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张建川也很是纳闷儿。
海南岛上才多少人,六七百万,就算是十万人才下海南,都拥挤在海口和三亚两座城市里吧,能需要多少房地产公司来开发房子?
还有人才来了你海南,总要有产业吧?
管你生产饲料也好,做方便面也好,或者高科技也好,你总得要有一些值得一看的支柱产业起来,才能吸引得住人在你那里挣钱,更别说人才了。
人才也是要挣钱吃饭的,要挣不到钱,空有热血报国之志,饿肚皮一样要饿得头昏眼花的。
按照晏修德说的,遍地都在搞开发,写字楼,商务楼,住宿楼,别墅,啥都在开发,但就是没怎么听见有什么正经八百的大型企业落地,或者海口或者三亚就纯粹要打造成为一个旅游或者科技产业为主的城市?
一个香港熊谷组就能支撑起一个海南的发展大局,把洋浦复制成为一个新深圳?
问题是一个毫无产业根基经济水平相当落后的地区,能够骤然一步登天,发展成为一个以服务业为主的发达地区?
张建川觉得这有违经济发展规律。
如果因为海南的天气好,而想单靠旅游业,张建川觉得根本支撑不起。
按照现在国内人民生活水平,还不足以达到支持旅游业蓬勃兴起的状态,现在老百姓手里有几个闲钱来旅游?
能出门旅游的,基本上都是有单位的人,要么会议组织旅游,要么就是出差顺带出去玩一玩,节省几个交通费,专门出门旅游的,闻所未闻。
依靠境外旅客来带动同样不现实,海南无论是产业基础设施,还是公共服务体系,都还支撑不起这种产业模式。
至于以科技带动为主的服务业,比如软件服务业,教育科研产业,这些好像和海南都还沾不上边儿,洋浦开发还没见动静,没有一二十年国家支持下的苦心经营,想都别想。
所以张建川觉得海南的房地产发展模式有些像空中楼阁,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就靠着国家一个建成最大的对外开放特区宏伟构想,但实际上落地的东西,甚至规划和政策都还没有。
所以海南的地产开发现在更像是在击鼓传花,最后落到谁手里炸了,谁就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大傻子。
张建川也为此询问过晏修德,但晏修德有些不以为意。
他觉得只要国家要把海南打造成为最大的经济特区这一目标确立不变,那么全国各地的人才就会纷至沓来,十多亿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来海南那也是千万人级别的,也要在海南现有人口基数上翻倍。
现在海南不过六百多万人,按照晏修德的说法,海南未来十年也就是到2000年,常住人口就要到100万。
按照这个节奏,每年海南至少要增加40万人口,而这40万人口都主要集中在海口和三亚,这对房地产的需求是相当巨大的。
但不管晏修德怎么吹嘘,张建川都还是觉得这里边吹牛的成分太大。
就算是每年增加那么多人口,但是按照现在海口土地价格和房价上涨势头,有几个来海南的人买得起?
不管国家给海南多么好的政策,也不管海南怎么开发建成特区,但规格到底要有产业支撑,要有人来聚居定居。
这两者相辅相成,才有房地产的未来,但现在海南显然还谈不上。
火锅后半截,三人的话题都转到了现在晏修德的工作上来了,毕竟晏修德难得回来一趟,谈起他的挣钱大计似乎还真的有点儿像随地捡钱的架势。
晏修义和张建川的看法较为一致,不过他们也无法说服晏修德,现在海南的房地产就是红红火火,有全国人民的支持,海南局势就是一片大好。
张建川说那可能是虚火让晏修德大为光火,两个人争了许久。
最后还是晏修义平息了二人的争端,说二人是吃撑了,海南房地产好不好不影响晏修德赚钱,他又不是老板,只是打工者,大不了算一个高级打工者,能挣钱就行。
局面不好,大不了换个地方就行。
不过晏修义还是提醒了晏修德,要学着张建川,多观察多动脑多分析,不要只沉迷于挣钱,别哪天公司倒闭了都还不知道。
张建川因为喝了酒没法开车,晏修义就让张建川干脆就在市里找家宾馆住一晚,但张建川哪里能住下?
单琳还在不良于行,昨晚才采撷下这朵娇花,今晚就露宿外边了,这怎么可以?
虽然单琳口口声声说不允许他再去她那里,但是那也只是嘴巴硬,自己要真的不去了,只怕单琳才会要生气。
去必须要去,这是态度问题,至于单琳允许不允许他在一起那里留宿,那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不得已,张建川只能让周大娃骑摩托车把杨文俊送到市里来,让后让杨文俊再来开车把自己拉回去。
对张建川非要回去晏家兄弟和杨文俊都是大惑不解,但一直到快十一点张建川在广电局门口下车打发杨文俊走人时,杨文俊才明白过来。
羡慕张建川的同时,也提醒张建川别太过分了,注意身体。
广电局大门是十一点钟准时关闭,张建川是卡着时间点钻进去的。
守门的老曹头早就在张建川五牛烟攻势下投降了,两条五牛烟直接可以买他未来一年随时给自己开门,无论是晚上十二点,还是凌晨五点,而且还能守口如瓶。
当张建川轻轻敲响单琳寝室门时,单琳第一时间就回应了:“谁?”
这一天张建川都没见踪影,虽然单琳知道张建川有事,提前也给他说了要去市里,但昨晚蓬门初开,新荔初拭,就一天不见人影了,这种滋味肯定让人难受。
所以到开门张建川进门时,单琳忍不住就扑入怀中狠狠一口咬在张建川肩头上,泪水也溢了出来。
张建川也知道来得有点儿晚了,但从市里回来杨文俊开得已经够快了。
这个时候说啥都是多余,唯有热吻和爱抚温存了,……
一阵宽衣解带之声后,便是一晚不足为外人道的秋雨不眠夜。
当男友迟迟未来时,单琳还在满腹恚怨心生懊恼,但当男友悄悄而至颠鸾倒凤之后抱着自己入眠时,她又要担心如果长期这样下去肯定是纸包不住火,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你无论怎么小心谨慎,首先门卫那里就遮掩不住,而且周围的同事那里,迟早也要遇见一回两回,自然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就算是大家知道自己和张建川在谈恋爱处对象,但单琳还是不愿意在人家留下一个“生活作风轻浮”的印象。
自己是电视主持人了,随时都要上电视台的,给外界和大众留下一个良好完美的形象很重要,再没有正式结婚之前,单琳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张建川住在一起了。
“反正没得到我的允许,你不许在来这边了,……”依偎在张建川怀中,单琳小声而坚定地道:“我是当真的。”
“啊?”张建川也听出了单琳话语里的坚决:“为啥?老曹头那里我都……”
“不是,建川,一回两回没啥,我和你在谈恋爱处对象,大家就算知道也觉得没啥,但是如果你天天来,那给大家印象就不一样了,……”单琳细声细气地道:“我是电视台主持人,传出去肯定不行,领导也会对我有看法,……”
张建川就差点儿说那咱们就直接去把结婚证办了不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现在自己连单琳父母和郝志雄那一关都还没过,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就谈婚论嫁了?
张建川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如果想要停薪留职出去干企业,单琳是否能接受,如果郝志雄那里认可了,他觉得大概率单琳会慢慢接受,但郝志雄都不认可,那恐怕和单琳这边就会有危机了。
而且,真要和单琳结婚的话,那童娅那里怎么办?就只有割舍了。
今晚吃火锅时唐棠那略微有些苍白让人怜惜的面庞又在脑海中浮起,……
结婚的念头只是这么一掠而过,张建川知道自己恐怕距离那一步还有点儿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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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落子,启动
回来每一天都是充实的。
还是抢在七点钟广电局的员工们开始起床之前,张建川就出了门。
这是单琳的底线,不能被人看着自己“光明正大”地从她寝室里出来,尤其是这种时间节点,那无异于向大家宣示二人同居了。
到昨晚张建川才知道单琳正在积极准备明年她的转正事宜。
从招聘干部到正式干部是一个坎儿,三年一签的合同变为正式干部,这是激励每个从临聘人员到招聘干部再到正式干部的动力。
算一算的确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是88年招聘为聘用干部的,也就是说明年初招聘合同到期,要么续聘,要么解聘,要么就要去争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要从招聘干部到正式干部。
张建川当然坚决支持。
体制内你想要发展,这一步是必须的,你连正式干部都不是,何谈上进?
而在这期间,任何有损于形象的行为恐怕都不能有,至少不能授人以柄。
这也难怪昨晚单琳告诉自己的时候态度那么坚决。
关乎到她一辈子的前途大计,虽说郝志雄是她姨父,而单琳在广电局里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人家其他竞争者也一样在谋求进步。
而单琳的目标肯定还不止于一个正式干部,她肯定希望自己还有更美好的未来,这只是第一步。
张建川也能理解。
这种事情点滴都不能有闪失,单琳没把话说死,也就是说偶尔还是能给自己一份机会,就算是不错了。
这眼见佳人在侧,却还要忍着,尤其是有过那种事情之后,还要如此,那滋味不好受,就只有苦自己了。
张建川和简玉梅去了一趟经开区益丰公司的办公地点。
经开区距在汉州市区东面不到二十公里,在建的东二环路距离经开区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规划中的三环路就和经开区基本上连在一起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经开区的地理位置的确要比处于郊县的安江县要好得多。
从安江到经开区这边,可以走市区斜插而过,也可以绕行沿着西南方向的国道到经开区,路很多。
不过前者路况好,但车流量大,后者车少,但路况一般。
如果二环路修好之后,那就简单了,直接先上二环,然后绕道到东面下二环,就方便的多了。
等到三环路建成,那就更方便了,可以直接从安江县最北端的太和往北,要不了多远就可以上三环,然后一路到经开区。
简玉梅选的经开区原来的一处老式厂房,二层楼,原来是做鞋的,但是生意不好,最后关门了。
院子不大,二层楼厂房加上一处相当大的附属用房,但还有一处绿化区,面积就有点儿大了,估计是建厂时候雄心勃勃,觉得做大之后再在这一片扩建,可折戟梦消,就撂了下来。
其实干企业大部分都是如此,反复多次能成功都算不错了。
像张建川这种在民丰一举成功的情况相当罕见,所以简玉梅和杨德功他们都看好张建川在这方面的商业天赋或者说运气。
有时候运气甚至比智慧和努力更重要,这大概也是一种玄学。
你干同样的事情可能就万事不成,人家干就手到擒来,事后你复盘,竟然发现不了究竟差距在哪里,或者说就没差距,甚至你比他干得更好,但人家就机缘凑巧成功了,你却失败了。
看完公司租赁下来的这个厂子之后,张建川径直问道:“老杨,老郑,你们觉得这里厂区和办公区暂时挤一挤放在一起可以么?”
郑永才已经正式从民丰那边离职了。
事实上民丰集团那边对原来东兴厂、尖山厂离职的普通员工乃至一些小工班组长这类的人不太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接纳了那么多企业,而且又并购了两家饲料厂,在产能上已经起来了。
一些原来如食品厂的工人也开始分流到县城原城关饲料厂里去工作,少不了也要扯皮闹架,但总算是开始按照县里边的想法开始在“吸纳”、“消化”这些老企业的职工了。
至于说工作效率和带来的负面作用,暂时还顾不上,只要能上班,勉强充个数,干不了上机器干的活儿,其他杂活儿还是能行的。
郑永才对机械设备这一块还算熟悉,在简玉梅聘请了龙华食品厂原来几个退休师傅之后,郑永才也就一直在跟着学习。
只不过设备刚下了订单,都还只能纸上谈兵。
无论是上海益民食品机械厂还是广州人民机械厂,都需要时间,预计要到十二月底设备才能制造完毕启运,如果春节前能安装调试完毕,就算是比较顺利了。
张建川甚至都想要如果日后条件合适,看看能不能并购龙华食品厂。
人家用的生产线还是日本大竹面机的,要比自己捡国内企业生产便宜货要好得多。
只不过这家原属于东城,现属于锦城区的区属集体企业显然没有在如何解决口味问题上找到突破口,其生产的龙华方便面只能局限于汉州市区域内,连在整个汉川省内都未能有所建树。
“张总的意思是要把那边附属的平房用起来建成生产区,这栋小楼用作行政区?”杨德功打量了一下,“可倒是可以,但是改建工程量不小啊,另外涉及到水电线路都要重新布设安装,老郑,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郑永才很干脆地答道:“原来他们把附属用房是用来当原料仓库和成品库的,但太浪费了,那么大一片空空落落,眼大肚皮小,这边二层楼也可以改建,简陋了点儿,但将就用就行,不过时间要抓紧了,如果按照简总说的设备12月底就能回来,这边改建就需要马上动起来了,……”
“玉梅姐,你觉得呢?”张建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