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好奇地问道。
江炳梁对韩芊旁边的唐棠也还有点儿印象，唐棠的姿容在汉师大里边也是出类拔萃的，即便是毕业三年多时间，但也还能回忆得起。
“嗯，韩芊，那是你同学唐棠吧？听说回来准备考研？你说刚才那两位啊，益丰公司的张总和他的助手，原来市政府刘秘书长到经开区当主任去了，介绍他们经开区这家公司来利用寒假进行勤工俭学和社会实践双结合活动，很有意义，我请他们公司多给几个名额，这样也能让我们学校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同学能一些机会，……”
唐棠听到江炳梁提到自己名字，也赶紧收拾起情绪过来找招呼：“江老师，您还记得我？”
“呵呵，怎么记不住，那几年里追求你的男同学可不少，连情书都被人捡到过，……”江炳梁笑着道：“嗯，我看刚才张总和你打招呼，你们认识？”
唐棠迟疑了一下之后才点头：“认识，我在工作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
江炳梁也不在意，“这位张总很不简单啊，也很有社会责任感，我还很少碰到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在经开区办了企业，这一次和全市七家企业合作推动这个社会实践和勤工俭学两结合的活动，我和王校长都汇报了，他觉得很有意义，所以嘱咐我要把此事办好，……”
絮絮叨叨说了一阵之后，江炳梁才和学生会副主席曹理离开了，剩下满脸惊讶和好奇的韩芊看着脸色还有些阴晴不定的唐棠。
“老实交代，这个张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是不是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个前男友？”韩芊此时满心的好奇，“你不是说他在安江县里么？怎么又会是在经开区里办企业？”
唐棠也不知道张建川怎么又跑到经开区办企业了，张总张总喊得这么顺溜，连覃燕珊那个小骚货喊出来那股味道都让人格外不是滋味。
唐棠也没想到自己脑海里居然就冒出来小骚货这样粗俗的脏词儿来形容覃燕珊，这是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清楚自己这是嫉妒了，而且心态有些失衡了。
可明明是自己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啊。
虽然在电话里说的是暂时分开，但无论是自己还是建川，都清楚那段感情过去了，自己和他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那种感情状态下去了。
那段时间里自己很难受，心情极度糟糕，一直到慢慢把心思转移到考研复习上来，心情才慢慢调整过来。
原本以为这段感情会慢慢封存，最后彻底埋没在心底深处，时间也终究会消磨掉一切。
哪怕上一次在热盆景火锅相遇，让自己难受了好几天，她还是觉得一切终究会过去，自己需要向前看。
但到今日，她看到覃燕珊在张建川背后亦步亦趋得意娇俏的模样，内心深处涌起疼痛混杂着怒意的情绪，才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烙印从来就没有在自己内心彻底消退过，只不过是被那自以为存在的时间砂砾所覆盖，一旦被风刮走，就立马清晰无比。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绪的名字嫉妒。
没错，只有嫉妒才能让自己这么失态而又难以压抑。
覃燕珊算什么？
五朵金花里敬陪末座的角色，除了长了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还有什么？
胸，屁股？那又怎么样，自己差了她吗？
这种念头从胸中涌起的时候，连唐棠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自己这么无聊，和对方比较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了。
下意识地甩甩头，要把这些庸俗的东西甩掉，唐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到闺蜜在自己面前挥舞了一下手，茫然地问道：“芊芊，你干什么？”
“棠棠，你在干什么？我和你说话呢，你这两眼无神的样子，想什么呢？”韩芊觉得自己闺蜜好像一下子又失去了神采，人也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啊，你说什么？”唐棠一惊，收拾一下心神。
“我问你刚才那个家伙是不是就是你的前男友？”韩芊满脸兴奋，似乎是发现了闺蜜的秘密，“那家伙挺帅也挺高啊，有一米八吗？腰背挺直，走路带风，不是咱们学校的？”
“没有一米八，一米七九，……”话一出口，唐棠才发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哇，那也差不多了，那身板好刚健结实啊。”韩芊一脸“奸笑”，“说，老实交代，你和他好了多久，那个过没有，哼，少瞒我，我一看你就是和他那个过，……，为什么分手，分手多久了，还有没有联系，……”
看着闺蜜攀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好奇，嘴巴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冒出来，一副不交代清楚今天就不准离开的样子，让唐棠欲哭无泪，但似乎刚才的糟糕心情也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同时她的内心同样很惊讶于张建川现在的状况，和自己兄长和俞晓所说的截然不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要弄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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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告别前事，向前看
张建川坐上夏利车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立即发燃火，而是把头靠在椅背上，然后要用双手使劲儿摩挲了一下面部，深吸了一口气。
紧随着上车的覃燕珊坐在副驾上，安静地看着张建川慢慢恢复平静，这才小声问道：“你还爱她吗？”
“不知道。”张建川终于松开手，拿出钥匙把车发燃火，踩离合挂挡，起步离开：“爱过，也许现在还有几分吧，但都说男人是喜新厌旧的，还有说时间能磨平一切，也许随着时间推移，这份感情会慢慢淡化，也许会有新的感情取代，谁知道呢？”
夏利驶出汉师大校园，良久覃燕珊才幽幽地道：“其实我很羡慕她，起码她被你爱过，她在你心目中也许永远都有一道深深的印痕了，可她为什么和你分手？”
张建川目不斜视：“你该问她啊。”
覃燕珊毫不客气：“我和她不熟，我也不喜欢她。”
张建川略感诧异，以唐棠的性格似乎不会和谁产生矛盾才对：“为什么？”
“或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吧。”覃燕珊自我解嘲地笑笑：“五朵金花，哦，现在加上补位的奚梦华，其实是分成三等的，一等就是唐棠，大学生，干部家庭出身，前程无限，想调回市里就调回市里，不是么？她才来厂里几天，不就调回市纺织工业局坐办公室去了？现在还又来读大学了，谁能比？”
张建川不做声，的确，没人能比。
“二等是周玉梨，厂子弟，而且她爸还是车间主任，进厂根本不需要努力，排队就行，而且进了厂还不会下车间，机关处室里边呆着，夏天有风扇，冬天有炭炉，喝茶看报纸，写写画画，多么惬意，……”
张建川无法回答，这是事实。
“三等就是我们几个了，进来就是下车间，三班倒，夏天热得你胸罩内裤都不想穿，冬天半夜你钻出被窝去上班，那西北风往你身上钻，你心都透凉，下班洗了澡回到寝室上床，身体捂半个小时都捂不热，拿她们结了婚女工的话来说，冬天你下了中班回到家里，脱光了上床，连你男人都不肯挨你一下，冻得慌，……”
“所以姚薇才各种表现削尖脑袋往厂宣传部钻，崔碧瑶才篮球队排球队样样不落，冬天夏天啥比赛都不落下，希望能有朝一日调到厂工会或者团委，……”
张建川轻叹一口气，这就是现实：“那你和奚梦华呢？”
“呵呵，我就惨了，除了一张脸，唱歌跳舞不行，篮球排球不会，嘴巴也招人厌，除了骨头够硬，想占我便宜的，没一个能讨得好，……”覃燕珊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厉。
“梦华吗，她才进厂，但已经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哼，他们车间的那个工段长想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侄儿，可那人在机修车间，才一米六八，一下班就坐麻将桌上，每个月工资不输光不会罢休，梦华可是一米七，不肯，所以这中班夜班，只要有人生病，就让你去顶，要不梦华为啥愿意和褚文东处对象？”
张建川默默点头：“和褚文东处对象就能不上中夜班？”
“褚文东好歹也是保卫处长刘永祥的外甥，不看僧面看佛面，中夜班当然要上，但不会太针对你了，你上正常的轮次就行了。”覃燕珊冷笑。
“就算是这样，县官不如现管，那还不是一样不好过，梦华都在我面前哭过两回了，这才几个月？当然这也和梦华自己吃不了苦有关系。”
“没想到你和奚梦华关系还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和她与你和姚薇、崔碧瑶一样关系都很一般呢。”
张建川的话引来覃燕珊的反驳：“我和姚薇、崔碧瑶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相互之间都没那么待见罢了，姚薇和崔碧瑶是一类人，都想进厂机关，不想在车间里，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和梦华是没门路，若是奚梦华遂了褚文东的愿，或许刘永祥愿意帮她想想办法，但梦华没那么傻，万一被褚文东睡了之后提起裤子不认了呢？”
“可以理解。”张建川叹了一口气，“为了更好的生存环境而努力，谁都有权力为自己命运而拼搏，……”
张建川话音未落，覃燕珊已经嫣然一笑，“所以张老板，你这条大腿我抱定了，你想甩都甩不掉了，从上海回来我就辞职，跟着你当你的小秘，谁也别想跟我抢，……”
听出覃燕珊话语里的戏谑味道，张建川也不客气：“你做梦！益丰公司未来是要成为世界五百强之一的，想当我的秘书，起码身高一米七五，博士研究生，还得要懂五国语言，……”
被张建川的话给气得胸脯都鼓胀起来，虽然不知道啥是世界五百强，但也知道张建川这番话肯定是在自吹自擂，覃燕珊脸都气红了。
“你就做梦吧，还博士研究生懂五国语言呢，大学生谁会来你这个皮包公司，也就是我这种高中都没毕业的傻丫头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混，你就知足吧。”
“皮包公司？”张建川斜睨了覃燕珊一眼：“益丰公司都是皮包公司的话，那我估计正经公司也就没几家了。”
“反正我现在就只看到这个皮包！”覃燕珊拍了拍装着张建川大哥大和通讯录、笔记本、名片盒等一大堆杂物的大皮包，“这还不是皮包公司是啥？”
“总有一天要让你明白这皮包公司也能装下天下！”张建川一边开车，一边道：“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总归会有一天会让你看到的。”
“好啊，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覃燕珊喜滋滋地道。
连续两天，张建川拉着覃燕珊奔走于汉州市区的七所大学里。
应该说选择的时机很好，距离寒假还有两个月，不早不晚，而益丰公司开出的工资水平也很诱人，加上五千块钱的助学金捐赠，除了只需要保留一个益丰助学金的名头，让助学学生明白这份助学金来自益丰公司外，其他都交给学校，所以也获得了学校的认可。
两天时间很紧迫，但张建川和覃燕珊都还是跑完了七所学校，初步完成了初步对接，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这边简玉梅他们也没歇着，通过刘少堂的介绍，主动和机场、火车站以及几个大型长途汽车站对接，还有几所大型厂矿和广场，需要把报备的工商、公安、卫生防疫等等，都一一要走到，沟通清楚。
这种活动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操作起来还是相当繁复。
除了面包和料包，你还需要准备大量的热水桶，因为需要浸泡，涉及到具体摆放地点，既不能堵塞交通，但又要当道最大限度让过往行人看得到，感受得到。
同时你也不可能让来尝的消费者一个人吃几包不同味道的方便面，就只能让人每样尝一口，既要保证热乎温度和味道，同时又要确保安全，别让什么疾病传染，选址，布置，怎么运输，另外还要有人专门负责统计这些尝了方便面的行人旅客的评价。
这些活计都相当庞杂，每一个点都需要实地踩探，落实方案。
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
简玉梅已经和张建川提了几次，招募人手问题刻不容缓了，她已经忙不过来，很多时候就要顾此失彼了。
虽然也招募了几个人员，但是一来初来不敢太信任，二来很多人的确还上不了手，许多行政性的事务还是需要熟手来把控，至少他能明白大概方向。
没办法张建川只能通知康跃民，看看他能不能提前停薪留职离开。
原本是想让他春节前再辞任的，但现在还真的没法拖到那个时候，只能让他挑明了。
康跃民在犹豫了一天之后，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向二轻局提出了停薪留职。
这一次动静就有点儿大了。
张建川停薪留职其实大家都有点儿预感，毕竟把人家总经理职位抹脱了，弄到二轻局当个普通干部喝清茶，有点儿自尊气性的人都很难接受，就算是辞职都有可能。
但康跃民不一样，中专毕业，在二轻局干得很顺手，一路当到办公室主任了，下一步提副局长几率很大，但居然也要停薪留职。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宋云波还专门和康跃民谈了话，但康跃民倒是很坦率，只说自己觉得在局里虽然轻松，但总感觉没能干到什么实事儿，想到外边闯荡一下开开眼界。
他没暴露自己要去张建川那边，只说是受到了张建川停薪留职的影响，宋云波除了大骂一通张建川的坏示范作用外，最终还是同意了。
康跃民办手续很快，在张建川的催促下，当天办完，第二天就到公司来走马上任了。
公司这边也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康跃民接替简玉梅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兼行政部部长，简玉梅成为专职的常务副总，统管公司日常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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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抵沪，入市
随着一百五十多万款项汇入刘广华在上海申银证券开设的账户，张建川看着身后脸色变幻不定的覃燕珊，摆摆手，“走吧，回去了。”
覃燕珊默默地点点头，跟着张建川身后，一言不发地上了夏利车。
转款是在汉州市工行营业部办理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要去为上海证券交易所开业“庆贺”，张建川觉得自己好歹也得要去做一做贡献。
他相信这是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所开业，肯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管盈亏，自己都应该要去助兴一回。
也许日后哪位记者要记载这个历史时刻，会专门来挖掘这些历史信息，说不定自己的这笔交易也会记录在其中，流传于坊间呢。
这一百五十多万就是自己所有的流动资金了，也包括未来为益丰公司在运行过程中一旦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准备金。
当然张建川不希望出现这一幕，所以之前他才会给刘少堂提前打招呼，商榷贷款事宜。
当所有生产线设备回来安装调试之后，这些固定资产起码可以做抵押贷款，都是崭新的机器设备，哪怕打七折八折，也可以贷出一百多万来。
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五百万资金放在账面上，包括前期买车、添置办公设备和购买生产线以及支付员工培训费用和日常工资开支，也不过消耗了两百二十万左右。
但随着机器设备本月底到位开始安装调试，原材料的采购也就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这也会是一笔大的开支，企业新建，尚未建立起良好的信誉，所以很多时候就只能款到发货，这也是当前三角债严重所逼出来的。
连国营企业之间都是如此，遑论你一家新办的私营企业了。
上了车，张建川发现覃燕珊还有些走神，忍不住调笑道：“怎么了，不会是看到我转款一百多万就起了杀心，想要谋杀老板了吧？”
覃燕珊惊醒过来，摇摇头：“建川，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我知道你比我买股票买得早，但是就像是万科，我买的时候你说是1.2元左右，就算是你买的是1元钱，那也比我便宜不了多少啊，怎么会赚一百多万？”
覃燕珊并不清楚益丰公司股本构成，她只是单纯地想到张建川是在深圳股市上赚了这一百多万，没想过张建川其实是赚了五百多万。
“嗯，看来你要想不明白，今晚又得睡不着了。”张建川笑了笑，“第一，我比你先买，买的不仅仅是万科，还有深发展，如果从最早买深发展开始算的话，深发展涨了大概三十倍，而万科只涨了不到十七倍，差距很大；第二，我出资多啊，你总共就投入五千元，如果我出资十万二十万，你觉得我是不是该比你赚的多二三十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