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洛伊泽扫一眼报纸，淡定地喝了口牛奶，“不用换，让他站我旁边数拍子都行。”
想换也换不了，备案了已经，不可能随便换歌的。
刘伊菲继续添油加醋：“他还说，业内很多老师和同学都质疑你的专辑作假呢。”
洛伊突然笑了，伸手戳了戳刘茜茜不再那么肥嘟嘟的腮帮子：“那你觉得呢？”
“我当然知道你是真的！”刘伊菲一把拍开他的爪子，“你天天在家练琴吵得我睡不着觉，我还能不知道吗？！”
“那不就得了？外行看热闹，内行……”
洛伊泽擦擦嘴站起身，“连热闹都看不懂。”
“嗯，洛洛有把握就行。”
“洗漱好没有？洗漱好就走，一起下楼吃饭，你李婷阿姨一家，还有杨蜜和范兵兵都等着呢……”
吃完饭，在酒店的娱乐区域玩了一会，时间来到下午。
17点，音乐厅的保安陆陆续续到岗打卡。
分别到各自负责的区域清场检查，驱赶黄牛以及一些游荡的人。
17点30分，刘晓丽一左一右牵着儿女抵达音乐厅侧门。
进去后，她俩先去贵宾室休息，洛伊泽来到舞台。
舞台有130平方，不算大，但也不小，足够放一台三角钢琴和几十人的大型弦乐组。
不过主办方给他安排的是15人小型弦乐组，全是各种大中小低提琴。
钢琴前，雅马哈的调音师正在调音。
洛伊泽看了一会，他也会调，但对方态度比他严谨得多，就显得很专业。
他转身望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一共有两层，一层六百多个座位，二层四百多。
按照音乐厅负责人给他讲解的区域划分。
前几排为贵宾席，第二排中间是他上台后必须率先点头致意的地方，随后才是其他区域。
他摇了摇头，前往化妆间换衣服。
第59章 演奏
18点30分。
贵宾们从侧门进入，音乐厅正门口开始有人排队。
换好衣服化完妆，洛伊泽被秘书领着去贵宾室见见面。
人很多，但不乱，能坐着的就那么几位。
在中间位置，刘晓丽正和一位面色祥和的中年人谈论着洛伊泽童年趣事。
记者自然不会缺席，之前洛伊泽就已经被采访过，念稿就行，满满的正能量。
拍照采访完毕后，一家地方媒体见重要人物都去了贵宾席包厢，趁机拦住洛远山问道：
“洛先生，您和洛伊泽小朋友的姓一样，请问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此话一出，旁边笑颜密布的刘晓丽眼神瞬间犀利。
洛远山有些庆幸叶珂被他提前支开，不然的话，面对采访，她没准会让“真相大白”。
他可不想这样，说这些除了给别人增添谈资外，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还会让关系破裂。
洛远山本想直接走人，又担心这些记者乱写，犹豫片刻，说了一句“长辈”，随后便在刘晓丽意义不明的眼神下离开。
音乐厅外，排队入场的观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成一圈，对着演出海报指指点点。
“《钟》？开什么玩笑，我们教授都弹不利索。”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推眼镜，“就算是我，也只能弹一分钟，后面的弹到手抽筋都难以完成。”
“可不是嘛。”扎马尾的女生点头认同，“他一个小孩子，估计手指长度都不够吧？”
格子衫男生：“还有，他那张专辑里，有一些曲子的难度也很高，我感觉是找专业演奏家录的……”
“呵呵，看着吧，这次绝对跑马炸雷栽秧子！”
几个年轻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穿了钢琴小神童的真身。
排在后面的观众有的皱眉，有的窃窃私语，气氛变得微妙。
正当他们高声讨论到“说不定今晚演出要假弹”时，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冷笑。
“呵。”
“人家上过央视，拿过表彰，你们行吗？”
独特的烟嗓，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转头望去。
一位身穿男款白衬衫、深灰喇叭裤、脚踩匡威鞋的二十来岁女生正双手抱胸看着几人。
面对眼前这充满颓废的圆脸“小太妹”，黑框眼镜男顿时不乐意了：“不是，你谁啊？懂钢琴吗？”
“酒吧驻唱的，略懂。”
周熏从包里掏出一张珍藏版CD，“我是他歌迷，你们几个要质疑，等听完现场再放屁。”
那几个年轻人本想回几句嘴，见保安来了，瞬间歇火。
此时此刻的周熏，其实是没那个实力搞到第一场门票的，不过谁让她路子野呢。
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身份高的钢琴系才子认识，不入流的小混混也认识。
她的门票，自然是从钢琴系才子那弄来的。
反正那货喜欢玩的是摇滚，爹妈给他准备的门票不用也浪费，一顺手就把三场门票全牵来了。
只要是艺术，不管摇滚还是钢琴，她都欣赏，虽然她不会弹。
当然，要说多崇敬，那不至于。
她只是觉得，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就能把一群大人给比下去，这很有意思。
终于，时间来到最后半小时，检票口开放。
随着入场人流缓缓移动，杨蜜一家按照票根找到一楼中间的位置。
来到座位，杨蜜兴奋地踮起脚尖环顾四周，吊灯将整个音乐厅照得金碧辉煌，舞台上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在聚光灯下泛着光泽。
“爸！那是不是……”她突然拽了下杨爸袖子，指向二楼包厢。
那里有几个老外，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入座。
“别瞎指！”杨妈赶紧按住女儿，“那是外宾。”
不远处，之前在门口质疑的音乐学院学生正灰溜溜地猫在角落座位。
就在刚刚，他们带进来的摄像机被巡逻警戒的人收走了，
这让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十分不爽，嘴里嘟囔着：“看吧，连录像都不准，待会儿肯定要假弹……“
突然，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观众席瞬间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舞台侧边的幕布微微晃动，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调整了琴凳高度。
这个细节让前排几位音乐系老教授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咔嚓。”
二楼VIP包厢传来打火机轻响。
洛远山点燃一支烟，又被叶珂迅速掐灭。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目光直视着空荡荡的舞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越来越近。
观众席上，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有人悄悄握紧拳头。
在这样的气氛下，周熏捏着专辑的手也跟着轻轻打拍子。
幕布终于动了。
洛伊泽从通道走出来，来到台下，先中后外，与前两排贵宾逐一握手，摄像机全程跟拍。
等握手环节结束，洛伊泽转身上台，点头鞠躬，台下人群起立。
“礼仪”拉满，正式入座。
即将接触到琴凳的瞬间。
唰！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一束孤灯照亮钢琴区域。
当洛伊泽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那稚嫩脸蛋、优雅身姿、成熟气质，瞬间让观众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洛伊泽并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轻轻抚过琴键，感受琴键的深浅。
他的目光转向弦乐组，又一束灯光亮起，所有乐手乐器就位。
“哗”
弦乐组率先奏出前奏，黄河之水汹涌而来，浪涛声达到巅峰时，洛伊泽的双手砸向琴键，一连串音阶如惊涛拍岸。
但依旧没能超过弦乐组的声音，这场开幕演奏，弦乐才是主导。
他在打配合的同时，一只手离键，在空中划出弧线，给乐手们一个明确手势，小提琴声部立刻加入，与钢琴声合流。
台上也就十六人，硬是奏出了几十人的效果。
台下，周教授扯松了领带。
这段改编版里，本该由成年人演奏的强力和弦，被这个孩子弹出了摧枯拉朽的气势。
而且，他在兼顾独奏的同时，居然还有空用肢体语言指挥弦乐组！
第60章 残影
20分钟的《黄河》协奏曲弹完。
贵宾们不知道拍了多少次手，本以为洛伊泽会歇一歇，没想到紧接着就是《春江花月夜》。
没办法，洛伊泽只想赶紧把这第一场结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