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两名大圈仔，豁然回头，车子已经冲出，把两人掀翻。陈安全抓住空档，朝着转身的四名大圈连开六枪。
湾仔枪王的实力，在此时展现，四枪解决掉两名大圈，剩下的两名慌忙屈身，闪身躲避。
陈援朝眼见身边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躲开子弹后，不顾风险，挺身向林天盛藏身的车辆射击。
这时陈安全正在换弹间隙，几发子弹打中车头。蒲永世带人赶到，持枪射击，把最后两名大圈击毙。
而后警员们赶到车前，把弯腰抱头，躲避枪击的林sir救出。贺家卫神情忐忑，语气关切：“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林天盛受了些外伤，但子弹不是打在车头上，便是射穿座椅，嵌入后座，身形虽然狼狈，但并未中弹，扬声道：“先救其它伙计，剩下的人，继续跟我做事。”
“yes，sir！”伙计们看到阿头事，都稍微松一口气。林天盛手搭蒲永世肩头，面色感谢：“多谢了，世哥。”
“你先去，我留在现场。”蒲永世放低武器，表情依旧严肃。林天盛带人跨过大圈仔的尸体，来到敬义酒楼前，守着大门的新记打仔们，脸色畏惧，闪开让开，不敢阻拦。
苏龙站在桌前，非常坦然，伸出双手，令O记探员铐上，眼神敬佩，出声道：“盛少果然是一路杀出来的狠人，真够巴闭！”
斧头俊，李育添两人也被铐好，目光焦距在林天盛身上。林天盛刚刚劫后余生，可没心情叙旧，冷声道：“留着点好话，审讯室时慢慢讲吧，苏教头。”
林天盛带队押着苏龙，斧头俊等人回到路口时，亨利神情激动，出声喊道：“林sir，什么情况，威廉sir问了好多遍。”
林天盛表情冷酷，出声答道：“路上杀出一群杀手，拥有爆炸物和半自动火力，已经被全数剿灭。”
这时街头的古惑仔们，或四散奔逃，或被缉捕，押送上囚车。施展鹏收队回来，大汗淋漓的说道：“林sir，四眼泷死了。”
林天盛脸色错愕，蹙眉道：“死了？”
“他开车要逃，耘仔，老马他们骑交通摩托追了上去，何立开枪把人击毙。”施展鹏眉宇凝重，有些伤感：“子聪和何立摔车，生死不明，伤的很重。”
交通摩托发力不低，但头包铁，飞车的情况下摔倒碰撞，死亡率超高。能断手断脚的活下来，都算是祖上保佑，烧高香了。
林天盛心头咯噔，倍感不妙，追问道：“其他人呢？”
“耘仔他们没事，具体的伤亡统计，得等收场。”施展鹏道。亨利拿着对讲机和上司沟通几句，朝众人讲道：“行动结束，收队。”
街头虽然一片狼藉，但和先前千人晒马的宏大场面相比，变得非常空旷。伴随着枪声渐停，烟雾散去，整场行动也落下帷幕。
“收队！”
蒲永世吹响警笛，带着PTU队员上猪扒车，重案，O记的伙计们亦各自上车，数十辆警车，囚车，白车排成长队，缓缓驶离现场，回到西九龙警区。
时间进入深夜，但西九龙警区里，人声鼎沸。参与一线行动的伙计们，疲惫不堪，有人躺在椅子上，和衣而眠，有人躲入会议室，埋头休息。
剩余的简易审讯，资料填写，则由后勤人员负责。
O记，茶水间。
贺家卫端着茶杯，面色忐忑，低声问道：“林sir，今天的行动还算成功吧？”
西九龙区毫无疑问，完成大部分目标，可闹出的声势不小，并且新记龙头身亡，还导致不少伙计伤亡。
跟预定结果有所偏差，伙计们拿不定情况。
林天盛靠着台面，喝了口咖啡，笑着道：“安心吧。伙计们作战英勇，肯定有嘉奖，四眼泷死有余辜，上头没法追责。”
“即使遭到市民抗议，都轮不到我们扛。”
没有那群大圈仔，干掉四眼泷，或许会引出乱子。但十四名荷枪实弹，有过战争经验的大圈，足以触动鬼佬那敏感的神经。
无论是江湖人，还是看热闹的市民，都理由为四眼泷发声。贺家卫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此时，亨利走到O记办公区，朗声道：“督察级以上，留下值班，其它人回去休息，明天早上，照常上工。”
伙计们语气疲惫，敷衍的答应着。即使回到家里休息，也睡不了整觉，还得再辛苦几天。
“林sir，你来一下。”亨利朝茶水间里投来目光。林天盛握着咖啡杯，迈步跟上。
行动科，办公室里。
“今天晚上，辛苦了。”
“不辛苦，长官。”林天盛随口答道。
亨利道：“伤亡名单出来了，四名伙计殉职，六名伙计在ICU急救，还有十八名伙计重伤入院，轻伤五十四人。”
“共拘捕罪犯三百八十人，击毙罪犯二十九人。明天早上，警务处长会亲自开新闻发布会，照惯例，下午会举办嘉奖仪式。”
“这是牺牲和负伤伙计名单，及初拟的嘉奖名单，看一下，有没有其它意见。”
第159章 肢解，权力（13）
林天盛点了支烟，再拿起名单，豪横地翻着页，首先是殉职伙计，一名重案，三名O记。
死亡的重案组兄弟，正是“虾兵蟹将”中的何立，另一位高子聪，人还躺在ICU。
三名O记中，两位是西九龙的伙计，一位是陈升的下属，重伤伙计里，超一半来自西九龙O记，足可见那群大圈仔的凶悍。
正是伙计们的骁勇卖命，给了林天盛底气，可以对嘉奖名单指手画脚。因为，鲜血浇筑的功勋，牢不可破。
连皇家警察，一线行动人员的功劳都敢乱抹，港英当局便是自毁根基，不要想再统治港岛。
而亨利初拟的名单，显然和上头商议过，符合规章，没有克扣。但林天盛还是提出诉求，朗声道：“何立击毙三合会领导人四眼泷，打击了社团气焰，应当授予金质英勇勋章。”
铜质英勇勋章，授予行动牺牲，或表现英勇的警员。银质英勇勋章，则需加上长期服役，或在重大案件中牺牲的警员。前者在津贴补偿上提一级，后者提两级。
牺牲的四名伙计，清一色银质勋章，最低都能督察级补偿。
金质英勇勋章则授予行动中身亡的中高层警官，一般要有高级督察警衔，或是督察级的鬼佬。
津贴补偿连提三级，以何立警长资历，能获得高级督察的补偿。而在嘉奖名单上，林天盛本人都只有一枚铜牌。
亨利略作思索，便爽快答应：“可以，我会向处长申请。”
西九龙O记和重案组和PTU三个部门，则将获得荣誉嘉奖，集体记功，获得经费补贴，后续的人事变动，升级考试都将有照顾。
“Thank you sir。”林天盛立正敬礼。亨利放下名单，站起身走到桌前，忽然低声道：“我调走之后，有没有兴趣再来跟我？”
经此一战，他升级警司板上定钉，并在成功“肢解新记”后，岗位会迎来变动。林天盛一听便知他要调出西九龙区，笑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没意见。”
警司在西九龙区已触碰天花板，再往上便是署长，副署长的级别。要是不想熬资历，最好是调往总署，谋求主管一个丙级单位。
亨利微微颔首，很希望能带着林天盛继续履职。体验过手下有猛人感觉，便无法再甘于平淡，按部就班的调动。
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们内斗的厉害，也很多大sir看你不爽。能帮你的地方，我会尽量帮忙。”
“多谢长官。”林天盛面无表情，再度道谢。只要不与江湖字头媾和，维持住拼命三郎的人设，无论换哪个部门，哪位长官，残党都仍可打出价值。
一名助理走到办公门口，举手叩门，在门外喊道：“长官，威廉sir叫林sir到羁留室。”
“知道了。”亨利咬着雪茄，朝门口答应，看向林天盛：“那帮三合会，只怕了你了。”
“走吧，一起看看去。”
警署旧主楼，二层，十四间羁留房里，关押着苏龙，斧头俊，黎志强，麦高，李育添等新记大佬。
大名鼎鼎的“五虎十杰”，除了死掉的陈耀兴，文彪外，悉数到齐。仲有社团元老，叔父，出位的后生子，和刚刚带回的向氏族人。
以前涉及过社团事务，后被四眼泷清出的“公屋仔”阿荣，“烧香佬”阿波关在一间。
长期不社团插手，开会只配站着如喽的“阿强阿盛”两兄弟，关在另一间里老实呆着。
其中，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扎职人们都丧气垂头，没能力上阵的人，反倒精神抖擞，叫骂连天。
“他妈的，四眼泷干的烂事，和我有鸟关系啊？”阿荣作为家族二少，曾也掌过权力，但年少时性格火爆，没受父亲看重，夺嫡失败。
沦为家族经营地产生意的白手套，因多次围标公屋项目成功，被商界老板们戏称为公屋仔，藐视他只会挣公款，没有半分本事。
阿波则是善于经营社团，一度被父亲选中，但后父亲被驱逐出境，事发突然，手下班底争不过“太子”
被赶出权力核心后，每天烧香拜佛，以求保命，得了个“烧香佬”的绰号。
“你不姓向啊！”
“大佬玩那么夸张，输了，姓向的都要倒霉。”烧香佬面色坦然，看的倒很清楚。
阿强长吁短叹，感慨道：“好好一个字头，搞成这样。”
不参与社团经营的人，当然不了新记的矛盾，已尖锐到何种地步。林天盛，亨利两人到场后，牢房里的大佬们，陆续起身，走到围栏前。
威廉抬手指向牢房，开口道：“那些人只愿意和你谈。”
“交给我来。”林天盛张口答应，迈步来到苏龙面前，出声讲道：“西九龙留给你，有没有问题？”
苏龙沉吟片刻，无奈点头：“人都在牢里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咯。”
能保留最精华的油尖旺堂口，自立山门，不算尽全功，都算有所收获。虽然，没有直接与林天盛合作，但互相留有默契，令他能容脱身。
当然，湾仔，观塘和东九龙的堂口，也得有一个人主持大局。林天盛看向斧头俊：“你不是屯门清一色吗？”
“往后东九，观塘，屯门归你管。”
斧头俊微微色变，把尖东的地盘交出去，换一个乡下字头的话事人，并非所愿，心中不爽，敷衍道：“行，你厉害，都听你的。”
林天盛迈步走到向氏兄弟的牢房门前，指着向强鼻子道：“新记还得有姓向的主持大局，你站出来！”
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阿强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道：“我？”
“就是你，听不懂人话啊！”
除了苏龙对安排比较满意外，向家兄弟和斧头俊，李育添等人都各有心思。然而，警队的目标，就是把新记肢解的四分五裂，故意设计矛盾，才可继续消耗新记.
威廉望着林天盛主持大局，分割新记，知晓那班古惑仔已经被打服，暗暗想到：“得写份报告给一哥，为他申请破格擢升。”
不是因为鬼佬想升他，而是因为他赢下大战，权力膨胀，提前掌握权力。权力，有时是不需承认的，授予认可，是一种政治艺术。
第160章 墓碑前的勋章（23）
翌日，上午。
苏龙，斧头俊，向强等人，交完保释金，得以从差馆脱身。往后，“敬义”，“义群”两块招牌，重现江湖。
其中，敬义由苏龙话事，盘踞油尖旺，义群由斧头俊话事，在九龙城，屯门，观塘一带发展。
出来混的都知，当年新记靠吞并义群，敬义，成就最大字头的伟业。如今，敬义，义群分裂而出，预兆着新记将走向没落。
昨晚，弥敦道大战，动静震天，影响深远。警务处长韩义理召开媒体会，宣布战绩，最叫市民震惊消息，无疑是击毙新记大佬四眼泷。
连新记的龙头都难逃一死，狠狠震慑住江湖宵小。令他们知道警方只要想，便有实力搞掂任何一个字头。
此案，算是八十年代起，最大一宗三合会案件。给予市民的交代够有份量，即使有封路，爆炸等情形，都是夸多骂少，舆论广泛叫好。
西九龙，差馆。
会议室内。
署长马克身穿西装，召集参与行动的全体警员，进行褒奖。跟其它区相比，西九龙在肢解新记的行动中，可谓表现亮眼，连带马克都受到副处长的口头嘉奖。
身为一区长官，当然得对卖命的伙计们，多多关心啦。
他在短暂会议后，迈步走到林天盛面前，出声鼓励：“林sir，行动很精彩。不管是一线作战，还是善后收尾，上头都很满意。”
“谢长官夸奖！”林天盛跺脚敬礼，表情尊重。马克满意点点头，搭肩讲道：“威廉sir替你报功，高级督察的警衔，不日就会下发。西九龙O记，以后好好管，不要让我失望。”
“yes，sir！”林天盛再度敬礼，朗声答道，眼中透露着恰好到处的激动。
“你们忙吧，下午还要去总署授勋，记得穿制服。”马克扫过会议室里，T恤，衬衫，牛仔衣，满脸胡渣，脸色憔悴的各位，皱皱眉头，劝诫道：“绅士，各位同僚，明白吗？”
“明白长官。”候灿星，陈升，贺家卫，陈安全等人喊道。等到署长离开，候灿星最先走近，出声道喜：“恭喜啊，阿头。”
“高级督察，以后管理O记名正言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