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叶久是警队出身，立刻会意，拉住老韩的手臂。
当街激战，可是最高级警情，就近的冲锋队，机动部队，军装都会赶赴现场，参与制止犯罪。
若是两支部队的武力不足，飞虎队亦会立刻响应，以最快的方式到场。
支援赶到后，确实没必要冒险和枪手拼命，大部队把现场一围，罪犯无路可逃，被迫的概率很大。
果然，当剩余三名枪手，在听见警笛声后都慌了神。有人怒吼一声，举枪便冲出掩体，想夺车跑路。
老韩戒备多时，举枪三发点射，便把枪手击倒。剩下俩人更加惶恐，直到冲锋队的人率先持枪进入，发出警告，俩个枪手面色绝望，高高把武器举过头顶，跪在地上，顺从的被警队逮捕。
冲锋队车长在成功控制现场后，赶到林天盛身前，出示证件，语速很快：“西九龙冲锋队，高级督察任达嵘，林sir，没事吧？”
林天盛松了口气，看向浓眉大眼，国字脸，长相刚正的任达嵘，放下了枪，起身道：“多谢任sir，没大碍。”
任达嵘轻轻点头，眼神扫过周围，带着火气：“什么人，敢当街持枪，袭击皇家警官？”
作为警察世家出身的任达嵘，有个胞弟叫达桦，在TVB做艺人。
父亲任景球为六十年代的水警高级警目，相当于一区探目，职位不低，并且“血洗警轮案”中身亡，是警队遗孤
同陈安全在一栋家属院长大，和林天盛等人是熟面孔，出身上是实打实的黑警帮弟子。
不过，并未就读警校，而是在警务改革后，以预科学历，通过社会招募，投靠成功，以见习督察为起点。
走的事精英派路子，可由于家世带有黑警影响。就职后，先后履职军装，机动部队，冲锋队，八年方升为高级督察。
并不受精英派待见。
是警队政治中的边缘人。
林天盛一听任达嵘的名，便耳熟能详，笑着道：“我猜是新记吧，但还得审一审。”
“嗯，我帮你call白车。”任达嵘关注警队视讯，知晓O记正和向家斗的厉害，极有可能与新记有关。
他没有纠结案情，起身用对讲机呼叫救护车，态度不错，有心和林sir打好关系。
办案和冲锋队无关。
“多谢了，任sir。”林天盛在救护车内，外伤做过消毒包扎，脸上贴着白纱，上前和任达嵘打声招呼。
任达嵘穿着行动服，摆正帽檐，轻声笑道：“客气了，林sir，分内之事。”
“得闲一起饮茶。”林天盛道。
任达嵘笑着答应：“问题，我叫伙计把人押到西九龙？”
“好。”
林天盛能感受任达嵘的很微妙，即带着旧人的熟络，有所疏离。其实，警队里的有识之士，早在七十年代初，便觉得黑警帮要玩完，不出意外的话，任达嵘一定会加入精英派，逐渐靠能力出位，成为骨干。
他擢升到行动副处长，便是一种证明。可目前黑警帮竟重新起势，和精英派争锋相对，并渐渐有了声色。不少人都在暗中观察风向，两面不讨好的人，其实是残党可积极拉拢的群体。
不过，任达嵘暂时是不参与，不表态，不站队.
林天盛朝四名伙计招手，换乘警车，再次回到西九龙O记。贺家卫正在值班，看到阿头脸上的伤，神色惊骇，站起身道：“林sir，什么情况？”
“路上撞见了九名枪手，你来负责审讯。”林天盛讲完，贺家卫心脏直跳，面色大怒：“妈的，敢袭警，新记不想活啦！”
林天盛摆摆手，没有急着把O记，重案的伙计call回来，而是拿出大哥大，拨通田海山的电话：“田sir，帮我把四眼龙留在香江。”
田海山沉吟一番，面色为难：“能做事的兄弟，只剩下十几个人，四眼龙兵强马壮，未必拿得下。”
林天盛攥紧拳头：“搞不定？”
“硬干，可以试一试，问你自己值不值。”田海山说罢，桌上的电话铃声，叮叮叮，响了起来。
“干掉他！”
林天盛咬牙说道。
第134章 我就是大局（33）
田海山放下大哥大，面色默然。跟前的独眼辉道：“山叔，盛少乜意思呀？”
“血债血偿，叫我去做掉四眼龙。”田海山沉声说道，表情沉重。
十几个老教官，可是他在黑警面前立足的本钱。
一次性同四眼龙拼个精光，往后养老都靠黑警发善心啊。
独眼辉瞳孔猛缩，惊声道：“四眼龙可是新记龙头，盛少气懵啦，山叔，干不干？”
“干！”
“总是得给盛少一个交代，否则，关键时刻我不出手，将来，盛少不会再信我们，再不愿意都得干。”田海山长叹口气，理智还是压过情绪：“叫兄弟们收拾家伙，我去打探风声。”
独眼辉立正敬礼：“yes，sir！”
从警校出来的人，有一点好处，绝对服从命令。
即使是黑警都知道，不能计较一时得失，该拼命的时候，一定要豁得出来。
田海山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内的衣柜，里头赫然是一排防弹背心。他离职前，通过黑色渠道，从警队库房捞来十多件防弹背心。
黑市上，长枪短狗，黑星AK常有，唯独防弹衣受到严格管制。黑警们能受到很多老板信赖，出手几无败绩，除了训练有素外，高人一等的装备武器，脚踩悍匪，拳打大圈的本钱。
“他妈的，姓向的确实人性，这次老子亲自带队！”田海山取下防弹背心，眼神浮现厉色。
他吃黑警们一世，就得为黑警卖命。
粮饷，
没有白拿的。
林天盛撂下大哥大后，转手接起座机，出声道：“边位？”
“我是马克。”电话那头直接响起西九龙署长马克的声音。林天盛心头一突，察觉不妙，跺脚道：“长官好！”
“弥敦道枪击案怎么回事，闹的满城风雨！”马克身为上司，没有关心下属遇袭，反是施压：“警队刚树立的良好形象，若受到影响，你难辞其咎。”
林天盛眼神不善，冷笑一声：“报告长官，九名持械枪手，当街对我进行袭击，我正在调查此案。”
马克端坐别墅大厅，西装革履，手上端着杯红酒，面前的长桌上，正摆着一箱大金牛。
林江身穿长衫，束手等待，竖起耳朵，察言观色。
只见，马克下意识瞥过钞票，出声道：“既然遇袭，那就休息半个月，案子交给亨利来管。”
“报告长官，我可以。”林天盛话语未落，马克署长的斥责声便响起：“叫你休假，明白吗？”
“我系体恤你工作不易，等休假回来，署里会给你个答复。”
林江见马克态度坚决，长松口气，鞠躬道：“多谢阿sir，向生会记得这个人情，事情了结，还有厚礼送上。”
马克眼神警告，不满的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枪击O记督察，亏你们做得出来！”
“不给警队一个满意的答复，警队不会终止调查。”
林江诚恳道：“请阿sir放心，我们会和林sir讲和，妥善处理此事。”
马克跷着二郎腿，微微颔首，挥手道：“去吧。”
正如社团要保招牌名声，警队的牌子，亦不容挑衅。一击不成，还把事闹大，不管花多少钱，新记都得交个够份量的人出来。
林江不能指望马克一手把事情压下，因为黑警帮其他人还会做事。最多以修养身体为由，暂时卸掉林天盛职权，避免激化矛盾，为讲和预留空间。
贺家卫脸上带着血迹，匆匆走出来，报告道：“林sir，罪犯已经供认，是新记成员，受白纸扇‘番薯’指示，收社团安家费来办事。”
“谁是头？”
“黄锡明，人已经死了。”贺家卫道。
林天盛道：“把番薯抓回来！”
“yes，sir！”贺家卫拿起电话，害怕番薯跑路，通知情报科配合。刚要带三名伙计出门办事，亨利穿着衬衫，便赶到警署，拦住贺家卫，朝还在发号施令的林天盛讲道：“林sir，你已经休假，案子由我主管。”
此时，O记督察遇袭的事，已经在西九龙传开。施展鹏，陈安全，邓耕耘，张锦荣，陈升，候灿星几人，未收到归队的消息，却都前后脚赶到警署。正好撞见亨利在和大佬对峙，张锦荣无法忍耐，挺身说道：“凭什么停林sir的职！”
亨利回头盯着张锦荣等人，冷声道：“不是停职，是休假。林sir身上有伤，不适合再办案。”
“我会调一组人，专程保护林sir安全。”
林天盛明白新记的高层关系已经发动，正因为有兜底的实力，方敢做坏规矩的事。但休假的命令，合情合理，无法拒绝。
他为避免张锦荣，陈安全几人在休假期间受到打压，压着火气，沉声道：“我休假问题，你们留在警队，同亨利sir一起查案。”
七位行动科督察，高级督察，哗啦一声，立正敬礼，齐声道：“yes，sir！”
亨利凝视着华人警官们无声的默契，蓝色瞳孔中，神色愈发沉重。
“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林天盛既然休假，便摘掉腰间的枪，放在桌面，起身离开。
张锦荣拍拍耘仔的臂膀，迈步跟上，其余人则留在办公区，协助亨利办案，该怎么做，每个人都心中有数。
没过多久，洪宝莲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关心道：“阿盛，没出事吧？”
“福大命大，出不了事。”林天盛坐在轿车后排，冷声说道。洪宝莲声音清亮：“既然没事，那趁机好好跟新记谈谈条件，肯定能捞一大笔。”
林天盛蹙起眉头，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洪宝莲道：“我觉得还不宜和新记撕破脸，向氏家大业大，真拼得两败俱伤，只会给外人捡便宜。”
林天盛不可否认她讲的有道理，淡淡的道：“向氏的人找你了？”
“啊，只是乔sir，黄sir他们都不敢给你打电话，坏人，只好我一个女的来做坏人咯。”洪宝莲故作轻松道：“你系话事人，要以大局为重。”
“你讲的对，但老子是话事人，老子就是大局！你他妈的来教我做事啊！”林天盛怒吼一声，把大哥大砸在车内，狠狠踩上一脚，咒骂道：“再叽歪，把你一起干了！”
第135章 往北而逃（14）
“山叔，向家大宅，灯火通明，里里外外，三四十号枪手。”独眼辉搭乘一辆丰田，低调地驶过九龙塘路段，余光瞥向大宅门口。
这座老式独栋楼房，是向钱置办的祖业，高有六层，占地四千多，已经历三十多年岁月。
如今传到四眼龙手中，仅居住长房子孙，其余向家人都另择住所，等同新记坨地。
田海山早料到四眼龙不会毫无防备，已带上军火和人手，藏入邻近的一间出租屋里，蹲在窗前，拿电话回应着独眼辉：“撤下来，慢慢盯，不用着急。”
“知道了。”独眼辉语气轻松，还有闲心在士多店门口停下，去帮伙计们买面包，牛奶作宵夜。
向氏大宅，书房中。
四眼龙西装笔挺，手持狼毫笔，站在宣纸前，还有闲心写着书法。林江在枪手带领下，走进房间，坐到左侧的太师椅上，出声道：“大少，鬼佬那边已经搞掂，暂时停了林天盛的职。”
“干的不错。虽然黄锡明是个废柴，但都算给姓林的一个下马威，找回新记的颜面。”
“看往后边个还敢砸我香堂。”四眼龙老神在在，竟丝毫不慌。因为，既使刺杀失败，都有苏龙去扛。
相关的证据，资料，早已备好。
等剪除苏龙后，可提拔一个信得过的人，掌管湾仔堂，并再削减斧头俊，鬼添，膝王明等人的势力。
林江端起茶盏，簌簌口，面色并不轻松，张口道：“刚查到一个消息，跟住林天盛的保镖是几个前警校教官。”
“咦？”
四眼龙眼神惊疑：“不是O记的便衣？”
林江慢慢摇头：“那是伙黑警，革职后干职业杀手，已经投入林天盛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