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华探长死了,我是港警一哥! 第2节

第3章 重案组

  黄启贤表情冷静,目光审视,打量着坐在床边的林天盛,心中暗道:“妈的,守水塘三年,阿盛头脑灵光了,有志气了,连身体比以前强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伦敦留学了。”

  “行。”

  “我帮你。”虽然,他还将信将疑,不觉得林天盛能说到做到,但残党正需要一个带头人。

  以前林天盛就靠敢打敢拼出名,肯出来博,不管走什么方向,对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要知道,留在港岛前华探长已不多,其中大半在监狱,少部分闲居,留在警界只剩林天盛一人。

  当时,他刚擢升为探长半年,负责湾仔辖区,收到乐哥的风,提前做了准备。散尽家财,壮士断腕,才躲过一劫。

  为什么不跑路?很简单,刚升职的林天盛,口袋空空,积财不多,跑到国外都没钱养活自己,干脆主动请缨,留在港岛搏一把。警廉冲突时期的林天盛,其实非常出位,只可惜一杆给鬼佬打翻,看清时势,选择明哲保身,守着水塘,消磨光志气。

  以七十年代的眼光,往前看,老华警们的时代结束了。但以千禧年后的眼光,往回看,香江正是黄金年代,不管什么位置,什么身份都大有可为,并且港警的历史证明,它需要一个话事人!

  不做总华探长,不做港英当局的执刀人,做一名真正的港警。

  林天盛得到承诺,面带笑意:“有你帮手,那我不用去赤柱进修了吧?”

  “连水塘都不用守了。”黄启贤站起身道:“昨晚界限街,可是有鬼佬警司在盯着,得罪洋警司,还想优哉游哉地钓鱼呀。”

  “休假几天,我调你去重案组。”

  林天盛表情惊讶:“黄sir这么有实力,人事调动都能说上话啊。”

  “洒洒水啦。”

  黄启贤摆摆手,不甚在意道:“多讲你几句话,再建议鬼佬弄死你,鬼佬自然就调你去最危险的地方。”

  “不是要争一口气嘛,我让你争到威威风风!”

  他不是一句话能叫鬼佬卖面子的太平绅士,只是一个小小的高级督察。不愿用去老方法借江湖余孽的势,只从低开始,一路拿命搏。

  黄启贤离开不久,便有人上门发出停职调查令,并收走林天盛的证件。有了冠冕堂皇的休假理由,他倒不用再住宿舍,离开警署,搭了一辆小巴回到佐敦区,上海街,荣昌大厦十三楼的家中。

  这是廉政风暴后,前身留下的唯一财产,不到一千面积,四室两厅,市价四十万港币,按照从警十年的收入,加上家庭援助,勉勉强强,得以通过廉署调查,拿到财富调查科的证明。

  买来的时候,是拿来给父母养老用的,装修简单,只有风扇,冰箱,沙发等基础家电,连台空调都无。

  前两年,父母相继过世,房子成为他的住所。其余收黑钱来的物业,地产,都交给外人代持,有的是黑社会,有的是情人,出事后全被卷走,没有例外。

  林天盛回到家里,打开冰箱,发现里头可乐、啤酒,面包都有,厨房柜子里,有新补的杯面。

  床套还是新的,餐桌,橱柜都擦过灰,叫人为之意外:“这年头,还有蠢女人。不给她钱了,照样打理家务,每周来做卫生?”

  记忆中,他包养过的情人,断掉零花钱后,都很快去傍新大款。唯独有个叫阿凤的,没花过一文钱,只帮过几个小忙,最尾竟赶都赶不走。有次来做卫生被撞见,遭到前身打骂,仍然乐此不疲。

  名字还和著名女星“李晒凤”对得上,是不是真的啊?前身对女人的印象都太淡薄,光靠模糊的印象,根本无法确定,得等个机会验验货了。

  开了瓶啤酒,听完“呲”的放气声,林天盛表情享受,跷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里,TVB正在放映新剧《上海滩》,英俊帅气的周闰发,黑色长袍,迷倒万千少女,温婉靓丽的赵雅之,青春动人,成为一代“大众情人”

  和故事的剧本一样,八十年代的香江,繁荣鼎盛,机会遍布,好似混乱当年的上海,成为对外窗口,经济高速发展,草莽出豪杰,寒门有将相,再小的人物,都有机会干一番大事业。

  多少明星,富豪,政治强人,在往后十年间,或许是异军突起,或是奠定地位。

  既然偷闲休假几天,林天盛也没吝啬口袋里的几张港币,把佐敦庙街几间茶餐厅,三温暖,洗脚店都逛了个遍,深入大街小巷,体验着香江风情。

  两天后,荃湾警署来电话,表明调查结束,恢复上工。

  林天盛身穿便装,面色轻松的回警署报到。督察秦保基拿出证件,交给他后,再拿出一份调令,出声道:“恭喜你了,林探长,能调到西九龙重案,好好干,前途明亮。”

  “借你吉言呀,秦帮办。”林天盛拿过调令在手,讥笑道:“有天发达了,一定不忘秦帮办关照。”

  秦保基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谈不上。”

  当人走后,他叼起烟,脸色顿露狰狞:“妈的,叫你再嚣张,当重案组是守水塘呀,碰上那些旗兵,悍匪,看你死多惨。”

  “下个月的死亡名单,一定有你名字。”

  一个水塘警被调到重案组,绝对算高升,何况,还是从乡下的新界区,调到有油水的西九龙。

  明眼人却懂,林天盛是把鬼佬得罪惨了。当他离开荃湾时,一个送行的人都,连水塘共事三年的几位下属都见不到人影。

  林天盛面色如常,带着东西,搭的士来到西九龙警区。

  在出示证件后,根据路牌索引,很快找到在二楼的重案组办公区。有位满脸胡渣,身材高瘦,留着锅盖头的青年人,坐在门口,起身欢迎:“是林sir吧?阿头在办公室等你。”

  大半工位坐着人,有人在阅读卷宗,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闲谈。听到动静后,纷纷抬头望来,眼神带着审视,惊讶与生疏。

  林天盛把装有个人物品的盒子,放在桌面,握手道:“你好,怎么称呼?”

  “陈升,叫我阿升好了。”陈升咧嘴一笑,非常诚恳:“23号那晚我在界限街。”

  西九龙是个大区,不是间小警署,重案组有四十多个人,由一名高级督察负责,向行动科总督察汇报。

  手下配有几名小队督察,面前的陈升就是其中之一。林天盛客气道:“陈帮办,多关照,你们阿头是边位?”

  “皮志邦,皮sir。”陈升讲话间,已带路来到拐角一间小办公室,举手轻叩房门。林天盛嗤笑道:“挑那星,原来系他,皮皮虾。”

  陈升惊讶的瞥他一眼,推开房门,挺直腰杆,迈步向前,立正敬礼:“皮sir!”

  林天盛跟在后头,有样学样。

  “皮sir!”

  皮志邦面色稳重地挥退下属,绕出办公桌,拿出盒雪茄,递上前道:“盛少,还是叫我阿邦好了。”

  “皮sir听起来太陌生。”

第4章 四大沙展

  林天盛拿着雪茄,在鼻前轻嗅,笑着道:“那就不同你客气,叫你皮皮虾咯。”

  皮志邦愣愣神,干笑道:“盛少开心,叫我虾仔都得。”

  “不敢呀,皮sir,我肩上一块鸡仔饼,怎么比得过两颗星?”他把雪茄放回盒子里:“不抽雪茄很多年,提不起兴趣,唔好意思。”

  皮志邦微微颔首,眼神柔和许多:“同我讲这些,当初没你帮我说话,我早被乐哥剁细碎喂狗。”

  “虽然年长你几岁,但我一直把盛少当偶像。在水塘蹲三年,风采不减当年,重出江湖就平地一声雷,搞大事件,硬气!”

  “往事如风,不要再提。现在重案组有什么要命的案子?”林天盛道。

  皮志邦正色道:“小意思,大圈帮有个叫柯振雄的,靠人蛇生意挣钱,绰号蛇佬雄。”

  “有线报指,他明晚会带几名内地通缉犯入港,要干一票大的。搞掂他们,在重案组留下来。”

  林天盛道:“几个人。”

  “至少六个,长短枪都有。”皮志邦道。

  林天盛道:“高度危险份子呀。”

  “对盛少来讲,做掉几个大圈仔而已,洒洒水啦。”皮志邦是山东威海人,前柴湾区警长,胞姐嫁给一个鬼佬警司做外室,得以躲过警廉冲突的清算。凭借英皇书院的学历,稳步晋升,已是高级督察,前途光明。

  虽然,个人能力不算出挑,但识得分寸,人缘不错。警队鬼佬爱用山东帮来平衡“潮汕帮”,“东莞帮”,在警务改革后,正受鬼佬重用。

  可这几年,老派警探们,不再照籍贯抱团,渐渐走到一起,报团取暖,只分新旧,不分地域。

  林天盛道:“好,同大圈帮比火力,打算调给我多少人手。”

  皮志邦摊开双手:“一个都,我系帮鬼佬设圈套来的,不是在帮你立大功!有把点三八配给你都算不错,还想要精兵强将。飞虎队都调给你得唔得呀?”

  林天盛蹙起眉,敲敲桌面:“挑,当我神仙啊,单枪匹马,一个人搞定整支旗兵?”

  皮志邦圆润脸庞,闪过抹狡黠,吧唧着烟嘴,暗示道:“虽然,我不好调人手给你,但是经过你抗议,可以调几个‘废柴’来帮帮你嘛。”

  原来都是在帮他铺路。

  林天盛心中有数,鼓掌大笑:“好一场大龙凤!我还能调边个回来?肯定是耕耘,智慧他们几个,跟那几个水塘仔咯”

  “问题,你来请人,我来走流程。”皮志邦笑眼眯眯,看不见眼睛。

  五毒探长手下,曾有吃喝嫖赌四位沙展,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恶警。

  好吃:邓耕耘,湾仔区刑事侦缉处前探目,拿过警界搏击大赛六连冠,绰号痴仔。

  酗酒:张锦荣,湾仔区刑事侦缉处前探目,合图上届话事人,湾仔皇帝“陈泰”的侄子,东义福红棍,绰号颠佬,曾是五毒探长管理街头,勾结黑道的得力干将。

  嫖王:钟智慧,湾仔区刑事侦缉处前探目,母亲曾是东方舞厅的红小姐,从小在马栏长大,长相英俊,精通中日英法德苏六国语言,绰号探花。

  赌徒:陈安全,湾仔区刑事侦缉处前探目,山东人,警察世家出身,其父亲在“血洗警轮案”中殉职,曾在警校以全优成绩毕业,拿过银笛奖和皇家警队射击比赛冠军,人称鸡头

  (银鸡头是警校学员对银笛奖章的别称,因每班级只取一名,获得者便被称为‘鸡头’,其它学员则是菜鸡,取意自鸡头凤尾)

  本来以四大沙展们的背景,身份和能力,将来至少每人都是一区探长,晋升为总华探长都不稀奇。

  可前连他们大佬都去守水塘。

  做小弟的境遇,可想而知。

  要想聚势,得先聚人,虽然五毒探长留下的“四大沙展”,身上个个有臭毛病,但最好用,且必须用他们!

  以前的林天盛,脾气不好,品行不端,但有个特点,非常讲义气,非常能得人,不仅对四大沙展个个有恩。

  还懂得向上管理,对大佬们“施恩”,叫大佬欠人情。

  例如警廉冲突期间,共有十多位探长的家属,都是他花钱费力,送出港岛

  黄启贤、皮志邦肯帮他,不是巧合,是必然。

  只是三年过去,世界大变,五毒探长的名声,一日比一日贬值,旧残党更是势弱,每一步都困难重重。

  连四大沙展都各有情况,摸不准还肯不肯跟他混,所以,林天盛没打算一次性喊齐四个人。

  廖剩无几的名声,得点点用,水塘跟他三年的下属调来,再请一个位沙展出山帮手,应该差唔多了。

  毕竟,只是一次抓捕任务,凶险不假,但他有二十五年的军龄,精通战术,很有把握,带人搞定一班匪徒。

  等干出成绩,在重案组稳住地位,再邀请剩下的沙展出山,更为妥当。官场上,求兄弟出手帮忙,和带领兄弟再次出位可是两个概念。前者弱人一头,小心主客易位,后者真情实感,乃好心好意,仍可拿大当哥。

  陈升端着茶杯,心不在焉,盯着阿头办公室。等林天盛推门走出来后,笑着上前,出声道:“林sir,桌子已经收好,靠窗的那张,采光好。”

  林天盛看出陈升多了两分殷勤,笑着点头:“辛苦陈sir,我会叫伙计来,麻烦再收拾几个位置。”

  陈升欣然答应:“问题,人多是好事,我带林sir去枪房?”

  他比林天盛高一级,但在警队,资历跟级别同样重要。皮sir不加掩饰的看重,他们做手下的,得加倍拿出尊重。

  “多谢。”林天盛笑脸盈盈,一路跟陈升谈笑风生,拉进着关系。来到枪房签完字,领到配枪,当场做了一遍检查,他便带着两组子弹离开,打电话到城门水塘的差岗,点名要调走马德龙、何立,高子聪,刘毅达四人。

  在港岛,辖区警署,会在区内的重要地点,设立警察岗,类似于派出所。用于警员休息,巡逻检查等。

  整个城门差岗,一共十六个警员,一次性调走五个,可谓是“大地震”。

  高子聪收到通知,便苦着张脸:“去重案组,不是去送命吧。”

  刘毅达板着脸:“怕乜,能走出水塘是好事,能走是好事。”

  更衣室里,资深警员马德龙,脱下皮靴,倒出靴筒里的杂草,冷声道:“不去送盛哥,问题,可盛哥点名叫我们,还想跑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相信盛哥。”

第5章 我在庶务部擦鞋

  傍晚,五点三十分,林天盛搭车来到军器厂街一号,警察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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