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华探长死了,我是港警一哥!
作者:凌晨吃早茶
简介:
我敬“仁义礼智信”,江湖人称:五毒探长。
鬼佬人讲,港岛是洋人的地头,我不答应,拔出枪同他讲道理:“你说一遍,港岛是华人的地盘,我叫你再说一遍!”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守着水塘,是怎么过的吗?”
“总华探长死了,剩下的只有港警一哥,你选的嘛,督爷!”
......
我叫林天盛,人定胜天的林天盛!
第1章 五毒探长
1980年,10月23号,夜,暴雨滂沱。
九龙城,界限街,披着塑胶雨衣,手持警棍,脚踏皮靴的执勤警员,步履匆忙,在铁质安全护栏和鹿角前奔跑,呼喝,集结列队。
林天盛脸颊淌过一滴雨水,举起手上的西铁城钢表:11点三十二分。
距离立法局新通过的《1980香江市民入境修订(第2号)条例》正式实施,只剩不到半个钟。
无论如何,他都猜不到,一次入水救人后,能穿越到八十年代的香江。成为荃湾警署一名警署警长,长期负责城门水塘的治安巡逻。
能调去守水塘坐冷板凳的人,多少都有些故事在身上。
昨晚适应一夜,整理好记忆后,他方明白自己的身份,原系总华探长“吕乐”的左膀右臂,潮州帮下一代话事人,湾仔警区华探长,全港历史上最年轻的“环头”,有“五毒探长”之称的大佬!
何为五毒探长?当然系整日“吃喝嫖赌抽”啦。
但随着督爷“老麦”推动警务改革,总华探长吕乐、颜雄、韩森、蓝刚等人见势不妙,纷纷提早退休,带财跑路。
大名鼎鼎的五毒探长,一夜间输光身家,欠下赌债。从炙手可热的江湖大佬,沦为前途无望的警界“废柴”,但幸运的躲过廉政风暴,得以转为“警署警长”,整日穿着军装,坐着马札,在水塘钓鱼。
身为乐哥离港前亲口指定的接班人,时不时,便会有前探长,老兄弟寻上门,请他重出江湖,主持大局。
可失去权力的华探长,不如路边一条。
有次,前身抹不开脸,想替兄弟寻“东莞帮”抹一笔账,结果是被人拿枪指头,强抢金表抵债。
并送给他一句话:“看看你的模样,还以为是乐哥在的时候呐,军装警,连条枪都,有个吊毛面子!”
世界的变化,快到,只需几年,便可抹掉一个时代。
可老天爷既然叫他来当这个五毒探长,他就不可能再荒废时间,甘于寂寞。
在港岛,三十岁,可能已是事业巅峰期,四十几岁,便是许多政客的退休年龄。但在后世,三十岁,正是打拼事业的黄金年龄,六十岁,还是自带社保的超级雇员呢!
刚服役完,要转业到地方做警察,转到八零年做华警,或许比原本还不错。
所以,在又一次拒绝太平绅士的橄榄枝后,林天盛决定趁当局修例,搞一件大事,摇旗出山。
拒绝太平绅士,是因为不想给人作棋子,重出江湖,是为了争一口气。
混乱,则是最好的阶梯。
吕乐靠在“双十事件”中出手果断,获得鬼佬赏识,蓝刚靠在“六七暴动”中孤注一掷,后来居上。
今夜,为抗议鬼佬取缔《74年入境法案》(该法案规定:移民通过界限街以南,向警署出具亲属证明,便可申领港岛合法的身份纸,俗称“抵垒政策”),已有一万四千多名新移民,聚集在短短2.8公里长的界限街外。
警队在法案生效前两日,便调集军装组,机动部队,消防署组成防爆部队,沿界限街设立岗哨,架设围栏,并冻结各警署的身份纸申领,引发市民愤怒。
多家媒体谴责当局,一面接收越南难民,一面驱逐同胞,致使混乱加剧,连日来,冲突升级,流血事件频发,直到现在,已有大量社团份子加入抗议游行。
示威人群中,鱼龙混杂,黑白不分,燃烧瓶,飞石,砍刀,枪械等武器开始亮相。
组织暴乱,抗议游行,历来是以结社名义成立的社团组织,吸纳会员,打响招牌的最佳办法。
四名手举藤牌的潮汕籍警员,结成圆形盾阵,正坚守着第二道防线。在噼里啪啦的哐啷声中,不断挡下袭来的杂物。
一名年轻警员,操着乡音,朗声叫道:“盛哥,秦帮办吹哨了,叫我们前去接替A组。”
“上不上?”
林天盛攥起警棍,看向跟着自己守了三年水塘的四名下属,冷声道:“上你妈个头,上。”
“帮鬼佬打自己人,生孩子都屎窟。”
资深警员马德龙脸色惊愕:“盛哥,现在不上,秦帮办问责起来。”
“我来扛。”
林天盛踏着雨水,埋头把护栏搬开,出声答道:“要问责,叫秦帮办找他们问去。”
在四名下属面面相觑时,多个难民已不顾风险,率先闯过街头,严密的阵型里,立刻出现一个缺口。
十个,数十个
顷刻间,大量难民涌入,把缺口撑大。出现伤亡后,越来越多的伙计,带着默契,借故撤退,放难民入城。
有很多差人正在卖力挥棍,争取搏得鬼佬青睐,但更多的同僚,只是端着饭碗,服从命令,心中非常别扭,并不认同。
因为,十二点以前,法案还未生效,移民入城并未违法,提前设置关卡,阻拦新移民的当局,方是真正的违法者。
有人敢挑头闹事,余下的人,自然顺水推舟。秦帮办从一辆停在在士多店旁的指挥车里走出,连雨衣都不披,不顾大雨,冲到前方,双目正在冒火:“干你老娘,林天盛,叫我调你来前线好好立功,你就这样表现给我看?”
“光一条不服从命令罪,便足够扒你的警服,叫你去坐监!”
林天盛肩头甚至还被慌忙跑路的市民撞了两下,身躯屹立不动,盯着秦保基,有棱有角,眉目英俊的脸庞,满是硬气,出声答道:“好呀,判我多坐两年,正好进赤柱和以前的朋友叙叙旧。”
身为乐哥的接班人,不仅在赤柱有老友,在警队内部都还有不少旧人。
秦保基抽出警棍,面色不耐:“你威胁我呀,阿盛。”
林天盛表情冷峻:“系你威胁我先,不服气,收工到拳馆练练咯。”
秦保基冷笑一声,见身后的下属赶来,上前一步,有心出手教训林天盛一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少刚闯过护栏的难民驻足望来,盯的他心里发毛,只得罢休,出声道:“想想怎么同内部调查科交代吧。”
第2章 争一口气!
凌晨一点,防线彻底崩溃,数以千计的难民,闯过界限街,鬼佬警司气恼得驱车回家,警队伙计们很快接到收工落班的命令。
安慰了几声忐忑不安的下属,林天盛脱掉雨衣,坐车回到荃湾警署,在浴室洗干净后,回到警员宿舍休息。
除年轻的单身警员外,大多数警员都不会住宿舍,有警长身份的林天盛,得以临时独占一间房。
省掉许多吵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第二日,上午,刚到上班时间,门外便响起敲响门声。
林天盛揉开惺忪的眼睛,翻身下床,套着人字拖,穿起大裤衩,拉开房门,便看向门口三名西装警员:“嚯,一大早就来查岗,内部调查科没事干呀?”
“阿盛,是我。”黄启贤双手插袋,胸前别着证件,整齐的后背头,两鬓带霜,发丝斑白。
“贤叔?”林天盛睁大眼睛,凑头上前,表情玩味说道:“穿西装,系领带,差点认不出来,你在内部调查科做事呀?”
黄启贤面带微笑:“我以前帮乐哥开车的时候,照样穿西装,系领带,得闲聊两句?”
“行,等我换身衫,不体面也是罪名。”林天盛甩手关门,面带讥讽:“黄sir干内部调查科,倒也专业对口。”
站黄sir身侧的一名警员张口质问:“你话乜?不服气呀,向黄sir道歉。”
调查科里人人都知,黄启贤是靠揭发上司吕乐,获得鬼佬擢升,转为“经验帮”,一步步升到高级督察。
1977年,总督特赦令颁布后,刑事侦缉处被取缔,原来各区的“探目”,“高级探目”,被转任为“警长”,“高级警长”。
各区的华探长,转任为“警署警长”,少数获得鬼佬欣赏的人,被擢升为“督察”,获得提级。
但刑事侦缉处有权抽调其它小组进行办案,职位横跨警区,权力垂直,是有名的位低权重。
解散后转任的各级警长,督察,都只负责一块块辖区,部门,权力大幅度削减。同时,鬼佬面向社会招募警官,举办特聘招考,入职则直接授予见习督察衔。
如今,警队里精英化的高学历警员,和前往伦敦受训过的海归派已取代老人,成为中坚力量。
那些旧时代的残党,被取了个“经验帮”,暗示他们是靠资历,经验,混到帮办(督察)的乐色。
黄启贤无视了林天盛口中的暗讽,抬手抵住门框,笑容不减:“非正式聆讯,用不着换衫,不介意我进屋坐坐吧?”
“警署宿舍,有什么好介意,坐吧。”林天盛把门打开,转身搬来个马扎。
黄启贤留伙计在外头,把门特意合上,坐在马扎上道:“阿盛,昨晚搞那么大件事,怎么不跟邓伯打声招呼。”
林天盛摸了摸口袋,翻出包泡烂的香烟,表情晦气,扔到垃圾桶里。
“邓伯是警务处长,还系我老豆,件件事都同他交待?”
黄启贤拿出盒万宝路,递出一支,笑着道:“你以前只抽古巴雪茄,美国香烟行不行?”
林天盛接过烟:“多谢,我只配抽健牌,万宝路都高档了。再抽古巴雪茄啊,廉记又要启动‘财富与收入不对等’的调查了。”
黄启贤甩开打火机,微微颔首:“倒错,吃喝嫖赌抽,玩都系地位嘛。没地位了,五毒探长都得变乖乖仔。”
“邓伯想见你。”
林天盛捏着烟头,徐徐吐气:“见他老妈。”
“邓伯是太平绅士,轻轻松松封上鬼佬的嘴,再叫社团配合,搞场大龙凤(演场大戏),你一定出位。”
“以前的兄弟,都愿意出来帮你。”黄启贤眼神寄予厚望:“乐哥的政治遗产,可都在你身上,记得好好用,要不然,邓伯也不会三番五次叫人找你。”
林天盛不出来摇旗,以前的老兄弟,注定是一盘散沙。不仅因为乐哥钦点过他名,更是因为,有件东西,乐哥放在他身上。缺了那块“筹码”,以旧残党的势力,别说恢复荣光,想苟延残喘都难。
林天盛道:“邓伯只是个吉祥物,帮乐哥主持新界乡议局罢了,管管新界社团,做做和事佬,能插手警队的事?”
“一次又一次我,要我给他作狗!唔好意思,乐哥讲过一句话,出来行,要当就当人上人!”
“你是在帮邓伯,还是在帮我,贤哥,你讲清楚。”
黄启贤感叹一声:“,我当然系帮你啦。但没有邓伯出面平衡英国人,你想起来爬可就难了。”
林天盛道:“同样一件事,我不帮邓伯做,却帮自己做,为乜?因为,我守水塘三年,想明白了。”
“和乡绅,社团勾结,演大龙凤那一套,玩不通了。要想要夺回失去的东西,得用新的办法。我昨晚搞事情,就系在摇旗,看看边个肯撑我,边个肯帮我。”
黄启贤问道:“有什么新办法?”
“当好差,做好事,有市民支持,才可以立足。”林天盛道:“时代变了,邓伯那班人没变,鬼佬那班人,假模假样。”
“我们玩真的,破大案,抓悍匪,摆平街头的三合会。比讲洋文的阿sir们能干,那ICAC的专员,都得在我们面前低头。”
黄启贤在内部调查科任职,深知警廉冲突刚过两年,警队贪污便卷土重来,并愈演愈烈,只是形式更加隐蔽,愈加低调。
换了一批人的结果,便是收钱的人换了一批。
油水落在那些精英警官手上,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改变。督爷对警队的变化,并不满意,多次在正式场合,重提警队廉洁。
深思完林天盛的想法,似乎的确更好,可需要能力,才华,比攀附乡绅,勾结社团,乘以十倍百倍。
一个堂皇正道,一个邪门歪道。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随之而来,黄启贤道:“你这样干,怎样收钱?”
“没有好处,谁帮你做事。”
林天盛道:“这次我重出江湖,为的不再是名声、钞票和女人。我要争一口气,证明自己,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我们这帮人,就是了不起!”
“我相信,‘死’过一次的兄弟都和我一样,心里憋着一口气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