一层细密汗珠的孩子正顶着个竹筒望着他。
年轻时带过许多徒弟的叶教习经验太丰富了,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这俩小孩在自己走后也没偷懒。
于是眼里浮现出了一丝满意。
这练功不是一天的事情,是个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
持之以恒,不懈怠,不散漫。
这才是角儿们成名最重要的一种品质。
而这一点……
这俩孩子做的都不错。
于是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行啦,来吃早点吧。冰冰,给,上厨房里拿碗装。”
“好嘞……啊?肉?”
看着一脸“早上起来吃肉”荒唐表情的女孩,老头乐了。
小孩儿正长身体的时候,别说早上了,三顿吃都没毛病。
更不提虽然比不得飞龙,但这天福号的酱牛肉也不差。更何况,没点关系,大清早起来可买不到这刚出锅热乎乎的。
第33章 再见,老友
顶了一个多钟头的碗,吃完了饭,范冰就走人了。
要去找表演培训班。
而安心则回到了房间里,继续看昨晚自己的安眠药。
把3个小时的《教父》看完后,故事情节他倒不怎么在意,毕竟这片子也有年代感了,整个故事情节其实有着一种相当刻板的个人英雄主义。
老教父死了,新教父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坐到了父亲的椅子上……说是传承也好,或者其他故事性也罢。
要说让他产生共鸣,那谈不上。
故事自然是好故事,但没感觉到有多经典。
可他还是倒了回去,倒到了开头,看着老教父坐在椅子上,用含糊的话语说什么“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爹”的中文字幕,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完,倒回去。
再看完,再倒回去。
来来回回几次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画面缓慢推远时,属于柯里昂阁下的那只手上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做阅读理解,还是说演员在诠释时,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理解与心境。
总之,在看完了全篇的故事,再回头看这个开头时,他仅仅是在这个手势上,就理解出了三种不同的意思。
在这一幕里,教父柯里昂在逐渐被推远的画面中,于镜头里,暴露的是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边,一开始是静止不动,听着对方讲话时,还挠了挠脸,接着是对面这个干殡葬的老外讲述到女儿被毁容抽噎时,对旁边做了一个手势,画面外有人给这个老外拿了一杯水,等老外平静下来继续讲述那两个对他女儿施暴时,依旧很平静。
直到听到“那两个杂种被判缓刑,还冲着我笑,我知道这件事只能找柯里昂阁下了”这句话时,他放在脸上的左手,于背影的视角中,有了一个挠胡须的动作。
在安心的理解下,这个老教父一开始的挠脸,是不耐烦。
或者说耐心有限。
但静止下来的手,代表着就算不耐烦,他还是继续聆听。
而最后听到对方“夸”自己,说只能找柯里昂阁下时,他触摸胡须更像是一种潜意识的理所应当,或者说“得意”。
这是一种被人敬畏、信仰的内敛情绪。
不张扬。
但却必须要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他就是教父。
而不耐烦也很好理解,因为婚礼的下一幕,就是处理完了这些事后,教父出门,外面就是一场他孩子的盛大婚礼。
婚礼当天本来应该很忙的,但他却在处理这种事情。
而静止的手所代表的聆听,则完全是个人良好修养的体现。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理解是否是正确的,还是说……只是个人视角的解读。毕竟有可能导演拍,演员演的时候压根就没这么想过。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理解着。
因为这场戏,在他这个门外汉看来,扮演柯里昂这个演员,到现在他都没分清到底是马龙白兰度还是阿尔帕西诺的人,整场戏下来都表现的非常内敛。
从那含糊的话语,到坐在椅子上的那种威严,无声的压迫感等等……
他都用一种很内敛的方式在处理。
而这种内敛的处理方式,纵观全片,确实是贯穿了始终。给人一种……异常舒适的感觉。
让人着迷,让人向往。又让人对他的遭遇有种同喜同悲的英雄迟暮感。
画面定格,他继续思考。
而这种思考倒不是说他思考如果是自己该怎么演,而是纯粹的一种源自于个人角度的思维发散。
他没跟范冰那样,看到了《甜蜜蜜》里张玉的封神演技,就想去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