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走到大佬身边：“标哥，点讲，集市归我啦？”
基佬标搂着两个男友，眉眼间，笑意盈盈：“文彪突然被O记盯上，忙着挨揍，集市肯定归我们啦。”
“厉害啊，标哥。”马尾眼神兴奋，女人街的露头集市，两百多个摊子，每月收租都有快十万。
外加，香烟，报纸，精品首饰，服装波鞋，挣个三四十万没问题。基佬标道：“不是我厉害，是文彪倒霉。”
“哼，以后见到那个林sir，记得敬礼，人家以前可是湾仔区的话事人.”
回到警署里，林天盛给陈升的伙计，散了一圈香烟，而后便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等伙计们录出口供。
能在街头摆摊的古惑仔，讨生活居多，可谈不上有骨气。每个月三四千块，卖什么命啊。
挣得多的大佬去顶咯。
半个钟后，陈升匆匆走来，放下一份文件，直言道：“盛少，足够证据，可以抓人了。”
林天盛放下双腿，站起身道：“我同情报科打过招呼，狗仔队已经咬住文彪。人就在钵兰街的坨地，做事。”
“yes，sir！”
陈升立正跺脚，抬手敬礼，大声叫伙计们的集合。人马赶到停车场，方见到有一队重案组，已经挂着防弹背心，荷枪实弹，整装待命。
今夜的值班帮办江志凯，表情肃穆，在车前敬礼：“林sir！”
“干活。”林天盛抬手轻拍江志凯肩膀，步履不停。陈升目光扫过江志凯脸庞，面带笑意。
包厢内，文彪抓住天堂仔的头，甩在玻璃桌上，砰，砸出声响，扫过十几支啤酒，推到地上，大骂道：“你妈的，第一天出货给人扫，同警察合起伙来坑我啊？”
天堂仔鼻青脸肿，嘴巴冒着血，眯着眼道：“，啊.大佬。”
他确实和警队的人有合作，反应过来，已然猜到钟智慧没安好心，但怎么可能同文彪讲呢。
“还不承认，干，不是这个内鬼，差人有这么巧？昨晚刚上货，今晚就出事。害我丢了露天夜市，进去几十个兄弟！”文彪脾气火爆，用力一脚，把天堂蹬成虾干，蜷曲在地上：“保释金你来出啊，掏得起吗你，死扑街。”
师爷长洲仔把盛怒中文彪拦下，低声道：“彪哥，我刚托朋友查清楚，带人扫场的督察叫林天盛。”
“边个林天盛啊。”文彪气的大骂，一时没有想到。长洲仔提醒道：“五毒探长，以前湾仔区的呀？”
“陈耀兴的老顶？”文彪反应过来，叼起香烟，不服气道：“操他妈，是陈耀兴吞他钱，又不是我。找我麻烦干嘛，去湾仔找姓陈的啊！”
长洲仔道：“林天盛在西九龙O记，主管旺角区。”
“挑。”文彪破口咒骂：“觉得我好欺负啊？”
“。”
玻璃门的锁头被一锤子砸烂，O记撞开门扉，举着手电，警枪冲进包厢。二话不说，便把在场的人全部扑倒，厉声警告中，戴上手铐。
陈升把灯打开，捏住文彪的下颌，用强光手电来回照射，冷笑道：“文彪是吧，跟我走一趟咯。”
“呸。”文彪嚣张乖戾，一口唾沫，喷到他脸上，咒骂道：“你算老几，敢在九龙惹我们新记。”
陈升毫不犹豫，奋力挥臂，一拳打爆他眼眶，凶悍道：“干你娘，酒吧殴斗，归不归我们管？”
“带走。”
伙计装作没看见，把在场的天堂仔，长洲仔，大傻和几个马仔都拉走。林天盛站在走廊上，朝向酒吧老板，客气十足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李生，停牌一周，接受整改。”
老板心都在滴血，还不得不给警官赔笑，敬上支烟，卑躬屈膝：“没问题，没问题阿sir。”
翌日。
九龙城，向氏大宅。
新记话事人“四眼龙”西装革履，正坐着吃早餐，总管林江拿着份报纸，出声道：“向生，文彪昨晚被西九龙O记抓了。”
四眼龙本名姓向，因戴着眼镜，少时被人骂作“四眼”
1953年，父亲向钱被驱逐出境，刚中学毕业的四眼仔，在林家兄弟协助下，主持新记事务。
一方面放弃台当局，开始为港英政府服务，一方面野心不熄，暗地中和北方接触。在他的斡旋下，使新记安然渡过廉政风暴，元气不伤，渐渐地，带领新记越来越大，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四眼龙表情冷静，不咸不淡的说道：“因为女人街的露天集市？早叫他不要跟胜和的人闹太凶，还整天囔囔，旺角只能有一个彪哥，基佬标又不是同一个标。”
“林叔，坐下来吃点？”
林江苦笑道：“吃过了，向少。但文彪被抓和露天集市关系不大，是五毒探长林天盛找的麻烦。”
四眼龙愣了一下，快忘记这位“内侄”的头马（他是吕乐姑父），惊讶道：“阿盛怎么了，不是在城门水塘吗？”
林江道：“去年调回的西九龙，在O记做帮办，管旺角区。抓文彪是找我们算账来的。”
第107章 围堵差馆
四眼龙面色轻蔑，放下筷子：“一伙残兵败将，算什么账？我新记有对不住他们吗！不是我们出钱，警队的潮州人，还在乡下卖鱼蛋！”
“拿部电话给我，我同阿盛聊两句。”
林江牵来电话线，把座机摆在桌角，直接拨通西九龙O记的号码。
“盛哥，文彪不肯开口，叫着要见律师。”阿杜拿来一份口供，出声道：“天堂仔把事一个人扛了。”
“四九仔一个，想去赤柱进修，出来扎职啊？”林天盛弹弹烟灰，表情冷峻。旺角O记的干完活，已经撤走，西九龙的人正式接管案情。刚上班的阿杜，陈安全四人，忙做一团。
阿杜无奈道：“那个天堂仔，一直讲我们坑他，不肯合作。”
“叮叮叮。”陈安全拿起警情电话，叼着香烟，跷着腿：“喂，边个啊？”
“大佬，新记向家的电话。”他突然表情正经，起身递出电话。林天盛正暗想，怎么撬开天堂仔的嘴，听闻向家电话，大步走上前，接起电话，沉声道：“西九龙O记，林天盛，边位？”
林江见到电话接通，再递给四眼龙，只听四眼龙态度随意，慵懒道：“阿盛，我是四眼龙，以前在乐哥的别墅，见过两面。”
虽然，四眼龙算吕乐的长辈，但年纪相差不多，碍于社团矮警界一头，平日都得叫声乐哥。
“喔，向生啊，好久不见。”林天盛拿着电话，靠在窗边，时不时，便有同组人目光扫来。
四眼龙道：“昨晚，旺角O记抓了我兄弟，没有证据的话，放人啦。大家都在西九龙讨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
“陈耀兴做错的事，不能算在文彪头上，过两天，我摆桌和头酒，让他亲自来赔礼道歉。”
林天盛光听电话里的语气，便发现四眼龙还在装威风，扮大晒，不由笑道：“陈耀兴的账，不归文彪，总归新记吧？”
“和头酒免啦，我兴趣，赔礼道歉，来花园街的仁义茶馆。记得，带上双倍的礼，亲自登门，才见得到诚意。”
四眼龙表情一愣，暗声恼意，缓了口气，说道：“我知，前几年陈耀兴贪你一笔钱，但我都算你长辈，不卖个大家？”
“既然你重新出来混，将来路还长着，潮州人讲团结的，自己人嘛，放下恩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林天盛冷笑：“谁他妈是你晚辈，念旧情，当年不见你打个电话。文彪，耀兴，我吃定了，你等着咯！”
啪。
林天盛挂断电话，表情不爽：“古惑仔一个，当自己督爷啊？”
如果在77年的时候，新记管过倒台的黑警帮，他绝不至于连四眼龙的面子都不卖。可除了帮四大探长转移黑金外，新记便没管过底下的探长，探目，反之，落井下石的事没少干。
该卖四眼龙面子的人在国外，香江这批人是来找场子的。
四眼龙拍下电话，更是怒火中烧，大骂道：“扑你阿母，坏老子晨跑的心情。破探长一个，还敢翻脸不认人？林叔，阿盛没打算放人，我得自己去要。”
林江微微颔首：“我去安排。”
向家声势正隆，还和鬼佬在一起干地产生意，从一个警署里要个人出来，不算是件难事。
他把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叫新记话事人，登门赔礼道歉。不提陈耀兴贪掉的一千多万，连本带息，翻两倍得多少钱。真老老实实赔给林天盛，那其它黑警们被截留的黑钱呢？
零零碎碎，光新记就吃掉一亿多。其中有部分送给鬼佬，有部分用来发展堂口，造就如今新记的强盛。
真去凑这笔钱，新记并非掏不出来，但“五虎十杰”立刻揭竿而反，义安的招牌，必垮无疑。
在警务改革前，新记靠和黑警们的关系，做大做强。在廉政风暴中，新记靠吃黑警们的血肉，顺利脱身。
想到陈耀兴如今在湾仔，愈发嚣张，有点听调不听宣。四眼龙生出一计，叫住林江：“去警告兴仔一声，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再牵扯到公司，滚去乡下守赌场。”
“我去说。”林江应道。
O记，咸湿鲍面色颓丧，走出黄sir的办公室，拿着文件，回到工位和林天盛抱怨：“林sir，黄sir不肯批查封令，说是证据不足，还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阿杜推了下眼镜，犹豫道：“照理来讲，起诉文彪不够，但查封盗版工厂，证据是够的。”
那间盗版工厂有三百多号员工，年产值好几千万，是文彪手下很重要的门路。只要把它查封，新记在旺角的堂口，可谓伤经断骨。等过两三个月，整改开张，客户早跑的干干净净，给其它字头抢光。
咸湿鲍叹气道：“黄sir说查封工厂，涉及市政局，工商署，报上去也不会批。”
林天盛微微颔首：“黄sir不想担干系，那就算了。等有人想查封那间工厂，自然会批。”
有关奢牌手包盗版案的新闻，已登上电视台，报纸。事情闹的越大，大老板出手的概率越大，力道越猛。黄烨显然不会强撑林天盛这组人，没被打招呼，刻意刁难，已算是守住底线。
这时一部九龙小巴停在差馆门口，二十几名打扮各异，年轻气盛的古惑仔，表情嚣张，跳下车，聚拢到差馆门前。几辆面包车停在路旁，钻下十几人，五十多人，霸占街道，堵着警区大门，大声叫嚣：“放人啊，差佬，卖皮包服装犯什么法？”
门岗处，四名军装抽出警棍，吹响警哨，守住大门，厉声呵斥：“后退，后退！散开，小心告你们非法集会！”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红色T恤，牛仔裤的古惑仔，挺身上前，不服气道：“我们是来报警的呀，阿sir。”
“我又没越过门口的线，凭什么抓人啊？诶，我跳过去，又跳回来，你想点样！”另一个戴着耳钉，皮包骨的高个，摊手叫嚣，在警戒线来回横跳。
另一支军装警察，扛着盾牌，赶到大门前。带队的督察看情况不妙，摁下对讲机报告：“保安科，有五十几人围堵差馆。”
第108章 大老板撑腰（14）
从和合图大佬创始人“歪嘴皇帝”盲忠，首次在反法大罢工中，围堵差馆开始。三合会碰上不服气的事，带上古惑仔堵住差馆大门，已成江湖人传统手艺。自50年代到千禧年后，超百人的围堵事件，便发生十数起。数十人的小场面，数不胜数，更像是一种施压。
这招不是小字头能用的，但大字头用起来很是顺手。不占理都要搞出声势，占点点理，就要警方给个交代。
每次社会动荡，发生大型集会，三合会都会冲在最前，借机攀附政治集团。当新记古惑仔围堵西九龙警区后，各个部门都收到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黄烨靠着躺椅，在办公室内，表情轻松翻阅报纸，面带讥笑道：“林姓的和新记搞内讧啊？”
“别管他，等署长出面吧。”
候灿星端来泡好的热茶，讨好道：“有一点点权力，就想着报复仇家。连盗版皮包那点小事都抓，他在油尖旺混不长咯。”
黄烨很不看惯如日中天，不把警方放在眼里的新记。见到曾经潮州帮相处默契的黑警，社团开战，真是乐见其成。
西九龙警区的警力，要驱散几十个古惑仔，当然是简简单单。但事情传到署长耳朵里，小小的见习帮办兜得住吗？
更别提四眼龙可不简单，叫人来差馆要人，是耍威风，搏眼球。肯定要打电话给鬼佬，谈谈怎么调走林天盛。
“炮台就是炮台，身不由己，随时倒霉。”黄烨端起茶杯，浅尝一口，面带嘲讽。他不觉得林天盛傻到，刚管一个旺角区，便把新记得罪死。何况，刚刚四眼龙打来电话，有心讲和，组里的人都知道。
想来是那伙“黑警”不甘心，逼着林天盛找场子。
他拭目以待，看着黑警帮能和新记打成点样，最好是把狗脑都打出来！
阿杜则是面色惶恐，提心吊胆，来到长官跟前，低声道：“林sir，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听说还有人搭小巴来，是不是放人先？”
古惑仔只要没动手，警方便不好暴力驱散。三合会和新界乡绅区别很大，前者遍及三大区，各行各业，人数众多。后者只盘踞新界乡下，不干涉九龙，港岛。闹事的时候，古惑仔拼一个人多势众，新界则是会抄军火，硬干硬。
往往碰上三合会聚集，警方首先秉持不扩散政策，以免发展为大罢工。虽然本次的范围不大，但上头解决事件思路向来一致。
咸湿鲍，老章都变了脸色，觉得阿头要倒霉。
林天盛慢条斯理，拿出餐厅的卡片，出声问道：“中午吃什么，叫外送？”
“大佬啊”阿杜长叹一声，竟有点佩服。
林天盛乐道：“急什么，填饱肚子，仲有力气干活，等署长的命令咯。”
潘迪生是新生代的商人，喝洋墨水长大，每天最讨厌早起，要等到接近十一点钟，方会抵达九龙尖东加连威老道的顺福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