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时代 第23节

  “绝对是,我日你妈,难怪说这段时间到处都在掉鸡鸭子,我舅子屋里上个月才掉了十多只!”

  “我二屋里边也是,元洞村的,上个月才遭了贼,十多只兔子声音都没听到就没得了,这些贼娃子凶得很,……”

  “人家辛辛苦苦养了几个月,一晚上就给人家洗白了,这些烂贼太坏了!”

  人越围越多,几乎所有在招呼站边上准备赶车的人都围了过来,把国道都堵了半边。

  这个时候一辆长途客车从安江那边过来往鹤山那边开去,在招呼站边上车缓缓滑动。

  车还没停稳,售票员就把头从车窗伸出来,扯起嗓子朝下边喊了两声:“青坝,丰江,鹤山的,上车了,赶紧上车了!”

  见众人都围着,售票员也觉得好奇,伸长脖子打望:“做啥子了?出啥子事情了?”

  “派出所的,抓到一帮偷鸡鸭子的贼娃子,……”下边立即有人自豪地应答道:“东坝派出所的,凶得很,你看他们身上衣服全部都是泥巴,绝对是整了一伙才把这帮杂种抓到起!”

  “是不是哦?”售票员也兴奋了起来,一大早就看了这种稀奇,“张师,刹一脚,看个闹热,……”

  车上的旅客不少本来还在打瞌睡,遇到这种事情也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个像笼子里的鸭子一样,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借助高度看热闹。

  一时间招呼站边上,人头涌动,沸反盈天。

  客车上一个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旅客正看着热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一副里衬的包包,脸色一变:“糟了,我的包包遭偷了!”

  车上立即喧嚣起来,“哎呀,我的包包遭划了!”

  秦志斌正在兴奋地和旁边认识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略带炫耀地介绍“战果”,就听见张建川在一旁喊了起来:“斌哥,长途客车上有人遭贼了!”

  “?”秦志斌有点儿懵,沃日,这么打我脸?

  一股子愤怒兼兴奋从秦志斌胸中涌起,“大家散了,朱四娃,你和肖二娃带着向秋娃和刘文广把他们三个押回所里,然后马上喊两个人过来,建川,走!”

  几步撵到长途客车门前,秦志斌咬牙切齿地踏上车,强压住内心的怒火问道:“刚才有没有下车的?”

  售票员一看秦志斌腰杆上的五四式,心中一松,连忙道:“还没来得及开门,都还没下车。”

  秦志斌和张建川心中都是一宽。

  秦志斌也是老公安了,眼睛往车内深处一扫。

  “老子今天心情好,各人把东西给老子拿出来,老子一会儿给他个松活,要不然……!莫要往地下丢,也莫往角落里塞,老子懒得捡!大家都长了眼睛的,老子吃了这么多年公安饭,你是做啥子的老子闻一下就晓得,……”

  “斌哥,莫关系,这个时候还要装疯的,不给你面子的,那就是怙恶不悛,罪该万死,一会儿我们来好生陪他们耍!”

  张建川也是满脸杀气腾腾,双手放在胸前,左手按着右手手指一压,立即发出一阵咔咔脆响。

  懂得起的都懂得起,懂不起的,也猜得到啥子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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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网打尽

  秦志斌都差点儿被张建川那一句有点儿搞笑的“怙恶不悛,罪该万死”给整破防笑出声来。

  强忍住笑意,他让自己面部表情变得凶恶一些,恶狠狠地道:“来快点儿,老子数到三,再不交出来,老子就要不客气了!一,二,三,……”

  “啪!”靠近售票席后边一排的座位下,一个钱包露了出来。

  “哎呀,是我的!”一脸喜悦的旅客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捡,另外一个旅客则满脸惶急地道:“我的呢,我的呢?”

  “莫忙!”张建川挥手制止,目光如鹰隼般的落在了售票员左边的那排座位上有些不太自然地旅客身上。

  “还有喃?硬是要我来亲自搜啊?我给你说,今天莫得哪个走得脱,各人放聪明点儿,……”

  见对方仍然不吭声,张建川也不客气,直接就点名了,手一指:“就是你!还在这里和我装瓜嗦?是不是要我请?”

  “公安,我没做啥,……”旅客舔着嘴唇,赶紧站起身来。

  “你没做啥?难道是我做的?”秦志斌接上话,和张建川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现在先拖一下时间,等到朱炳松他们赶过来,这帮扒手一个都跑不掉,现在就是先耗着。

  如果这帮家伙识相,那就还简单了。

  但一般说来敢在长途客车上扒窃的,都是老贼了,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角色。

  真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话,收审或者刑拘没得问题,但是法院那边判不判得起,就不好说了。

  不管咋个说,起码失主丢失的钱财找到了,这是最基本的。

  老百姓老实,只要东西能找回来,他们也不奢求其他。

  现在车匪路霸厉害,长途客车上这种扒窃的还算好的了,遇到明抢的,那才更凶险。

  东坝正好处于国道上,这种长途客车上扒窃每年都会遇到不少,可以说司空见惯。

  有些时候遇到旅客发现或者反抗,就可能变成盗转抢。

  还有直接抢的,也时不时会遇到。

  这些案子影响大,直接危及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人民群众反响强烈,而且很不好破。

  如果破不了的话,很多时候都只有靠时间来消退影响,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恐怕就是一辈子的阴影了。

  其实对秦志斌和张建川来说,在车上多看几眼,扒手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秦志斌是老公安了,张建川虽然当联防只有半年时间,但是爱学肯钻,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是比谁都积极。

  所以接触了几回之后,这些扒手的味道基本上也能八九不离十地拿捏住。

  现在要考虑的是能不能把这两个扒手关了之后打击得起,也就是能不能判刑,这才是关键。

  “啊,我的包包!”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一直在四下观察寻找的旅客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用手绢扎起来的包,丢在靠后方的角落里。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丢了东西的?”张建川吆喝着道:“莫要一会儿都到鹤山了,才发现自己包包不在了,……”

  朱炳松终于带着李钢、田贵龙、唐德兵、谢小虎他们几个气喘吁吁地撵了过来。

  长途客车被带到了派出所,很快就是下车检查,两个扒手身份确定,虽然他们坚决否认,但不影响什么。

  旅客们都开始抱怨,就连两个丢东西的失主再拿回了自己损失的钱财之后,也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对配合派出所取证有些不耐烦了。

  对于派出所来说,这当然不行。

  没有足够的证据,你最后只有放人,连劳教可能都批不了。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旅客的心情,都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询问旅客证人以及司乘人员。

  好在运气不错,有两个旅客看到了包包从靠在售票员旁边的扒手身上丢出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出手作案的扒手身份。

  另外一个打掩护的却不好确认,旁证印证也指向不明确。

  虽然明知道就是他,但是如果被指认了的扒手不肯指认这个同伙的话,还真有点儿麻烦。

  不过有的是时间,派出所对这种事情也见惯不惊了。

  两个人就好说,可以好好做一做攻心工作。

  没道理你都要去坐牢了,而一起的兄弟却能轻松走出派出所大门,优哉游哉享受生活。

  不是说好同甘共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么?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对不对?

  你愿意么?

  你在坐牢受苦,兄弟喜提路虎,这能忍么?

  张建川觉得自己脑子里时不时冒出这样一些莫名其妙的语言来。

  整个派出所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喧嚣热闹起来了。

  很难得一下子如此忙碌。

  五个案犯,还有那么多证人都要一一做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以及辨认笔录,派出所所有人都得上。

  连几乎不问笔录的马连贵和胡春梅,也都一样参与进来。

  好在证人材料相对简单,主要还是那两个看见扒手丢弃赃物的旅客,需要问得仔细一些。

  其他证人就选了司乘人员,简单询问了一个笔录就可以了。

  当把一车旅客送走之后,整个派出所才算是稍微清静了一些。

  虽然忙碌,但是所里人心情都很好。

  虽然每年县公安局没有给派出所下达破案和抓人指标,但是衡量一个派出所战斗力的重要指数就是破案率和起诉、劳教人数。

  如果一个派出所一年抓不了几个人,破不了几个案,尤其是关系到老百姓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的案子老是破不了,那么这个地方的社会治安状况肯定不会让人满意,你这个派出所也肯定无法赢得当地人民群众和党委政府的认可,威信也就无从谈起。

  这一点是铁律。

  马连贵深知这一点,所以当东坝镇党委I书记田凤祥和东坝区委I书记刘英刚电话接踵而至时,他内心是极为愉悦的。

  做出蹲守这个决定马连贵还是要承担一些压力的。

  守了二十来天,派出所出的人就不说了,每天东坝镇上要出三个人,治安室的治安员也就罢了,另外两名基干民兵镇上都是要发工资的。

  这都在其次。

  蹲守是你决定的,时间地点是你选的,最后人财物投入不少,如果没有结果,甚至贼娃子去其他地方继续作案了,那你马连贵的威信肯定就会受到影响,领导对你印象肯定也会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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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战果丰硕

  “刘书记,你放心,这边案子破了,肯定要深挖,……,这帮贼娃子中两个都是鹤山那边道陵县流窜过来的,在我们这边也有一个接应的,对,远贼有熟脚嘛,他们是牢友,监狱里边认识的,都是惯犯了,……”

  “对,其实也没隔着多远,道陵距离我们东坝就二十多里地,他们一般是头天坐车过来,在我们这边这个贼娃子家里歇脚,晚上出去作案,……”

  “作案得手后,基本不回家,直接走路到国道上,搭长途客车,到洪塔或者金河这些隔壁县去赶场卖掉,所以我们之前找周围乡镇派出所协查都没有任何结果,这帮土贼狡猾得很,……”

  “初步审了一下,已经交待了十多件,但肯定不止,还在慢慢审,不急,估计还有周邻的区乡镇,隆庆和永和两个区都应该有不少,甚至道陵县那边估计也有,……”

  放下电话,马连贵心情舒畅地灌下一大口茶,把茶叶沫子吐了,这才背负双手昂然走回办公室。

  刚才忙的时候,他也是帮着问了一份笔录,现在就不用了。

  两拨人,安排了下去,朱元平带着李钢去负责处理扒窃这伙人,秦志斌、刘文忠和王勇负责处理偷鸡鸭鹅这帮人。

  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报纸,平复了一下心境,马连贵琢磨着今年上半年完成的任务。

  不出意外,破案率一下子就可以提升起来了,这帮偷鸡鸭鹅兔的土贼作案数量随着交待还会增加。

  不少农村里的老百姓掉了觉得破不了案,东西找不回来,不一定来报案,那就还要一一去核实。

  损失财物追不回来,但是价值要核算清楚,这样可以让这几个贼娃子通过罪行累计,在刑期上慢慢叠加上去,付出惨痛代价。

  想到张建川给自己的建议,马连贵心中就是一动。

  这小子还真的有点儿像自己的福将啊,两次建议自己听进去了,都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战果,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有头脑会分析?

  恐怕是二者兼有。

  “所长,那个杂种一直不肯交待自己真实姓名,连他那个同伙都不晓得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叫黑胡子,是宾州那边的人,……”

  “……,他也只认识了半年时间,并不熟悉,但他说黑胡子绝对是这方面的老手,打掩护相当内行,多半是在监狱里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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