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排通道由木头做板,底下垫泡沫增加浮力,走路时会一摇一晃,溅起水花,动静很大。
并且通道狭窄,只能有一人通过,速度太快,还可能侧翻落水。密集的养殖区里,还有渔民的生活屋,仓库,乃至交易市场,不少船只停泊在周边,核心区视野极窄,除了水,便是木棚,相当于水上棚户区。
四组人分散后,步伐放慢,一间间渔屋,木棚搜索过去,谁都不知罪犯有没有同伙,必须小心陷入包围。
谭嘉明在岸上用望远镜观察目标,只见枪王“姚飞宇”拿起call机,看了眼,便抛远吊钩,摸向腰间的皮带。
“林sir,目标有动作,向三点钟方向移动。”
林天盛还未彻底靠近养殖区的边缘,信号虽然不稳定,但能模糊听清,立刻提高警惕,出声道:“阿荣,小心。”
张锦荣刚推开一间木屋内,豁然回首,把守在门外的高子聪,已然朝出现的目标开枪:“砰,砰,砰!”
海风呼啸,子弹不知飘到何处,高子聪惊恐发现脚下的浮道断开绳索,朝着鱼排越来越远。
“荣,荣哥!”高子聪手脚发软,不知所措,张锦荣猛地跳到一艘船上,手动拉响马达,出声喊道:“上船!”
同时,姚飞宇手持匕首,割断三个方向的浮道后,摘下渔夫帽丢进海里,露出黝黑的胸膛,只穿一件蓝色短裤,抽出一支黑星手枪,退膛出一个空弹壳,冲向林天盛的方向,毫不犹豫的举枪射击:“,,。”
空荡的海上,连枪声都变得稀薄。
杀手,
只为杀人而来。
陈安全完全没管身旁的大佬,提前敏捷闪身,躲进木棚举枪还击。
林天盛走在前面,连一个遮挡物都没,本能地就地匍匐,而后翻滚,唰一下落海里,手指紧扣绳索,下一刻又奋力翻飞,带着水花回到岸上,叫姚飞宇的瞳孔都微微睁大,惊讶于他的身体素质。
陈安全眼角瞥见大佬无恙,竟冲出掩体,清空一轮弹夹,展开火力压制。
姚飞宇翻身躲到一艘渔船内,再匆忙闪入木棚,身后每一个脚步,都出现一个弹孔,紧咬不放。
第58章 狠人的默契
林天盛双手持枪,快步前突,补上了陈安全的火力间隙,顺利冲过整条浮道。二十五年军龄培养出的作战素养,早已化作本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拼命的资本。
“上,上,上!”
虽然,浑身湿透,负重已增多一倍,但他依旧脚步稳健,呼吁均匀,不见力竭。
陈安全跟在大佬身后,打开弹仓,倒出空壳,一粒粒塞进子弹。
姚飞宇藏入一间木棚,反手抛出颗雷,炸起一团水花,正要借机再冲一次,一条渔船疾驰而来,激射出一串子弹。
哒哒哒。
哒哒哒。
高子聪手持M16,身前架着防弹盾牌,已恢复镇定,给予火力支援。
张锦荣猛打船舵,渔船在水上划出一条弧线,再次调头。
邓耕耘在见到浮道断开,大佬被堵后,更是就地脱掉防弹衣,穿着T恤和裤子,纵身扑入水中。
老马气得跳脚,指挥伙计,绕道赶来。
四个小组,不见得个个英勇,但有邓耕耘,张锦荣,陈安全带头,展现远超常人的魄力。
关键是,守了三年水塘的五毒探长,没变废柴,更为悍勇。
姚飞宇在见到陈安全的那一刻,便猜到带队帮办来历,恍然大悟,难怪,邓家肯出一百万港币的天价,难怪,出工的警员个个搏命。
比冲锋队都难缠。
原来争的权,争的势!
随着林天盛,陈安全二人不断逼急,他已意识到无法功成,只好谋求脱身,眼神扫过木棚里的女仔,手臂一箍,便夹在身前,拿枪指着女仔头,缓缓走出木棚,朗声道:“鸡头,你还认得我吗?”
林天盛见到杀手竟挟持小女孩作人质,气血腾的冲上颅顶,止步在二十米外,遥遥举枪,厉声大喝:“姚sir,你有没有人性,绑小女孩当人肉盾牌啊!”
姚飞宇冷声应道:“盛少,没人性的事,你做的比我多。重新出来混,以前的账都不认啊?”
“装什么好人!”
陈安全双手握枪,面无表情,出声道:“师兄,收钱替外人杀自家兄弟,坏规矩了。”
“唔好意思,我只是一个被开除的黑警,同你们攀不上兄弟。”姚飞宇面目狰狞,以前文质彬彬的脸庞,早已染满杀气。
如陈安全,邓耕耘等人,至少还有工作,可以去等机会。
那一批被开除的黑警,要么甘心一辈子穷苦,要么,便只能走上黑道,彻彻底底黑到底。
“你一直不是可惜,没机会同我比赛吗?”
“有本事,比一场。”
姚飞宇发现张锦荣的船在找角度,便挪了身体,用木棚挡住头。
陈安全无视了那个小女孩,缓缓扣下扳机,答应道:“好啊。”
“简单,比谁的枪快,就现在!”姚飞宇扣紧扳机,纹丝不动,威胁道:“你们两把枪,我一把。”
“开始咯。”
林天盛呼吸急促,怒火难耐,咬牙道:“畜牲。”
姚飞宇的意思很明确,看他们的子弹,有没有本事,快过打进小女孩脑袋那一发。
林天盛心中倍感压力,因为,不管案件成败,未成年死在警察枪下,只要上新闻,整组人的仕途都完蛋。
政治是大人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该牵扯进小孩。偏偏,做贼做大的优势,便是可以肆无忌惮的作恶!
陈安全指尖的扳机,却一点点,正在往下。
似乎是在提醒他,
干大事,不能手软。
林天盛深吸口气,尽量平稳,余光和陈安全相触,明明没有情绪,却迥然有股默契。
连他都怀疑真的假的,但烧黄纸的兄弟,关键时刻要信得过。
“砰!”
“砰!”
枪声骤响。
下一秒,
姚飞宇把怀中的女孩推向前方,纵身跳水。
两发子弹,一左一右,分射两边。
噗。
左边的子弹贯穿姚飞宇小臂,带起一抹血花,标志着罪犯中枪。林天盛急冲上前,抱起小女孩,滑倒在浮道上,躺着长长吁气:“还好没事。”
陈安全见他急匆匆地样子,眼神有点诧异,纳闷道:“大佬,你最近拜菩萨吗?”
“一条人命来的。”林天盛把女孩放下,心知陈安全没把女孩的命当回事,只是怕不堪的履历,再抹上污点。
“左边,你赌中了,算你赢。”这时陈安全指指水面,出声道。
浮在水面观望的邓耕耘,见姚飞宇潜水逃生后,一个猛扎钻入水中,飞速靠近渔排。
姚飞宇竟背着空气压缩罐,口中咬着“水肺”,藏在渔排水底。
邓耕耘毫不犹豫,抽出匕首,奋力游去,姿态敏捷,显优秀水性,那架势吓得姚飞宇一惊。只见,姚飞宇翻身踢腿,试图把邓耕耘蹬开,却没想到,邓耕耘扒住他腿,死死不放,并且力气更大,顺着腿便抓到身上,一把扯掉口中的呼吸器咬嘴。
慌乱中,姚飞宇想要拔枪,却没想到,邓耕耘的匕首,先行送入胸口,猛扎三下,刺破腔体,鲜血立即在水底四散,染得周边一片嫣红。
咕噜噜。
痛苦的姚飞宇写满绝望,张口想要呼喊,却灌入大一口海水,渐渐开始沉入水底。邓耕耘夺过咬嘴戴好,背上空气瓶,下潜一捞,带着姚飞宇浮出海面。
当林天盛几人意识到耘仔潜水后,脸色都有些发青,而后飘起的血水,更证明水底有着一场生死搏斗。
直到邓耕耘左手重新扒住渔排,钻出头“喝喝”的呼吸几口,几人方彻底放下心来。
远处举着望远镜的谭嘉明,从始至终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耳麦中响起呼喊声,才回过神来,忙着答应道:“好,林sir,我马上call水警。”
身旁一名的CIB警员呼完水警,好奇凑上前问道:“谭sir,西九龙的人搞定枪王啦?”
在情报科工作,怎能不明白鱼排的复杂,十分惊讶重案组的速度,竟连水警支援都不需要呼叫。
谭嘉明放下望远镜,咋舌道:“那群疯子,不要命的!”
“以后和他们合作,有得玩了。”
何止是玩,履历将变得非常精彩
枪王确实犀利,CIB几组人都搞不定,可西九龙重案组的人呢?不止拼,还狠,不是对罪犯狠,是对人质,对自己人都狠。
水警区的飞艇很快赶到现场,配合重案组,把鱼排附近打扫一遍,竟然还找到多套潜水装备。
罪犯是准备充分,从一开始就谋好退路。
当林天盛驱车回到警署后,叫伙计带尸体去殓尸房,独自推开皮志邦办公室的房门。
扔下一份文件,简言意骇:“枪王死了,在殓尸房,结案吧。”
“咳咳咳。”正在饮茶的皮sir呛了水,连连咳嗽,脸都憋成猪肝色。
第59章 根子坏了
“真,真快啊,盛少。”
皮志邦放下茶杯,有点瞠目结舌。
林天盛道:“小案子一桩,早点解决,抽出手来好办掉邓家。”
“明白,明白。”
“只是,冲锋队都搞不定的案子,已经算作小案子啦?”皮志邦扯着嘴角,哂笑着道。
以往的西九龙重案,半年可搞不定一桩大案,现在一桩接一桩,年底的汇总报告,肯定相当漂亮。
林天盛挥挥手:“下一次,飞虎队搞不定的案子交给我,我来办!”
“我挑,搞的我很像吃软饭耶。”皮志邦目送林天盛离开,嘟囔着嘴:“好威风,有点乐哥当年的风采。”
林天盛雷厉风行,来到办公区,两手叉腰,叼着烟道:“老马,阿聪,把邓氏兄弟都带回差馆。”
“其它人下班,明天审人。”
六名组员在桌前,收拾着东西,齐声答应:“yes,sir。”
鸡头交还装备后,早早回到O记交还出勤单。
今天的火,撒死人身上意思,都得记在邓伯账上。
邓宗亮单手握舵,右手拿电话,驾驶着一辆平治轿车,收到姚飞宇事败的消息,骂了一声:“废物,真他妈的,还号称枪王,逊毙了,老子白养他五年!”
“最近,走私的生意停一停,风声太紧,小心林天盛,懂吗?”
联英社屯门堂主“臭口祥”囔囔道:“亮哥,内地老板催的紧,这周不通关,要等下个月,损失怕是不小喔。”
邓宗亮气道:“你怕不死,自己安排路子,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