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伊菲撅嘴,但没敢反驳。
灯光熄灭,投影幕布亮起。
琴声响起,这是原版的钢琴曲,改编过的《当我听到那首歌》。
这首曲子来源于19世纪作曲家舒曼的《诗人之恋》第十首,已经进入了公共版权池,随便用。
也省得洛伊泽再去找合适的曲子了。
片头刚过,开篇的悬疑氛围就让三女沉浸入剧情。
连咔嚓咔嚓往嘴里塞的爆米花都停了。
但就算如此,当剧情来到4分30秒和6分10秒的时候。
洛伊泽依旧察觉到三道视线同时刺向自己
“这什么镜头?!”刘晓丽指着银幕上正在跳舞的金发女郎,声音陡然拔高。
“艺术,妈,这是艺术。”洛伊泽面不改色。
“艺术?!”小姨嚼着薯片,笑得促狭,“洛导,我记得你拍这段的时候拍了好久来着。”
洛伊泽:“……”
不是,这怎么能瞎说呢?!知道8岁是什么概念吗!你这么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伊菲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洛洛!你、你怎么能拍这种……这种……”她憋了半天,脸都红了,“这种不穿衣服的电影!”
洛伊泽扶额:“她穿得有内衣。”
“那也不行!”刘晓丽板着脸,“你才多大?拍这种东西?!”
洛伊泽冷静辩解:“这段剧情是为了展现主角‘假装盲人’……”
“放屁!”小姨大笑,“你就是想拍美女。”
“家里三个美女还不够我拍吗?”
“……”
片尾字幕滚动时,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刘晓丽揉着太阳穴,仿佛在思考人生。
小姨拍着手,十分佩服的样子。
刘伊菲则一脸震撼,好像第一次认识洛伊泽,但下一秒,又开始对自己即将出场的鬼片充满期待。
“……拍得不错。”最终,刘晓丽干巴巴地评价。
小姨立刻接话:“就是少儿不宜。”
刘伊菲猛点头:“洛洛变态!”
洛伊泽冷冷地按下停止键。
等着,《关灯后》会帮我正名!
灯光重新亮起,家庭审判继续但这次,轮到恐怖片了。
三分钟过得很快。
片尾字幕滚动,客厅灯光亮起。
刘伊菲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睛,揉了好几下眼,脸色充满困惑。
她缓缓转头,看向妈妈和小姨
“妈……小姨……”她声音发飘,“你们看见我了吗?”
刘晓丽和小姨对视一眼,默契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刘伊菲噌地站起来,怀里的泰迪熊摔在地上,“我明明演了尸体!洛洛说我的镜头有足足三秒钟!”
刘晓丽轻咳一声:“茜茜,整部电影妈妈都是捂着眼睛看的,没怎么注意……”
小姨点头附和:“小姨虽然也是从指缝里看的,但可以证明”
她憋着笑,“确实没有看到我们茜茜宝贝。”
刘伊菲如遭雷击,小脸瞬间垮下来,缓缓转向洛伊泽:“我……人呢?”
洛伊泽淡定地按下遥控器,画面回放到最后补拍的彩蛋:“这里。”
屏幕上,镜头切到隔壁房间,一只小嫩手准备关灯,相同鬼影浮现。
镜头时长0.5秒。
刘伊菲:“…………”
三秒沉默后。
“洛伊泽!!”她尖叫着扑过去掐他脖子,“你骗我!你说我是第二女主!”
洛伊泽边抵挡边解释:“全片就你们两个人,你就是第二女主。”
“那我的特写呢?为什么只有一只手!”刘伊菲眼泪汪汪,“你说会拍到我漂亮的……漂亮的……”她突然卡壳。
“漂亮的死相。”洛伊泽贴心补充,“剪掉了,多余镜头。”
刘伊菲如遭暴击,踉跄后退两步,突然转身扑进沙发抱枕堆里嚎啕大哭:
“这个家没有信任了!连尸体都不让我演!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去举报你虐待童星!”
小姨偷偷用DV拍下这一幕:“茜茜别哭,小姨给你报名《天线宝宝》群演。”
“那是给三岁小孩看的!”
刘伊菲从抱枕里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抽抽搭搭地指向洛伊泽,“洛洛,我好难受,感觉心里碎了一块。”
洛伊泽:“……”
“行了,下一部纪录片你可以特别出演。”
失去神采的瞳孔又猛地亮了起来,“真的吗?!是演会说话的尸体吗?”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当天晚上,刘伊菲选择和妈妈睡,二楼有点恐怖,她不敢去了。
……
第二天,趁着最后一天假期,洛伊泽把‘恐怖电影节’策划书搞定。
随后找到马特,交代了对方一些跑腿事务。
这让马特无比兴奋。
对他来说,这哪是什么跑腿?分明是人脉啊!
如果第一届举办成功的话,往后那些投短片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导演!
而且,一想到自己要主持第一届电影节,台下的媒体和观众都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马特感觉浑身的细胞开始雀跃。
虽然不知道马特的鸡血从哪来的,但洛伊泽看他这么有冲劲,不由对自己的抠门升起了厌恶,好歹帮他报销一些车费吧?
……
第三天,正式回归路易巴斯德中学校园。
晨会上,洛伊泽把‘街舞社’报名表递交给学生会指导老师。
“你?街舞社?”指导老师推了推眼睛,反复确认眼前的亚裔学生是不是填错表了。
“没错,我对街舞很感兴趣。”洛伊泽面色如常。
老实说,他对街舞没啥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街头斗舞。
这对他的纪录片拍摄很有帮助。
纪录片拍什么?
当然不是拍读书日常。
洛伊泽要拍的,是舞动青春!
不对,应该叫伪纪录片版‘舞出我人生’。
不算纯纪录片,因为这里面有他编排的一些“剧情”。
街舞只是其中一段,洛伊泽主要想拍的,是街头文化。
按照现有的称呼,应该称之为城市自由奔跑、攀爬、街头极限运动。
但洛伊泽把这些统称为“跑酷”。
可惜,这两个字并没有广为人知,最起码他在街头问过的那些人表示没听说过。
而通过洛伊泽短暂的街头观察,他发现,这些人玩的街头艺术很初级,除了常见的涂鸦、街头掰头外。
其他的所谓街头极限运动,也大多是依靠滑板、自行车等道具比拼速度和技巧。
挺无趣的。
根本没有脑海里面那些惊险刺激的跑酷画面。
甚至于当他问那些看过成龙电影的人怎么看待里面的动作时,这些人也只会觉得“打斗搞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种运动。
这让洛伊泽明白,他要拍的这个《街头脉搏》纪录片,没准需要他先去创建一个跑酷团队……
至于团队怎么来?当然是跟着街舞社的人出去接触啊,难道自己傻乎乎地跳到一群玩滑板的面前说:
“你们这个很过时,来跟我一起奔跑在城市之中,互相追逐吧!”
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所以,依旧是老方法,先去能接纳他的社团里争夺话语权,然后带着人去霸占街头。
将镜头聚焦于底层、高校或移民社区的青少年,拍那些社会街头文化。
主打底层青少年通过运动逆袭的故事。
剧情安排都想好了,直接《8英里》+《舞出我人生》,在来点《暴力街区》。
洛伊泽的脑海里甚至有了结局画面:暴雨中,街舞Parkour团与条子在停车场对峙,舞步化作静默抗议。
有点呆,但现在的人就爱这个。
等《街头脉搏》纪录片上映,所有观众都将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亚文化洗礼!
洛伊泽要向老妈证明,他并不是只会拍少儿不宜,他还会拍青春励志片!
这要是不火,他就把刘伊菲的黑历史公之于众。
咳咳,算了,太歹毒,放过小刘……
街舞社的训练室里,社长杰森正在演示霹雳舞的基础动作。
洛伊泽靠在把杆上,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记录着每个细节:
手腕翻转的时机,腰部发力的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