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平过来皱着眉头道:“我感觉这个杂种恐怕是有点儿问题,怕不只是摸点儿包包这么简单。”
马连贵一听也认真起来,对朱元平的业务能力他还是相当信任的。
“那喊唐德兵和谢小虎他们看牢一点,莫给老子跑了!好生审一下,宾州那边就有点儿远了,不行先翻一下有没有那边的通缉令和协查通报,然后让县局给市局报一声,联系一下宾州那边有没有啥可疑人,……”
这年头很多案犯都是在当地作了案之后一跑了之,宾州在汉南,距离汉州和鹤山这边都有三四百公里,联系并不多。
拿着一张铺盖表的张建川也正好进来,信口道:“千万莫要说我们运气这么好,顺手抓个通缉犯啊。”
朱元平也笑了起来,“那也说不清楚,这个烂贼嘴巴铁得很,弄死不开腔,没得啥子事,不可能这样子。”
“建川,志斌他们审得怎么样?”接过张建川递交上来的铺盖表放在桌案上,马连贵和朱元平都忍不住暗赞。
表格画得很标准,字体是楷书,相当规范。
这是搞流窜作案或者多次作案常用的铺盖表,分成几栏,作案人姓名,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手法,损失财物,销赃渠道,销赃所获,以及备注,分门别类列出来,一目了然。
“先把情况粗拉了一遍,暂时还没形成笔录,只做了一个记录,但三个人交待的情况有出入,估计是太多了,有些记得混淆了,另外还有一些暂时还回忆不起来,……”
张建川一边介绍,一边补充。
“我这是结合着已有报案的先做了一个铺盖表,后续有交待还要慢慢补充进去,现在能确定的有二十七件,另外还有五件有可能重复或者记错了,……”
“……,主要集中在我们东坝、隆庆、永和三个区内五个乡镇,另外在道陵县那边也有四起,……”
“当然,这只是目前交待的,斌哥和忠哥他们估计应该还有,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去年作的案子,他们未必就愿意交代了,能赖就赖掉了,……”
二十七件!
虽然只是偷鸡鸭鹅兔这类案件,但是马连贵和朱元平都清楚,越是这类看似不起眼的案件,带来的恶劣影响越是容易在乡间流传。
平时走亲访友,结婚祝寿,这些消息就最容易传播,也最容易引起共鸣。
一来二去,弄得一个地方都鸡犬不宁,好像社会治安就糟糕得无以复加了。
你要把这些坏的影响扭转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
现在好了,每一个案件都要专门去农户家中核实一遍,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宣传方式。
哪怕确实无法挽回损失,起码也要让这些被盗农户明白案子已经破了,贼娃子已经被抓起来关起了,要判多少年,至少让农户们内心得到一些心理平衡,宣泄一下内心的愤怒。
而且还要广而告之,让受害者周围的老百姓都晓得,以此来抵消被盗案件的负面影响。
今天秦志斌他们押着这三人一路步行回派出所,而且一副经过一番“肉搏鏖战”的模样,更是能在群众心中引发震动。
田凤祥和刘英刚也都是听到下边人说起,才来打电话问的,足见这种事情的效果。
“嗯,不用着急,有的时间陪他们慢慢磨,一件一件来。”朱元平摩挲着下颌。
“所长,这个案子还是要分两条腿走路,已有的报案材料可以先用,交待了但没有报案记录的要立即去核实了,案子太多,各乡镇治安室的人要用起来,不然全是我们所里来弄,有点儿忙不过来,……”
“可以。”马连贵点点头:“本来这些报案材料他们治安室就该先收集起来,我给几个乡镇公安员打电话。”
****
还有!
第49章 声誉鹊起
“所长,平哥,其实我觉得今天这两个案子都很有意思,马上就是七一建党六十七周年了,如果能这两个案子的侦破当作献礼,我想县局和区委都会很满意的,……”
“……,不过这就不仅仅是光靠我们所里把案子破了就行了,还得要让区里镇上甚至县里要把我们的事迹搞一个宣传,……”
“像县里电视台,或者市里边的报纸,哪怕就是上两个镜头,或者刊载豆腐大一块报道,那也是不一样的,能起到很好的宣传效应,甚至比我们多破两个案子效果都还要好,……”
马连贵和朱元平眼睛同时一亮,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马连贵想到谭立仁的提醒。
自己在东坝一呆就是快五年了,从三十八到四十三,要说工作没少操心,成绩也不错,但总觉得还是欠缺点儿什么。
现在看来建川这小子提醒了自己,就是欠缺一些宣传上做文章。
朱元平同样也在琢磨。
马连贵不可能再在东坝呆太久了,听说都有可能要去交警队,自己也需要努力表现一番了。
如果有电视台或者报纸上留个印象,只要马连贵一走,那自己接班机会就要大很多了。
张建川却没有像二人那样想那么多,顺着话题道:“不行可以先让镇上这边党政办帮忙来写一篇文章,以东坝镇的角度来写,不管是广播电台也好,县电视台也好,汉州日报也好,可能效果更好。”
马连贵同意了,让张建川去联系镇党政办,朱元平则去联系区委那边。
朱元平觉得马连贵对张建川太过优遇或者高看了。
去镇政府这边联系,最起码也该让秦志斌或者刘文忠去才对,最不济也该是罗金保这种老资格才是,让张建川这小子去,不太合适。
不过朱元平也知道现在马连贵正在兴头上,而且张建川这几回的表现的确很耀眼,高抬他一回,也说得过去。
这些事情,派出所安排谁去联系协调,那也是一种象征,隐示着你在派出所里的地位升降,联防一样如此。
张建川自己都没想到会让自己去帮助联系协调宣传的事情。
虽然只是去镇上联系工作,但以前自己还从未有过。
这类事情不比其他一般事务,一般都应该是民警去,再不济也该罗金保这个“主持治安联防队日常工作”的老资格。
既然安排在自己头上了,张建川也不会推辞,和镇上这边熟悉情况,尤其是镇上这些干部打交道,有利于日后自己办沙场。
另外张建川也想起了单琳正好就在镇上党政办,而且就是负责宣传通讯这块工作,或许……
旧梦重圆,再续前缘?
张建川下意识地摇摇头,自我解嘲地咧咧嘴,自己咋也这么异想天开起来了?
不过该去的还得要去。
单琳的心情很复杂。
早上派出所那边的事情在镇政府里边传遍了,因为镇政府就挨着长途汽车招呼站不远。
派出所在元堡村那边蹲守抓获三名偷鸡贼,然后押回来的时候又在长途客车上挡获两个扒窃的流窜犯,这般震撼的消息立即就引起了轰动。
这段时间镇上几个村连续被盗,虽然都是鸡鸭鹅这些东西,但是被盗次数太多了,连续两个月都在发案,村上意见很大。
单琳在办公室里都几次听到元堡、元洞、高坪村上干部来镇上办事时提到了这件事情,对区派出所和镇治安办都有怨言。
新来的田书记也不满意,虽然不好对派出所发火,但是治安办这边挨了不少骂,公安员梁培德几次都灰头土脸。
要说梁培德都五十好几了,当了十多年的公安员,算是老资格了,还是一样被在大会上被领导点名批评。
但今天一下子就都迎刃而解了。
镇治安室的肖绍坤带着一身“光荣战绩”回来了,在无数人簇拥着询问下,耀武扬威地把今天凌晨的“赫赫战果”介绍了一番。
如同讲评书一般,张建川如何饿虎擒羊,秦志斌如何大将风范,他本人如何猛虎扑食,都说得活灵活现。
这是单琳第一次在镇政府里听人提及张建川的名字,这种感觉很微妙。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本事。
她知道张建川在部队上是特务连的,据说很能打,但她一直觉得很能打的本事在现代社会毫无用处,除非你去操社会。
在政府机关工作,或者做正经事情,能打有什么用?
打赢了赔钱拘留,打输了进医院自己受痛,在她看来都是粗鲁之辈才会喜好这个。
但没想到张建川居然用在了抓贼身上。
连肖绍坤这个远近闻名的臭嘴巴都对张建川赞不绝口,看样子是真对张建川很服气。
肖绍坤是镇党委副书记兼镇工业公司总经理肖绍宽的堂弟,嘴巴素来阴损刁毒,只冒得出来损人的话,能让他夸赞的人,很罕见。
换了一身衣服的张建川来到镇上。
镇政府距离派出所和区委大概有三百米远,一个在北面,一个在东面,需要从街上走过去。
略显老旧的大门上,还没进门,就看到肖绍坤正在那里眉飞色舞地和人吹嘘着:“牛皮不是吹,火车全靠推,你以为抓贼就那么简单啊?不信你去试试,弹簧刀给你龟儿子喂到身上,你娃死了都不晓得姓啥子!黑灯瞎火的,你晓得人家手里边有没有东西?所以你动手之前就得胆大,心细,……”
胆大,心细,性子刚?张建川没来由地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肖绍坤居然也会这一句。
“肖二哥!”张建川笑着打了个招呼,“咋衣服都还没换啊?也该休息一下啊。”
“嘿,建川,那边审得如何了?”一见到张建川,肖绍坤眉毛都要飞到额头顶上去了,忙不迭地过来散烟。
见张建川连连摆手,肖绍坤这才放在自己嘴上点燃:“烟不吃,酒不喝,攒钱娶婆娘嗦,……,对了,那边如何了?我给你说,这几个绝对是老贼,好生收拾一下,……”
“还在审,吐了不少案子,……”见几个政府里边的干部都围过来竖起耳朵,张建川也有心宣传一下。
“全区几个乡镇都有作案,但还是东坝镇最多,外边还有不少,多得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反正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我们这边流窜作案,……,这一回肯定要把他们弄凶,不关个十年八年肯定出来不倒,……”
“你们看,我就说……”肖绍坤舒服了,又开始吹嘘,张建川连忙道:“肖二哥,所长喊我去党政办一趟,你先忙,……”
“好好好,你忙你的,没事儿过来坐,……”肖绍坤连忙挥手,但话题立即又转到“正题”上去了:“我按倒那个贼娃子凶的批爆,手膀子比牛腿还粗,……”
***
求月票,追读,段赏!
第50章 微妙
张建川在窗前看到单琳窈窕的倩影,一时神为之夺。
阳光透过窗帘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披肩长发在末端应该是烫过的,有些大波浪卷,颈项间似乎还有些茸毛在阳光下散发出金黄色的波纹。
淡青色绣着荷花图案的真丝长袖,袖口扎在手肘处,下半身是一条蓝底白花的蜡染裙,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让女孩子亭亭玉立,婀娜生姿。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子外形是真的击中了自己的审美观的。
虽然毛勇和宋德红俱乐部跳舞那一晚都还是坚持说唐棠和周玉梨更漂亮一些,但张建川却觉得单琳似乎那两位更多出几分职业丽人的气息。
单琳正站在办公桌前拿着钢笔吸墨水,并没有注意到站在窗前的张建川,但办公室里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却看到了张建川。
张建川笑了笑,走到门口:“单琳!”
“啊,建川?!”单琳又惊又喜,放下钢笔,把墨水瓶盖子盖上,一边迎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张建川开着玩笑,“看看你都不行?”
单琳脸一热,瞪了对方一眼,“少白嘴,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才对。”
如果是以往,单琳可能还有点儿怕单位的人误会,宁肯保持一定距离。
但似乎那一晚之后,尤其是经过与唐棠的几番争论之后,单琳发现自己好像就算是和对方不能处对象,可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是挺好的。
“猜对了。”张建川笑了起来。
单琳心中一动,但随即先给张建川介绍自己同事:“这是梅姐,我的领导,梅姐,这是派出所的张建川,他妈妈就是中心小学的曹老师,……”
“哦,……”梅姐显然也是知晓曹文秀的,恍然大悟,眨了眨眼,“单琳,……”
单琳脸微微发烫,镇政府里也有一些人知晓自己和曹文秀的儿子处过几天对象,但是后来吹了,可今天张建川却又出现在自己办公室。
张建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想给单琳带来困扰,立即道:“梅姐,单琳,所长安排我来镇上,主要是结合所长和镇上田书记以及区委刘书记的意见,想要就近期所里边破获的一批案件,尤其是今天抓获的两伙犯罪分子,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宣传,一方面振奋人心,让老百姓增加安全感,另一方面也要展现我们派出所和镇上在强化社会治安工作上做出的一些成绩,……”
梅姐明白了过来,她当然也听说了此事,田凤祥对社会治安工作很重视,这一次正好是一个契机,“小张,这是好事,所里面提供素材,我们镇上和县委宣传部和电视台那边也很熟悉,需要怎么来宣传,有没有一个大体想法?……”
“是有一个想法,主要还是从打、防、宣三方面来考虑,……”张建川拿出自己草拟的想法,也是经过了马连贵的审定,递给对方。
“哟,这是哪个的字?写得这么好,可以当书法作品展示了,……”梅姐也被张建川的字给震住了,“嗯,我看一下内容,以打开路,以打促防,防宣协同,实现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