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自身陷入了什么旋涡里面，被扯来扯去的。
弹完后，又是一首直入高潮片段的《红旗颂》用来过渡。
紧接着直接开始《钟》。
压根不休息的，好在弦乐组不用跟他发疯，接下来的《钟》是他的个人表演。
“这小子体力无限的吗？”那几个学生绷不住了。
“咚。”
沉重的低音响起，《钟》声开篇，洛伊泽十指越来越快，在琴键上拉出残影。
二楼角落，那个质疑最凶的黑框眼镜男直愣愣望着。
“不可能……”
舞台上，洛伊泽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完成一连串音阶，这是《钟》最难的段落，很多职业演奏家都会在这里减速。
可那小屁孩竟然还加速了！
这般速度的手部肌肉控制，简直……
手指在飞，在瞬移，在制造残影，突破了“墙”。
为什么他们怀疑钢琴神童是假的，因为这曲子难度真的很高啊！
有时候恨不得多出来十根手指才能弹完。
二楼包厢里，洛远山叼在嘴里没点燃的香烟掉在地毯上，他听不懂，但能看到前排那些教授们交头接耳的动作。
弹完这首曲子，洛伊泽甩甩手，起身回到后台。
也该中场休息了，这前半场消耗了挺多精力，需要去补充点能量。
台下，
前排贵宾有不少前往贵宾室休息，但也有一些让工作人员领着出门的。
他们对后半场的曲子不是那么感兴趣，前半场酣畅淋漓的曲子已经让他们满足。
普通观众席。
“啧啧！”杨爸摸着发麻的头皮，“那架钢琴没被砸坏吧？”
杨蜜兴奋地踢着腿：“爸，他好帅哦！”
杨爸：“……”
另一边，周熏叹了口气，“可惜年龄太小。”
卫生间里，周教授堵住首席小提琴手，“你们排练时他就这么指挥？”
“对。”乐手甩干手上的水珠，“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那孩子才几岁啊……”
贵宾休息室。
叶珂呆呆望着手里的茶杯：“那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不然怎么可能把手弹出残影来啊！
一想到自家孩子天天被刘晓丽拿戒尺教训着学琴，她这心里就堵得慌。
“……想什么呢。”洛远山握住她的手，“就不能是咱们儿子天赋好吗？有天赋的孩子，干什么都能事半功倍。”
“呵，洛远山，你满口咱们的孩子，那我问你，孩子呢？”
叶珂拿眼瞪他，“孩子都要跟别人飞了，你那破生意还有多久才能解决掉尾巴？！”
“快了快了……”
后台。
“洛洛！”
刘伊菲风风火火地撞开化妆室的门，手里举着两罐刚从贵宾包厢得到的八喜冰淇淋，“外面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说你是个外星人哎哟！”
奔跑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有袋零食，很干脆地被绊了一跤，撞进洛伊泽怀里。
手里的一罐冰淇淋掉落在地，溅出一些黏糊糊的玩意粘在洛伊泽小皮鞋上。
少年缓缓低头，再缓缓抬头：“刘茜茜，我就这一双鞋。”
“反正弹琴不用脚指头。”
刘伊菲嘴硬一句，随后赶紧从另一罐冰淇淋里挖出一大勺，往洛伊泽嘴边怼，“快尝尝！这是领导给我的，外面买不到哦。”
洛伊泽严重怀疑这是她吃过的，下意识偏头躲开，结果整勺冰淇淋“噗”地糊在座位靠垫的演出服上。
空气凝固了。
“我……我帮你舔干净？”刘伊菲缩着脖子往后蹭。
洛伊泽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件演出服多少钱吗？”
“我、我赔你零花钱。”
“不够。”
“再加上范兵兵给我的《还珠格格》剧组签名照！”
“不感兴趣。”
“……洗三天袜子！”
“一个月。”
“……成交。”
屈辱同意。
别问为什么非要她洗袜子，这是在争夺家庭地位。
在这女多男少的家庭，他可不想成为只比狗强的存在。
至于演出服……反正不是他的，是赞助商提供，而且有备用。
把掉地上的冰淇淋丢进垃圾桶，洛伊泽换上备用服装，整理仪容。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声：“洛伊泽同学，五分钟后上场。”
洛伊泽最后扯了下领结，擦干净鞋子，“等会把地拖干净。”
刘伊菲吐吐舌头，突然扑上来往他嘴里塞巧克力。
“加油，洛洛最棒了。”
“……”
后半场开始。
前排空座有的被秘书代坐，有的则安排了保安盯守，并不会显得空荡荡的。
洛伊泽总算可以弹奏他自己的曲子。
这也是台下众多观众所期待的，期待他能完美发挥出专辑CD里的水平。
如果说来之前还有人质疑，那经过前半场的洗礼，现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怀疑洛伊泽的能力。
第一首：《情书》
轻盈悦动的音符，如同少年那份青涩的感情，传递给最爱的那个人。
“这是我学校的午间音乐，天天放，听得好烦。”
“你这是在炫耀吧？我们学校想放都不行，就因为这曲子的名字叫《情书》，校方觉得是在教唆早恋，硬是给禁了……”
“啊？你什么破学校？”
“上外。”
“额……”
两人说话的功夫，曲子弹完，洛伊泽开始即兴弹奏。
一段如流水般的演奏将情绪推向高峰后，又缓缓沉淀，随后突然一转《日光》。
或许人生总是灰暗，但阳光总会如约穿透云层……
“那《日光》呢？”
“也禁了。”
“卧槽，这么励志的歌都禁？那……”
“别特么问了，整张专辑全禁，我都给校方说了，这张专辑代表的是亲情，他们非得说是爱情。”
“爱个麻花啊爱，也不看看洛伊泽出这张专辑的时候才几岁？他懂什么是爱情吗？肯定是亲情啊！那些报纸也瞎！”
“……其实，我也觉得是爱情。”
“你耳朵什么时候瞎的？？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别打扰我听歌！”
第61章 十曲连弹：洗礼
洛伊泽的手指在琴键上流连，带出几分不舍与缠绵。
《花之舞》
优雅中伴随忧伤的旋律，仿若盛开的花朵终将凋零，甜蜜中却有隐隐的不安。
然后风之谷……鸟之诗……
一直到《生命线》，温暖而坚定的旋律，象征亲情的羁绊。
刘晓丽想到的是这孩子刚被解救时，那副虚弱的样子。
而叶珂直接红了眼睛，孩子丢的那天，她的生命线就已经断掉一截。
《触不可及》
这首曲子不用听，光曲名就让叶珂绷不住眼泪，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痛苦，可不就是触不可及吗。
完全就是在诉说她对儿子这7年的思念。
洛伊泽的速度突然加快。
《你迷失了吗》
激烈而混乱的音符，是人生的迷茫与挣扎，台下观众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这段演奏，情感之充沛，让人很想问一问作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做出感情如此强烈的曲子？
直到下一首曲子，他们才醒悟。
《崩溃的世界》
狂暴的旋律如暴风雨般倾泻而下，是精神世界的海啸，也是人生最低谷的呐喊。
世界依旧，但容身之处早已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