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寒冷。
“他死了。”
姜柚清淡淡道。
小黎愣了一下,流下了悲伤的眼泪,嘴里的榴莲披萨都不香了。
“怪人哥,呜呜呜……”
简默在旁边翻着白眼,真是愚蠢的大胖妞啊,这种话她居然都信了。
这不是明显开玩笑的吗?
但他没空去解释,而是犹豫着问道:“姜小姐,关于周局长的事情……”
姜柚清抬起眼睛,淡淡道:“是的,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周寅就是内鬼,真名叫做叶寻。相朝南,就是被他害死的。”
简默面色骤然苍白。
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难怪,难怪啊!”
他喃喃说道:“难怪周局长会想收我当做学生,他不是看中我的天赋,而是看中了我跟相朝南的关系。他是想要通过我,来更好的监视和观察那对兄妹。”
一瞬间,他毛骨悚然。
悔恨不已。
他差点害了那对兄妹。
“没事的,相原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姜柚清继续低头翻阅着资料:“叶寻也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他。”
简默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从阴霾里走了出来:“那就好啊,杀了就好。”
姜柚清接了一个电话,收起了怀里的资料,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去找老师复命了。”
简默嗯了一声:“我在这里陪床。”
小黎还在嗷嗷大哭:“呜呜呜……”
姜柚清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老师,我在。”
她接着电话道:“我马上过去。”
中心医院的对街,穆碑坐在长椅上眺望着堵在红绿灯下的法拉利,肩膀上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浑圆的眼珠转动。
路人纷纷侧目注视这个奇装异服的女人,风来吹动她的长风衣,衣摆鼓动。
她拄着手杖。
右手的手掌,摩擦着左手的手背。
树荫下的脸阴冷邪异。
“没想到当初看到的那个姓相的小子,竟然还真的是相家的血脉,偏偏还是觉醒了净瞳的宗室,可惜有所残缺。”
她低声呢喃道:“残缺的净瞳,应该不会太被重视吧?要不要趁着相家的人还没来之前,先想办法审问一下。昨天夜里出现的那个天命者,到底是不是他……”
虽然说净瞳者可以通过禁忌之路。通过禁忌之路的人,未必都是净瞳者。
只是放眼琴岛,此人非常可疑。
“可能性很低,他还太弱小。”
穆碑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恶意,嘶哑说道:“但就是弱小,才好下手。”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端着一杯冰可乐坐在了她的身边:“哟,恶灵阁下。”
穆碑悚然而惊,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病恹恹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简直神出鬼没。
“灵王阁下?”
穆碑的眼瞳微颤。
肩膀上的乌鸦也僵硬地扭过头。
“昨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还有心思在这里晒太阳?我听说,中央真枢院的商院长不是下达了死命令,要彻查五大家族么?您不去应付我姨妈,在这干嘛?”
伏忘乎大口吸着冰可乐,淡淡道:“噢,也是。没人愿意招惹一个快要死去的老牌超限阶,您肯定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我姨妈的霉头。那我猜猜,您是不是在寻找,昨天夜里出现的那个天命者?”
他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忙说道:“有什么情报,分享一下呀。”
伏忘乎在阳光下,就像是一具沉睡了千年刚刚复苏的吸血鬼,病态苍白。
简直比穆碑还要邪门。
穆碑可不愿意招惹这个变态。
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寻找天命者。
“没什么,我只是奉命来只是来医院看一看那些患有基因病的患者而已。”
穆碑撑着手杖起身:“告辞了。”
肩膀上的乌鸦也扭过头去。
一瞬间,她就炸成了一团黑雾。
“呵,老妖婆,跑得倒是快,还想打我学生的主意,你要死啊?”
伏忘乎望着那团溃散的烟雾,顿时冷笑了一声:“等我晋升超限阶,先钻进你脑子里看看你在打什么骚主意。”
那小子对他来说可是无价珍宝。
就目前而言,在伏忘乎的认知范围内,能制作血清的人就只有一个。
姜柚清。
灵药密会的秘密传人。
但姜柚清是不会帮他忙的。
因此相原就成了最佳的中间人。
“这泡妞的本事,深得你二叔真传。”
伏忘乎望向那辆远去的法拉利,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干巴爹,相原桑!”
也就是这一刻,一辆白色的丰田阿尔法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西装革履的少女拎着行李箱走下来,微卷的短发在风里微动,发丝间凌乱了那张精致又凌厉的脸。
她的队友们也纷纷下车,望着四面八方,神情或多或少带着点儿不爽。
短发女孩的带领他们进了医院。
步伐凌厉。
从灵质波动来看,全员升变阶。
“咦。”
伏忘乎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思索片刻以后恍然大悟:“噢,相依,原来相家派来的护法者是她啊。啧,我记得这小姑娘的父母好像因为渎职进了监狱……也是个原生家庭不太幸福的孩子呢。”
他呢喃自语:“啧啧,有好戏看咯。”
第115章 相原的身世
深蓝联合大厦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的灯光下,有人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桌边。
“阮家曾经是九歌的九大家族之一,阮老董事长也是我尊敬的前辈。深蓝联合在这一百年来,虽然有触犯天理协议的行为,但总体来说也算维系了现实的平衡。”
一袭白西装的相懿扶了扶黑框的眼镜,镜片下是一双令人心悸的苍白眼瞳:“综上所述,九歌不会对贵公司采取过于激进的措施,但有些条件你们要接受。”
穆碑坐在另一侧,露出了满是恶意的微笑:“相信我们,这是最好的结果,不会影响这座城市的生态平衡,在座的各位也能保有一部分目前所拥有的权利。”
位于中间的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说道:“相信我那位老姐姐会同意的,毕竟大家曾经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过于难看。
深蓝联合这一百年来,已经变得很腐朽了。我想请问,在座的五大家族,近二十年来产出长生种的数量有多少?有资格成就冠位的人,又有多少?
对于已经腐朽的参天大树而言,灌入新的生机,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其中涉及一个暴论。
中央真枢院曾在1974年提出来的一个概念,那就是长生种的繁衍并不以血脉进行传递,而是以精神意志为核心。
这打破了长生种的血统论说法。
简单来说。
长生种的繁衍和传承跟血统没有什么关系,一个家族的后代具备觉醒资质,并不是因为这家人的血脉有多特殊,而是他们从小接触相关的知识,接受了相似的教育方式。
恰恰就是那种特定教育方式,以及传承于古代的神秘知识,让他们家族的人具备了觉醒的能力,培养出来一代代长生种。
当一个家族腐朽,失去了曾经的信念和传承,一个家的精气神也就没了。
后代不学无术,渐渐就会失去天赋。
正因如此,古代才会出现那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古时候那些皇室宗族和世家门阀,无一例外都是长生种的家族,他们长期处在统治阶层,掌握着世界的权柄。
即便他们垄断了完质术的传承,但依然架不住自己内部的腐朽和崩塌。
一两百年的时间,也足够那些没有传承的长生种在漫长的实践和摸索中完成完质术的自研,揭竿而起,发起反叛。
后世的史学家就曾经分析过,王朝更迭的三百年周期,大概率与此相关。
近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一百多年前相野的后代,他对于自己的子女并没有加以培养,以至于后代失去了相关的教育和传承,几十年后已经很难出现长生种了。
如今的五大家族也在重蹈覆辙,老一辈的人太老了管不动事了,年轻人里放眼望去都是傻逼,搞得家风败坏。
“这……”
董事会的成员们表情都很难看,他们都是活了将近一百多年的老家伙了,老得像是一只老狐狸,接过文件以后只是粗略看一眼,便总结出了九歌的意思。
第一,琴岛要成为孽区。
所谓的孽区,就是即将酝酿出原始灾难的地区,该区域所有的长生种都会被标记,成为违背人类公约的嫌疑人,遭到不同程度的监视和审问,很难洗脱怀疑。
这就是九歌的行事作风。
宁错杀,不放过。
第二,深蓝联合要接受九歌的注资。
这就意味着五大家族要交出战略自主权,从此失去一部分的权力。
第三,阮董事长死后,董事会将由阮董事长的堂弟阮行之继承,此人很早之前就脱离了五大家族,就任于中央真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