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重重点头:“行,听你的!”
“你要真这么听我的,那我再强调一遍,不要在厕所里找我谈事。”
“额,我看好多港片都这么演。”
“你看个屁,人家谈完事还抖一抖呢,你会抖吗?”
“抖?抖什么?”
“算了……你没那功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洛伊泽搞的一出把戏,让全班同学瞒着刘伊菲写同学录。
洛伊泽负责给他们每人拍照片,记录他们的个人信息,以及他们对刘伊菲的真实评价之类。
最后会在某个适当的时机在刘伊菲面前大声合唱《星空下的梦想》,并用摄像机拍下来。
很小的事,但由于全班都有参与感,愣是让这群小孩子激动不已。
至于洛伊泽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发现,老妈应该是想‘润’了。
电话里压低声音的英语对话,包里藏着的美元兑换凭证,衣柜顶上那份尚未盖章的离婚协议书……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名义上的家,马上就要散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眼前这些同学就会成为记忆中的画面。
洛伊泽倒是无所谓,他虽然有些迷茫,但问题不大。
不就是出国赚米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唯独那个傻妹妹,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父母离婚+全家出国两个双重打击……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搞个欢送聚会,让她高兴一点。
当然,他肯定要跟着去的,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
放学后,洛伊泽独自回家。
刘伊菲那个学渣又被留堂了,别以为三年级就很轻松,重点小学,很累的好吧。
虽然留堂也留不了多久,但他饭点到了啊,人是铁饭是钢。
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他吃饭,等吃饱了再抽个时间去接她。
不过,刚爬到三楼,他就听到家里边传来的熟悉声音。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香了。
他快步跑到家门口,打开门。
“……你有洛伊泽了还不够?非要跟我们抢茜茜?!”一个苍老却咄咄逼人的女声刺入耳膜。
洛伊泽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客厅爷爷奶奶和父亲正围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
而妈妈……
妈妈站在阳台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栏杆。
“妈!”洛伊泽冲过去,却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本翻开的户口本。
他下意识捡起来,翻开
刘晓丽,在。
刘伊菲,在。
洛伊泽……没有。
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洛伊泽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大人们,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妈妈回过头,脸上的泪痕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洛洛……”
洛伊泽合上户口本,一步步走向阳台。
步伐很稳,仿佛脚下不是摇摇欲坠的家庭,而是一条早已铺好的路。
“妈,下来吧。”他伸出手,“我们去接茜茜。”
第42章 晚安,小笨蛋
这之后。
日子回归平静,刘晓丽成功保住了刘伊菲的抚养权。
他们来争一次,争不赢也就算了,不可能真把人往死里逼。
毕竟传统知识分子,要脸的。
洛伊泽依旧每天上学、练琴,和刘伊菲斗嘴,没有任何变化。
之前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
可他越是如此,刘晓丽心里就越慌,小家伙能藏住事,可她不能真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啊!
户口本上没有洛伊泽的名字,普通孩子或许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洛伊泽……是普通孩子吗?
整个家里,连狗子都察觉到了气氛异常,唯独刘茜茜还维持原样,没心没肺的闹腾,只是偶尔会歪着头问:
“妈妈,你怎么老是盯着弟弟看呀?”
刘晓丽只能勉强笑笑,说没事。
……
夜深了。
刘晓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了许久,猛然发现,自从让洛洛单独睡之后,洛洛确实越来越懂事独立,但也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洛洛甚至连小孩子的心里话都好久没和她说过了,以前还觉得这是独立,挺好的,现在看来……这明显是产生距离了吧?!
她作为一个当妈妈的,怎么就连儿子的心事都不敢打探了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刘晓丽盯着床头柜上的合照,小小的洛洛,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朝儿子卧室走去。
到了儿子门口,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台灯光。
刘晓丽伸手轻轻推开门,小家伙正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翻看一本厚重的书。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有些疑惑:“妈?”
刘晓丽喉咙发紧,半晌才开口:“……还没睡?”
“嗯,我在学怎么摄影呢~”洛伊泽举起那本厚厚的摄影教材,嘴角带笑。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来到他床边坐下。
“洛洛,妈有话想跟你说。”
“哦。”洛伊泽把书合上,转过身,很认真地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躲避。
“你……其实不是我亲生的。”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刘晓丽的脑袋也越说越低。
“7年前,我收养了你。”
“之所以没把你落在我的户口上,是因为……嗯,总之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把你的户落在了姥姥那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刘晓丽不敢抬头,心跳得厉害。
她不想看到洛伊泽失望的眼神,也害怕他急切地询问“那我亲生父母呢?”,更害怕他从此变得疏远。
甚至于,她已经后悔说这些了。
忽然,一声压抑的抽泣打破了寂静。
刘晓丽连忙抬头,看见洛伊泽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砸在摄影教材的封皮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洛洛?”她慌忙伸手想去擦,却见洛伊泽猛地站起身,扑进她怀里。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肩膀,刘晓丽心里一紧,“对不起,妈妈应该早点……”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洛伊泽在她怀里哽咽,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刘晓丽没看见的是,埋在她肩头的孩子虽然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其实洛伊泽早就有了自己不是亲生的预想,只是他没想到他和刘伊菲居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刚发现的那一刻,他确实有些伤心,感觉自己就是个黑户,被收养后居然连上户口本的价值都没有。
要知道,连棉花犬都有狗牌证明啊!
但后面越想越不对劲,查了些资料,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直到今天,刘晓丽亲口承认,他才证实自己不是黑户,而是
刘伊菲的小舅舅……
这个真相,让本来还有点小伤心的洛伊泽差点当场笑出声来,不过这太不合时宜了。
于是赶紧控制激素,让皮质醇和催孺素给自身加了个悲伤BUFF,又想了好些伤心的事,比如自己钢琴专辑被儿歌专辑吊打……
好吧,这个是真伤心,当下哭得更大声了。
看到儿子哭那么悲戚,刘晓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紧紧抱住洛伊泽,声音哽咽:“洛洛!”
“妈!”洛伊泽哽咽着,“原来你才是我的姐姐啊……”
“嗯?”
刘晓丽突然哭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