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彦也是连连摇头:“老马,你这就是耍横了哈,联防队里边几个,罗金保和唐德兵本来就是能做事的,资格也老,我说得没错吧,……”
“小虎也还是可以。”马连贵补了一句,谢小虎也算是谢文彦远房亲戚。
谢文彦笑了起来,连连摆手,“老马,你用不着照顾我情绪,小虎那个球样子,我从小看大的,我还不晓得?能在联防队混碗饭吃就不错了,其他的还是趁早算了,莫给我戳烂事就好了。”
马连贵也笑了,“小虎还年轻,慢慢来嘛。”
说了一阵闲话,马连贵就回派出所了。
张建川果然不在,一问,去东坝镇治安室了。
半个小时后张建川才回来,就被马连贵叫到办公室。
“去镇上了?”
“所长,去查了查这两年东坝镇失踪拐卖案件,还是有一两起和白江这个案子有点儿像,都说看到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出现,但都不认识,也不确定就是不是这个人,但如果白江这个案子破了的话,弄不好就能串起来了。”
张建川的回答让马连贵很满意,能主动地串并案件寻找线索,这小子还真有点儿侦察员思维,可惜了。
这种心思越浓,马连贵就越是难以割舍,越是觉得该要为张建川谋一个好去处。
东坝镇水管站缺个水管员,招聘干部身份,倒是可以去争一下。
但马连贵知道镇上竞争很激烈,而且所里联防队罗金保也盯着这个位置在。
罗金保资历深,做事稳当,原来又在区委打过杂,这份经历不一般。
刘英刚、谢文彦对罗金保印象一样很好,还有他堂兄副书记罗金彪这层关系,很不好弄。
罗河乡估计今年也应该有名额。
看样子谢文彦弄不好是想要为唐德兵吆喝,自己的态度这么鲜明,他还在和自己打官腔,妈的,真以为老子找不到说得起话的人嗦?
不过张建川也有自己独到的优势。
东坝镇党委I书记田凤祥对张建川印象很好,鸡鸭鹅系列被盗案给田凤祥留下印象很深。
加上张建川的笔头子也很好,田凤祥也很看重这一点,这方面罗金保就差太远了。
顾明建看样子很看好张建川,只可惜他不是乡里主要领导,影响力太孱弱了。
刘英刚这边马连贵自认为还是能说上话的,但还需要更多的成绩表现来增强说服力才行。
“建川,多用点儿心。如果真的是一个老拐子干的,弄不好我们东坝区这几年的案子能翻出来不少,也能替很多受害者家里边带来一线希望,……”
马连贵还是很有些事业心的,对辖区内的案子很上心。
他很清楚这种拐卖案子难破,出一趟差都是以月来说,经费也相当具体,但破了的确能很大地提升派出所在党委政府和人民群众中的威信。
“如果可以的话,都未必非要等到明年打拐专项行动的时候再出去,我去找局里,请打拐办和刑警队配合一下,我们所出两个人,甚至三个人,辛苦一段时间,好生把这个案子查一个透。”
“所长,我晓得,就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突破口,关键就是这个三十多岁的婆娘身份不好明确,下一步就只有下点儿苦功,把庄红梅所有同学的姐姐挨到挨到排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张建川也下了决心,许九妹那里肯定要去查一查,没有线索就只能卖苦力打持久战查庄红梅同学的姐姐这条线了。
“嗯,建川,做事情要沉得下心,莫要被其他人闲话所干扰,你的性子我信得过,……”马连贵沉吟了一下,“区委这边对你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你唯一的短板就是来所里时间太短了,早来一年就好了,……”
张建川默默点头,他不知道今天所长可能又被什么刺激到了,才会有这番话。
“不过你记到这句话,天道酬勤,只要你踏踏实实做事情,老百姓看得到,领导也看得到,组织也会考虑,……”
马连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茶缸子,似乎在运气用劲。
“好,你去吧,好生配合范猛把这个案子查一下,就算找不到人,起码也要给白江和尖山那边一个说法。”
其实包括范猛在内的大家都已经不太看好这个案子了。
实在是这种案子不确定的东西太多,只要其中有几个人找不到,无法确定,就只有搁下了。
搁上一年半载,其他案子一来,大家注意力就转移了。
本身这个案子又没有明确案犯,没太多人上心,久而久之就尘封了,除非突然冒出来有新线索明确指向。
当然如果庄红杏能持之以恒地来乡政府和派出所“闹腾”,引起关注,那这个案子倒也可能一直能被人记挂住,否则拖上两年,可能就要看运气了。
但今天马连贵的话让张建川记下了。
第96章 深山俊鸟,隐情
骑着自行车到尖山和骑摩托车到尖山完全是两个概念。
张建川蹬着自行车进尖山乡政府时,衣服都湿透了。
这还是上午九点过。
不知道下午骑自行车回去会是啥滋味。
连朱炳松都不愿意陪张建川来跑这一趟了,只能张建川自己来。
当然这也是得到了范猛的同意。
看到张建川大汗淋漓地进来,赵昌元忍不住皱眉。
这个家伙可真的是舍得跑啊,骑自行车就来了。
尖山乡不比东坝其他几个乡镇,都是平路,到这边来要爬坡上坎,有些路段还要推行。
这种日头来一趟,十来里地,味道长。
虽然不是太喜欢这个太过做事太过较真的家伙,但赵昌元还是要佩服这人的认真坚持精神。
“建川来了。”赵昌元主动打了招呼,治安室三个人也都笑着打招呼,牛大利还替张建川泡了一杯茶。
这段时间尖山乡还算清静,能让张建川这么大热天往这边跑肯定还是庄红梅的被拐卖案。
不过主办案件的范猛没来,驻乡民警李钢也没来,就张建川一个联防蹬着自行车来了,大家伙儿也就明白这个案子的紧迫性和重要性正在派出所那边逐渐下滑。
“赵部长,又来打麻烦了,猛哥给所长汇报了,所长也说恐怕这个案子线索要摸起来还得在尖山这边。”
张建川把茶杯盖子放下,等热茶散热,三花香气还有几分的,两朵茉莉花浮在水面上。
“建川,配合我们当然要配合,但这个案子是白江那边的,庄三妹再来,我就只有喊她来找派出所了。”
赵昌元连忙声明,莫要治安室跟着跑了两趟,就又打到尖山这边,那庄三妹又要来“骚扰”,难得打整。
“庄三妹都到派出所来了,我也给他解释了,这个案子派出所负责,乡镇治安室只是配合,案子是猛哥主办,我帮着猛哥打打下手,赵部长你事情多,就请周哥牛哥和邢哥哪个有空配合一下我。”
张建川斩钉截铁地口气让赵昌元松了一口气,也让其他几个治安员心情有些复杂。
“好,老周和老牛都可以配合你,老邢这段时间有两个纠纷要调解,就不用他了。”
赵昌元一口答应下来,只要派出所揽到这个烫手活计,他就放心了。
“周哥,牛哥,莫办法,庄三妹儿去了派出所,还扬言要去区委,所以所长也很重视,你们现在倒是清泰了,庄三妹儿现在把派出所盯着了,这个案子弄不清汤,她就不得依。”张建川半真半假地道。
庄红杏来了派出所是真的,但要去区委就没这回事了,不过扬言嘛,一切皆有可能。
周朝先一脸无所谓,牛大利倒是挠着头:“建川,真要挨着挨着查啊,现在老师能回忆起的有十多个,一半以上都要去挨个找,有些在外县,咋个找嘛?”
“不找她们本人了,直接打探她们姐姐的情况,没姐姐的就先放弃,先易后难,根据条件来排除,那些根本不出门的就直接排除,或者个子太矮的就直接排除,主要还是问是不是在经常外出的,尤其是自称在外边打工,是不是经常回来,……”
张建川也知道这种寻访很容易错漏,但没办法,工作量大,就只能这么用排除法来。
周朝先和牛大利都是皱眉。
“牛哥,你情况最熟悉,先找还在本乡的这些人,把名单列出来,……”张建川顿了一顿,“我和周哥还要去见一下许九妹儿。”
周朝先满脸疑惑:“许九妹儿?你说是许九妹儿,那咋可能?绝不可能啊。”
“周哥,我没说是许九妹儿,许九妹儿算是咱们尖山乡的名人,经常在外边演出走动,认得的人应该不少,起码见过面熟,又和庄红梅关系密切,说不定就了解一些庄红梅的情况,或者看到过些啥呢?”张建川解释道。
周朝先这才释疑,“也对,问一下也对。”
看得出来许九妹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一个小院,内里二层楼,不过虽然外表光鲜,但是张建川还是能感受到内里的某种说不出来的沉闷压抑。
“她男人刘厚德是打石头的,原来很挣了点儿钱,家底厚实,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私下里搞了个石场,结果刚悄悄开起,结果就炸出了事情,死了一个,他自己受伤,也幸亏死的那个是她男人的侄儿,赔了几千块钱就了事了,私造炸药的事情也推到他侄儿头上,但他自己脊椎都打断了,县里市里都去了,医不好,……”
一路上周朝先就在介绍,“许九妹儿原来也是乡里有名的漂亮,刘厚德比许九妹儿大七八岁,但人家有钱,结果结婚才两三年就出了这桩事情,……”
“不过好像并没有影响到许九妹儿在你们乡上活跃啊。”张建川随口道。
“是啊,许九妹儿能歌善舞,每次县里文艺汇演,区里都要让许九妹儿帮着编排一个节目,必须要代表区上乡上去拿奖,这是政治任务,听说县委宣传部的领导都很看重,……”
周朝先宽大的下巴一动一动,“乡里就算是不想重视也不行,本身尖山就穷,和其他几个乡镇啥都没法比,总得有点儿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终于走到了小院门口。
“九妹儿,九妹儿在不在?”狗立即狂吠起来,周朝先在门口喊了两声。
“不在,去乡里了,要下午才回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冒出来:“哪个?”
“刘大爷啊,我治安室老周,乡里没碰到啊,去乡里哪里了?”周朝先问道。
“多半是文化站吧。”一个高瘦的老年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咔叽布中山装出来,手指粗糙如树皮一般,一看就是长期干手艺活儿的,拿着一根烟杆,目光漠然中带着几分暴戾,“要不就是去她姐那里了。”
“哦,那我们就去她姐那里看一下。”周朝先点点头,“刘大爷看你样子身体还可以嘛,刘大娃好些没有?”
听到周朝先提及自己儿子,刘老汉眼睛多了几分光彩,叹了一口气。
“还不就是那个鬼样子,屎尿都要人伺候,朝先,没得事情来屋里坐一会儿嘛,你原来和老大关系也还是可以得嘛。”
周朝先有些尴尬,点点头:“要得,得空了我就来坐,今天还有事情,就不坐了。”
张建川没做声,跟随着周朝先一路下坡,回首看去,那刘老汉还一直站在门口望着二人,那阴影下的面孔有些模糊,总感觉有些说不出鬼祟。
“我原来和刘大娃关系很不错,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也劝过他莫要太贪心,当时倒不是担心他私造炸药,是觉得他私下开石场是资本主义尾巴,逮到起要遭弄凶。”
走出好一大段路之后,周朝先才不无唏嘘的介绍着刘家的情况。
“没想到石场刚悄悄开起就弄出事情来,要说那个时候去买正规炸药就没得这些事情,但那个时候哪里准你私人买嘛,……”
“这个刘大娃胆子有点儿大啊,四五年前就敢开石场,全县都没得哪个敢吧?”张建川也有些惊讶。
八三四年就敢开石场,就算是私下弄,也堪堪比得上温州那边的八大王了。
“他原来跟着他老汉儿在浙江那边打石头,胆子大,脑壳也好用,很是挣了一些钱,要不然咋个娶得到全乡一枝花嘛,连陶乡长的侄娃子都没有弄赢刘大娃,还是被刘大娃得手了,……”
“刘大娃八三年严打的时候回来,然后就一门心思想要挣大钱,结果就是刚结婚一年就出事了,……”周朝先叹了一口气:“不说了,命背有啥办法?”
到了大岭村委会,一问,果然许九妹儿来了她姐这边,但又走了,去了乡上。
二人又撵到乡上,东问西问,才打听到许九妹儿去丽莎发室洗头去了。
“这个许九妹儿还有点儿爱美呢。”张建川笑着道。
“咱们乡十里八村最妖艳儿的美女,尖山甚至是东坝区的颜面,当然要爱打扮啊。”周朝先见惯不惊。
张建川笑了起来,“尖山的颜面说得过去,要说是东坝的颜面,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不说别人,也不计几大厂和单位,单单是单琳,张建川觉得已经要些人来比了,而庄三妹儿虽然脾气臭,名声不好,但是论姿色一样恐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嘿嘿,不信你见到起就晓得了。”周朝先不以为然,多的是人都这样,能在全县文艺汇演中折桂的,没两把刷子能行?
不得不说,周朝先的夸口并非虚言,张建川在丽莎发室见到刚洗完头吹干一头长发披肩的许九妹时,也是被惊艳了一下。
见识过唐棠、周玉梨以及单琳的风采,他也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个深山出俊鸟的典型。
小小一个尖山乡,居然冒出来许九妹和庄红杏两只俊鸟,这山沟沟可真够深啊。
和庄红杏的那种带着些许凌厉攻击性气息的鸭蛋脸不一样,她也是瓜子小脸,巴掌大小,比庄红杏还要略瘦一些,和唐棠一样,也是月牙眼。
第一印象就是清丽出尘,柔媚可人,酒窝隐隐,但不明显,和庄红杏那种充满攻击性的面庞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