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范围就太大了,找都没法找。
两边都遇到了阻滞,案子就陷入了僵局,但是起码还有工作可作。
“范猛,运输公司这边我的意思是暂时缓一下,我觉得就算是去查到那趟车,估计司乘人员都很难提供啥子有价值的线索,还不如沉下心来在白江和尖山这边深挖,说不定还有些搞头,如果这两边都打不开局面,再说去运输公司查。”
马连贵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把重点落在本地,人手有限,就要有个权衡。
第85章 破案也讲运气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范猛又把张建川和朱炳松喊到自己办公室。
“尖山那边你们觉得怎么查?”范猛手中钢笔在笔记本上敲打着:“这个外边跑的女人有些怪啊,不是白江人,不是尖山人,都认不到,没得道理啊,如果补锅匠和磨刀匠都认不到,那边就断了,就只有看你们尖山这边了。”
“照理说,像庄红梅这种初中都读过一年的,也还长得可以,不应该轻易相信人,随便被人骗走才对,见一两面就能哄得庄红梅上当,说明这个女人真的还有点儿凶,弄不好是个老手,……”
张建川捏着下巴思考,“周朝先和牛大利一去问,目标太大,很多人就忌讳,不愿意说,庄红杏虽然名声不那么好,但毕竟是本地人,问的又是自己姐姐,还有点儿可能,但如果等到后天白江那边补锅匠和磨刀匠没得搞头,庄红杏也没有消息,那就只有去挨着挨着查庄红梅的同学姐姐这条线索了,这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难得核实清楚,甚至还是有可能根本没有头绪,……”
查案子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子。
线索多,查下来,要么就直接排除,要么就是既无法彻底排除,又无法确定,又或者就是干脆找不到人,没法查下去。
所以大家都觉得有时候破案子就是还是要讲点儿运气。
但还是那句话,运气也是建立在你穷尽一切手段把线索查干净的前提下,才可能落到你头上,否则你不查的话,那就是绝对没得运气。
看到朱炳松进来,罗金保不经意问道:“朱四娃,如何了?看你们整了一下午,这么晚才回来,肯定有搞头吧?”
“有锤子搞头。”朱炳松摇摇头,端起饭碗开始喝稀饭,“都说没看到或者认不到,不是他们本地人,样子也说不清楚,事情又隔了那么久,哪里去查?”
罗金保不动声色,“那这个案子不是就搁起了?恐怕不得行啊,听说被拐走的妹妹凶得批爆,在尖山乡政府里把赵昌元都弄得下不了台,所里不给治安室扎起,那咋个收得到场?”
“没球得那么凶,我看建川去了和那个女子好生说,还是就慢慢说通了,尖山乡治安室那帮人就是懒球得很,啥事都不想去深查,就晓得糊弄人家,人家当然不得依,建川和那个女子说了半天,人家还不是就信了。”
朱炳松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罗金保又是震惊又是酸涩。
不是说得那么惊抓抓的,结果张二娃一去就摆平了?
张二娃就这么大的本事?
罗金保也觉得张二娃现在越来越神秘莫测了,和上半年的情形截然两样了。
不说范猛,原来所长和秦志斌对张二娃的印象也很一般。
可几件事情下来,所长明显就开始信重张二娃了。
秦志斌就不说了,他是得益者,肯定更会帮着吹张二娃。
甚至连朱元平对张二娃的印象都有改观。
这不能不引起罗金保的深思。
大家当联防,最后出路是何处,大家心里都有数。
唐德兵蹦得那么起,还不就是想要回罗河去当招聘干部?
李成军和文家福到所里来,唐德兵连忙去买一包阿诗玛来,人家呆了半小时,他阿诗玛都去散了好几圈。
从他进派出所几年,估计都没有这么舍得过。
罗金保心里苦涩,唐德兵这个球样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是东坝镇人,听说水管站缺人,也琢磨着去争一下。
但盯着的人太多了。
镇政府里边临聘人员多得很,都打破头想要去。
自己并没有啥子优势,就只有指望区委那边看着自己这么多年在所里的辛苦,没得功劳也有苦劳,考虑一下了。
问题是张二娃户口也在东坝镇,现在看他这个跳颤样子,明显也是冲着招聘干部去的。
不说镇上那些人,就是这派出所里,都冒出来这么一个竞争对手了。
张建川没想过自己就这么去了一趟尖山乡,也会引来有心人的嫉妒,但就算知道,也一样只能面对。
这派出所里庙子虽小,但竞争也无处不在。
他现在的心思就是要协助范猛把这个案子查清楚,虽然也知道就算是查到了线索,但最终要核实清楚,并确定罪犯抓捕归案,那都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这都几天过去了,如无意外,人贩子已经把庄红梅带到目的地了,说不定正在进行交易。
真要等到这边查实人贩子真实身份,那边多半早就交易完成了。
而人贩子拿到钱多半短时间也不会回来,要抓到他们恐怕就要付出持之以恒的努力和时间了。
只有抓到人贩子,你才能说得上去打拐解救被拐妇女。
这中间哪一环节都缺不得。
不过不管怎么样,张建川都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情弄一个水落石出,无外乎就是多耗一些时间,多花一些精力,只要盯着,就有希望。
第二天古应全就开着所里的212拉着几个人直奔尖山。
找到初中校,但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了假了,还要去找校长和教导主任。
毕竟庄红梅是十年前读的初中,那个班上的名单还有没有都不好说。
如果找不到名单的话,还只能问几个算几个,慢慢来通过相互回忆补齐。
可教导主任据说和婆娘一起去县里女儿家里去了,找不到人,相当于空跑一趟。
折腾一天,一无所获,所有人都有些沮丧。
7月28日,白江逢场,磨刀匠和补锅匠都找到了。
范猛询问了情况,两人都看到了庄红梅三人,因为庄红梅生得不错,但补锅匠不认识另外两人,而磨刀匠这边则有了一些收获。
按照磨刀匠所说,那两个人中女的他比较面熟,看到过几回,应该是东坝镇的人。
这么多年他碰到过两回,那个女的都是从东坝镇高斗村那边骑自行车出来,应该就是高斗村那边的。
这算是一个线索,但是要作为查案依据查下去,难度极大。
高斗村那一线出来到县道涉及到三个村,高斗村,高坪村,高原村,接近八千人,要把这个年龄段的女性找出来,估计也应该有好几百。
问题是单凭派出所或者村上的户籍照片,他未必辨识的出来,而且很多人在户籍上也未必留得有照片。
要查的话工作量太大,而且要让磨刀匠来辨认,估计看上几十张照片他自己眼睛都要花了,可靠性大打折扣。
*****
求追读,求月票,求二分段赏!求优质书评鼓励!求加入书单帮忙宣传,最后几天,准备上架爆发!
第86章 日子照样过
“他辨认不出来。”朱炳松沮丧地走进来,把手中的户籍本丢在办公桌上。
“才看了十多个,他就说分不清楚了,觉得脸都长得差不多,这个也有点儿像,那个也不敢否定,……”
这个时代的辨认手段就是这样粗糙而简单,全凭看户籍档案上的老底子照片。
黑白一寸,而且照相技术参差不一,又是几年前的照片了,同年龄阶段的女性大头照。
如果脸型差不多,而本身印象又不太深的话,一般人多看几个,就麻麻扎扎分辨不清楚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甚至大家都有预料。
范猛也有些失望,狠狠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其实之前他也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年头户口簿上的照片都是几年前的,你若是让本人站在磨刀匠面前也许他能认得出来,但靠照片辨认就不好说了。
张建川想了一想,“这样子肯定不行,我们恐怕还得要再梳理一下,不能这样撒大网。”
“哦?你觉得该怎么做?”范猛看着张建川。
“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拿出来给他辨认,三百多号,他不可能分得清,在这里边我们得找村上问一问,现在还在家的直接排除,不怎么出门的,明显不符合条件的,排除,这样筛下来,应该不会有多少,……”
张建川话未说完,范猛摇头:“这年龄段的女人在外边的也不少,起码也有三五十个在外边,这个家伙估计还是辨认不出来,而且辨认错了,把我们侦查方向带歪了,那就惨了,累死累活结果不是,还贻误了战机,……”
朱炳松也接上话:“是啊,关键是这些在外边的你都找不到人,怎么来确定?”
说来说去还是范围太大,不好辨识,难以确定,如果范围能够缩小一些,就要好办得多。
“尖山那边传回来的情况也不好,查了一下,78年庄红梅读初中那一年的学生名单都找不到了,不过老师能大体回忆起大部分来,初步查了查,女性大概有十五人左右,她们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有姐妹,……”
“……,其中有一大半都嫁到尖山乡以外的地方,其中在东坝区的有三个,隆庆区有两个,本县还有几个,还有几个嫁到外地去了,呃,其中一个可能还是被拐卖了,84年就被卖出去了,不知下落,报过案,但没线索,……”
古应全抽了一口烟,一边摇头一边道:“这个样子查,根本没办法查下去了,一两个月都找不齐这些人,更别说核实了。”
案子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没办法,把所有情况都和马连贵汇报后,马连贵也觉得棘手。
如果一定要这样查下去,劳民伤财,最后结果可能就是大海捞针,一无所获。
看起来有线索,但每一条都无法排除,也无法确认,让你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案子就只有这样搁着了,白江和尖山那边都没有什么突破。
树上知了有气没力的叫着,张建川骑车回家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T恤被湿透了。
案子破不了,日子还是要过。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盗窃案,你守到这边,那边被盗,你巡逻的时候不发案,你稍微一松懈,可能就发案了。
所以才有“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拐卖案也是如此,被拐卖出去基本上通信都被控制了,就算是以后能有信回来,基本上都是很多年以后了,而且未必说得清楚当时的情况。
张建川也从范猛那里了解过被拐卖妇女的类型,基本上以介绍工作、带出去游玩等为借口,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相对熟悉的熟人亲戚朋友作案。
毕竟年轻妇女对不熟悉的人自带戒备心理,要把她带到外地去难度不小,只有熟人亲戚朋友才能打消她们的戒惧心理。
这些妇女很多都没有出过远门,一旦离开了本地,她们自然而然就只有依靠这些所谓“熟人亲戚”,最后哪怕是发现情况不对,也无力反抗了。
一到家,刚灌下一大缸子凉白开,杨文俊就到了。
“……,便道已经再开始平整了,我在汉北监狱的外劳点砖厂弄了一批煤渣和烂砖块,没花两个钱,估计还不够用,还得再要去弄一批,……”
张建川用毛巾洗了一个冷水脸,这才坐下,“村上现在还没什么吧?我这几天忙,就没顾上你这边了。”
“能干什么?啥都还没有,租金我先交了一部分,等到便道修好之后,再交一部分,正式开始出砂了,再交一部分,最后等到卖出第一批砂石时,把尾款结清,……”
杨文俊的做法让张建川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嗯,做得好,我还琢磨着分成两次交呢,你倒是好,分成四次,这样也好,让村里明白我们的钱也不是好挣的,大家都不容易,……”
“是啊,若是让他们都觉得张张嘴我们就把钱交了,他们会觉得这个钱来得太容易了,下一次说不定就要生出啥子花样来了。”
杨文俊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晒黑了脸膛上多了几分凶悍之色。
“这边钱交了,我就肯定要去找村上说事情,有一家住家户说我们开沙场拖拉机过他门前声音大得很,油烟子熏人,虽然还没说啥,但我估计这也是开始找引子了,我要先给村上打个招呼,如果哪个想要来吃皮,可以,那就得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姓杨的服气,……”
张建川也忍不住叹气。
刚开始修路,就有人开始惦记了,估计这也是每个地方少不了。
人家也没说啥,就是说你这里有影响,那里有妨碍,总而言之就是要找茬儿,然后生事,最终达到吃皮的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