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我都等着你来到我的面前,与我一战。”
转过身,一步踏入虚空的裂隙里,白发三千丈,风雨里飘摇。
裂隙弥合,时空扭曲。
转瞬间恢复如初。
无数枚恶意森然的竖瞳也转瞬间闭合,仿佛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里只留下破碎的乌云,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狰狞狂怒的脸,一如那尊赤铜鬼面的古龙般,令人不寒而栗。
深蓝联合的众人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他们本以为神明会降下灭世的怒火,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末日的准备。
但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末日没有降临。
地狱的大门也没有打开。
神明……离开了!
谋划了一千年,一无所获!
没有燃烧世界的愤怒。
也没有洪水滔天的报复。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离去。
临走之前,一手推动这千年谋划的福音,甚至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关注。
哪怕一眼,都没有。
“不,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您应该震怒啊,您应该毁灭这座城市啊。您应该把那个窃取了蜃龙本源的天命者吞噬啊,那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啊。”
福音崩溃了,即便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他也依然无力的跪倒在地。
诡笑面具下,流露出不甘的血泪。
“您是那么的尊贵,错过了这一次我该去哪里再见到您呢?哪怕您多看我一眼,为我指一条明路……”
他跪在地上用力叩首,十指深深嵌入了地面,任由天崩地裂却不肯离开。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的瞳孔遍布血丝。
“福音,该走了!”
福报手里先扶着一张古朴的地图,山道一侧的密林已经被泥石流冲毁,山脊上的巨石轰然坠落,迸发巨响。
福音却不为所动,只是咆哮。
“您看我一眼!”
“您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福音仰天咆哮,像是野兽被关进笼子之前的绝望嘶吼:“为什么有人能通过禁忌之路,为什么神不眷顾我一次!”
十多年的谋划付之一炬。
按照他的计划,那位至尊在吞噬蜃龙的过程中,禁忌之路里的原初意志就会陷入虚弱,他可以趁机而入,将其转化。
哪怕蜃龙的本源最终被吞噬,他依然能得到天命之印,便可以投靠那位至尊。
他带着天命之印向那位至尊效忠。
绝无被拒绝的理由。
在福音的美好幻想里,那位至尊不仅会为他指引前路,还会帮他孵化出新的古龙属本源,帮助他成为天命者。
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没有任何希望了。
“你醒一醒,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古往今来,成为天命者的仿佛只有那一种。当有人篡夺了蜃龙本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输了!我们没能履行古之契约,那位至尊当然不会看我们一眼!”
福报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机会!”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转动手中的地图。
一道时空裂隙从他的背后打开。
福报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像是一条年迈的老狗一样,逃得无影无踪。
只有福音还留在了原地。
自嘲的一笑。
崩溃的山洪里,年迈的阮董事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分明已经垂垂老矣,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杀意凛然。
“这一切很好笑吗?”
“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吗?”
“为了讨好那位至尊,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到底把生命当做了什么?”
血腥气铺天盖地,仿佛从尸山血海里吹来的风,阮董事长拔出了藏在拐杖里的刀,一线明亮的刀华一闪而逝。
世间罕有如此凝练的刀华,一瞬间迸发出的刀势经过百年沉淀,一触即发!
如同凄寒的月光,照亮深山。
轰隆一声。
泥石流仿佛被切断了似的,坚实的山体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泥泞的山道仿佛也一分为二。
就连天上的乌云都像是碎裂了。
“呵……”
福音的灵体被一瞬间斩灭,就像是拦腰斩断的恶鬼一般,消弭在了夜空里。
咔嚓一声。
阮老董事长收刀,瞥了一眼虚空里已经弥合的裂隙痕迹,转身望向扑面而来的汹涌泥石流,并无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越野车在震动的山道上驰骋,无数雪亮的车灯汇聚在一起,仿佛星海。
凌晨一点,湛山疗养院。
安全协调局的王副局长匆匆走进来,通过了一楼大厅的活灵检测,接着又在严密的安保下完成了安检,最后登上阁楼。
金属门打开,灯光照亮黑暗。
巨大的空间里,唯有生态仓还亮着光,复古的卧室一如往常,高度畸变的男人躺在床上,陷入了沉睡,毫无声息。
“还好,虚惊一场。”
王副局长松了口气。
周寅局长已经叛逃,局里的工作要重新部署,重中之重就是这座疗养院。
阮向天千万不能出事。
好在他刚刚收到了消息。
无相往生的仪式已经终止了,阮向天很有可能是唯一的实验体了,即便是再度苏醒也无法继续进化,他的危险层级已经降低了,只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而不是孕育着灾难的祸胎。
但望着生态仓里的沉睡男人,王副局长深吸了一口气,隐隐有点动摇。
周寅局长叛逃了。
安全协调局肯定会被调查。
王副局长这些年没有越过红线,但也确实为那个影子部门做了不少脏事。
本来王副局长还以为自己是在帮颜家做事,但没想到到头来搞了这么一出。
颜成武倒是死的利索。
周寅却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到时候必然会有人来调查他。
“要不要取走阮向天的基因叛逃呢?”
王副局长沉默片刻,选择了理智。
叛逃是万万不行的。
这里的安保极其严密。
他逃不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王副局长忽然发现,生态仓的大门竟然被人打开过。
这里的医护人员每过三天都会为阮向天注射大量的麻醉剂,有人进出是很正常的,但绝对不该是在今天。
王副局长狐疑地推开了仓门,走进了复古的卧室,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心跳的声音。
那是呼吸的声音。
稍纵即逝,宛若幻觉。
王副局长神情紧张,握紧了背后的沙漠之鹰,壮着胆子走向床上的男人,弯下腰侧着脑袋去听他的呼吸和心跳。
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我太紧张了。”
王副局长皱眉:“这群人不关门?”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
忽然间,沉睡的阮向天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瞳竟然是苍白的,遍布触目惊心的血丝,看起来如同恶鬼一般可怖。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王副局长被他的利爪一把抓住,指甲刺破胸口。
阮向天挺身而起,埋头咬在了他的脖颈上,利齿刺破了颈动脉,大口啜饮着温热的鲜血,像是一头饥渴已久的野兽。
王副局长浑身剧烈抽搐痉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横死当场。
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良久过后,阮向天像是丢弃垃圾一样把这家伙的尸体丢掉,转身去衣柜里挑选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对着镜子穿戴起来。
最后踩上一双昂贵的鳄鱼皮鞋。
“十多年了啊。”
阮向天轻声说道:“叶寻这条老狗,倒是还算有点利用价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