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去哪里了?”马连贵顺口道:“马上七一了,区委要表彰一批优秀共产党员,可惜你不是党员,所以我和刘书记提了,刘书记意思是放在年底来给你考虑一个先进个人,……”
“谢谢所长。”张建川赶紧道:“我看了一下昨天的报表,这段时间发的鸡鸭子被盗案子有点儿多,而且都集中在元堡村、元洞村、铜梁村、高坪村这一带,都是沿着河边这一线,所以我就骑自行车去看了一圈,……”
马连贵一怔,他不过是顺口问一句,没想到张建川居然说他是去看被盗现场了,嗯,应该是去摸情况了。
这对于一个联防简直就太难得了,就算是所里民警,好像也没有哪个有这么敬业。
“哦?建川,有啥发现?”马连贵来了兴趣。
“发现倒是没啥,但所长你清楚东坝这边地形,这几个村都是沿着河边,从龙场镇那边下来的,基本上就是沿着这一线偷,为啥?”
这不是张建川信口开河,也不是为了掩盖今日去河边看沙场,张建川早就跑过一趟,今日不过是顺带再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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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用心揣摩
“你说为啥?”马连贵反问。
“河边晚上人少,而且如果真的被发现,可以立即往河坝里跑,基本上就抓不到了,偷了鸡鸭子,用蛇皮口袋背起就从河坝里走,也不会随便走到哪里狗都要一路叫起走,……”
马连贵立即把这两个月的刑事案件发破登记表拿出来开始查看。
“唔,5月5号,元堡村被盗,5月1号,铜梁村被盗,前面还有,4月25号,元洞村被盗,再往前面,4月12日、13日,连续两天高坪村被盗,……”
“……,5月12号,罗河乡小寨村12社,5月19号,还有中寨村9组,也都被偷了,都是鸡鸭鹅,这是顺着来的啊,……”
“所长,你看都是隔了几天或者十来天就又发案,而且都是沿着河边向着镇上这边来了,估计应该是几天时间把鸡鸭子卖了,钱用完了,就差不多又来了,……”
张建川分析道:“估计这伙人应该是老贼了,胆子大,心思慎密,作案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被发现,……”
马连贵又反复对比了报表,这才揉了揉脸:“你觉得这帮人还要继续过来,再过来就是靠近镇上的新塘村了,……”
“不一定,新塘村住家户挨得太密集了,一旦被发现,不好脱身,就算是要作案,估计都是在场镇边上远一点的地方,未必有合适的目标,……”
张建川也说不准,他只能说出自己的一些猜测:“但沿着河边偷,这个是他们的特点,……”
“那距离现在都有十多天了,没发案了,……”马连贵沉吟着道:“弄不好狗日的去下边了,我问一下隆庆那边,……”
很快马连贵打电话到隆庆派出所一问,果然隆庆那边挨着河边的三个村连发了三起案件,都是偷鸡鸭鹅兔。
结果最后一次派出所正好因为去抓赌碰上,差点儿就把那帮人逮到起了,丢下偷到的鸡鸭鹅跑了。
“哼,看样子这帮贼娃子还有点儿会偷嘛。”马连贵搓了搓手,眼睛在墙壁上的东坝区地图上游走。
东坝区和隆庆区紧邻,其中东坝镇和隆庆区的顺河乡紧邻。
方才他打电话询问隆庆派出所,就得闻顺河乡紧邻河坝三个村也连续被盗,而且间隔时间比东坝这边还短。
“在新塘村这边就跳过了,估计应该是新塘村紧挨着镇街,再往下走就是罗店村,罗店村住家基本上都是沿着国道修房子,而且大部分都有院墙,养鸡鸭鹅的也不多,……”
张建川显然是了解分析过的,马连贵心里暗赞的同时也接上话:“所以他们就直接跳过,到隆庆那边顺河乡去了,……”
“嗯,如果是差点儿被隆庆所那边抓到,这帮贼娃子还敢不敢继续往下偷,就不好说了。”张建川干咳了一声:“不过我倒是觉得东坝这边治安巡逻有些松散,连连得手,弄不好这帮贼娃子有可能要杀回马枪。”
马连贵笑了起来,“你就干脆说我们这帮贼娃子不怕我们东坝派出所,怕隆庆派出所算了。”
张建川尴尬的一笑,“所长,我可没那个意思。”
隆庆所和东坝所相比,民警数量只少一个,但是只管辖四个乡镇,而且辖区人口也要少四五万,只有不到八万人口。
加上也没有什么大型企业单位,所以相对而言,社会治安复杂程度就没有那么恼火,每年无论是刑事案件还是治安案件都要比东坝这边少得多。
开了个玩笑,马连贵对张建川的话还是有些赞同的。
这帮土贼在东坝这边连连得手,却在隆庆那边差点儿被隆庆派出所抓住,多半不敢再去隆庆那边。
可钱用完了还得想办法去挣,那去哪儿?去别的乡镇,有可能,但还有可能就是返回来一波,反正情况熟悉,再啄一嘴。
“建川,你是说要找个合适地方去蹲守?”马连贵沉吟着道:“地方不好找,而且万一这贼娃子去了别的地方,白守十天半个月都算是少的了,所里边恐怕有点儿恼火。”
的确派出所就这么多人,你要专门安排人去守,按照隆庆那边的说法贼娃子起码有三个人,那意思就是每天蹲守的一组人起码要五六个,一守就是一个通宵,第二天就要休息,派出所也承受不起啊。
“所长,我觉得还是可以把镇治安室的人调动起来,另外和镇上领导说一下,抽点儿基干民兵,大家轮到来,要不然如果这帮贼娃子不来也就罢了,如果再返回来杀回马枪作案得手,隆庆那边晓得了,我们派出所脸面上就有点儿过不去了。”
马连贵好颜面,而且谭立仁和他提起动一动的事情,自然也是有所指的,他当然不满足于只当一个所长,那就得要有表现。
张建川见马连贵有点儿意动,进一步道:“其实所长你肯定也注意到了,我们要守的话,干脆就直接到最上边河边口子上去守,时间也可以选到凌晨三点半到六点钟之间,没必要去那么早,等他们偷了得手之后再来守株待兔就行了,看他们作案时间一般都是选的凌晨一点钟到三点钟之间,我们三点半布防蹲守正合适。”
马连贵心里满意,但是却没有形诸于色,一个联防能对工作如此上心,而且考虑如此周全,真的称得上是敬业了,所里边的民警都没有谁能这么认真的琢磨工作,单这一点,马连贵觉得都该好生表扬一下。
“建川,用心了啊。”马连贵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还得要和镇里边商量一下,要动民兵又得要镇里出钱,就怕守太久还没有效果,……”
“所长,镇上新来的田书记对社会治安还是很重视的,上个星期我听镇上治安室的人就在说田书记专门让把半年全镇的社会治安情况汇个总写个总结报给他,所以所里如果主动去汇报一下,应该是能够大力支持的。”张建川补充道:“我觉得也许要不了那么久,他们在我们东坝这边吃顺口了,说不定就还要来,……”
马连贵觉得张建川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了,只可惜这个身份问题成了一个无法打开的死结,太遗憾了,也只有看能不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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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蹲守
其实张建川倒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他帮胡春梅当内勤,平日里看这些报表,稍微用点儿心,也就能看得出一些发案的规律来。
正好碰上了这伙专偷鸡鸭鹅的土贼,分析总结了一下,就得出这样一个建议来。
光是这样一个建议简单,真正要落实却不简单。
真要去蹲守,有可能一个月都未必能见效。
这每晚上五六个人,派出所肯定要去一个民警带队,再带两个联防,镇上治安室和基干民兵来两三个,一组六个人来守。
派出所就十个正式民警,加上屠汉和古应全,屠汉只是保卫科干部,没有持枪证,没法带枪,不好去带队,古应全是监狱警察倒是有持枪证。
除开所领导和胡姐,另外一名民警范猛跟着局里打拐办的人一起到山西内蒙出差打拐去了,还有一名民警周锐借调到刑警队去搞一起团伙诈骗案,都有三个月没回来了,剩下就只有刘文忠、秦志斌、王勇、李钢,加上古应全五个人。
分成五个组来蹲守,隔三天一轮,这么大的天气,炎热不说,而且河坝里蚊子多如牛毛,这可不好受。
张建川唯有指望着马连贵别真的要执行这个蹲守计划却说是自己建议的,那就太招人恨了。
尤其是万一这守一个月没守出一个名堂来,只怕大家伙儿的怨气就都要冲着自己来了。
自打心里存着想要搞沙场的事儿之后,张建川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始关注了解起河坝里的事情来了。
清江河纵贯东坝区,经过了两个乡镇,一个是东坝镇,一个是罗河乡。
东坝镇境内略长,大概有五六里,罗河乡也有三四里,并不是所有的河坝都适合搞沙场,但是也不少。
沙场选址不复杂,关键是要有合适的道路通往国道,否则路太烂,或者没有路,拖拉机都进不去,采出来砂石也运不出来。
还有如果距离国道太远,运费就要投得高了,也不划算。
另外也最好不要太靠近住家户,否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冒出来找你撕皮,要么把他田边田坎压坏了,要么树子挂断了,最多的还是路或者桥压坏了,免不了就要说赔偿。
这些都是后续的问题,现在还考虑不到这里来。
要解决镇村两级的许可问题,这其实也不复杂,张建川琢磨着如果要在罗河乡去搞一块河滩地挖沙筛沙并不难,在东坝镇也能做得到。
做事情的人选也有,罗河乡那边有自己二姨家的一个表哥一个表姐夫,东坝镇这边就更不用说了,几个舅舅屋里一大堆壮劳力。
当然挖沙筛沙简单,要把沙场管理好就没那么容易了,还得要好生考察一下这些表兄表姐夫们,看看有无可用之才。
这些都在其次,关键是销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一切都是空谈。
张建川打算找机会和晏修德谈一谈。
晏修德他爹晏文宝虽然在厂领导里边排序靠后,但是却管着大集体单位这一块,也就是劳服司、建筑队这一块。
厂建筑队是大集体单位,但是也不小,也有七八十号人,厂里所有基建都是厂建筑队承揽了,连汉川监狱的基建活儿不少都是厂建筑队在干,所以这个建筑队别看牌子不怎么样,但是每年活儿却还不少。
如果能成为厂建筑队所需砂石的稳定供应商,那么这个沙场起码就能活出来了。
当然,还有东坝建筑公司,这是镇上的建筑企业,张建川暂时还没有这层关系来搭上线,但在派出所里边,总归是能找到一些机会的。
至于说乡里一些私人建房要用砂石,那就简单了,一般都是自己来沙场联系,这种零敲碎打的也不少,但是却不能当成压舱石,只能是锦上添花。
搞钱,一切都是为了搞钱,张建川觉得自己都有点儿疯魔了,心思全钻在钱眼里去了,一门心思就想搞钱,其他干啥都不香。
马连贵从区委回来,就开始考虑张建川的建议了。
他都没想到连刘英刚都听说了东坝镇多户村民连续被盗鸡鸭鹅了,估摸着应该是田凤祥和刘英刚说的。
田凤祥是三月份才从县里下来担任东坝镇党委I书记的,原来在县委宣传部当副部长,马连贵之前不认识,来了三个月,只见过两次面,现在也不熟悉,但他知道田凤祥是有些来头的。
镇党委I书记专门和区委I书记谈到了鸡鸭鹅被盗的事情,让马连贵觉得田凤祥是不是对派出所有些看法,但以前没啥交道,倒不好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这桩事儿既然连刘英刚都重视起来了,那肯定还是要想办法有个交待。
马连贵把朱元平叫到办公室,说了区委那边的意见.
“元平,这件事情,你来协调安排,从明晚开始排班蹲守,所里每天出一个民警,两个联防,镇治安室那边每天出一个治安员,另外镇上最好每天抽两个民兵来一起,具体协商,我和你一起去镇上,找田书记、许镇长说一说,把事情敲定下来,……”
朱元平也没想到偷鸡鸭子的案子一下子上升到这个程度了。
他也估算了一下,这一守下去,万一一直都没有效果,或者守着这边,那边发案,那就尴尬了。
“所长,有啥背景?怎么一下子弄这么大阵仗?”朱元平问道:“这种案子一看就是外地流窜来的土贼,专偷鸡鸭鹅,像你说的都一直延伸到隆庆那边去了,肯定就不是我们东坝这边的,弄不好是怀亭或者养马那边的,……”
怀亭和养马也是和东坝交界的两个区,但怀亭和东坝一样都属于南四区,而养马则属于中三区了。
“镇上反响很大,区委刘书记也很重视,所以这桩事情就要当成大案来办,……”马连贵没有多说:“就按我说的,大家辛苦一个月,争取把这几个土贼抓了,到时候区委那边我也好去请功,……”
见马连贵说得斩钉截铁,朱元平只能应承下来:“那所长就得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啊,万一守上一个月都没反应,……”
“先守一个月再说。”马连贵想起张建川的分析,“我觉得恐怕用不着一个月,这帮土贼恐怕是把我们东坝派出所的人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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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婚姻大事
张建川也没想到马连贵的动作来这么快,第二天就开始组织蹲守。
不过这种蹲守对他来说没啥大不了。
闹钟调到凌晨三点钟起床,三点半到位,守到早晨六点半,甚至要不到六点半,六点钟天色就基本亮了,贼娃子不可能再来。
也就是三个小时时间,还可以休息两天一夜,等到第二天下午再来值夜班就可以了,划算。
这样一来值一个夜班,相当于当天白天和第二天白天都可以休息去做自己的事情。
心动不如行动,张建川从来就是一个想到就要去做的性格,在确定了搞沙场有搞头之后,他就开始行动起来。
先通过秦志斌帮忙去东坝镇上问了一下开沙场需要办哪些手续,然后再去挨着河坝的几个村打听了一下情况。
张建川舅舅一大家子就在高坪村,这里实际上位置不算太好,条件无法和元堡、元洞两个村比,从河坝到乡道上的道路状况不好,烂泥洼地不少,拖拉机要进去的话,还需要垫一些砂石和碎砖块。
不过元堡、元洞那边条件虽然好,但却挨不上边,好歹高坪这边曹家也算是大姓,挨着河坝远了一点儿,到也算能沾上边。
守了一夜,又是一无所获,这已经是第三轮了,这意味着都过去了十多天了,依然一无所获。
张建川都有些忐忑不安了,但是在马连贵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不耐烦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