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阳谋,明摆着要活吃你。
第四,所有感染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都要交给中央真枢院来处理。
董事会的元老们面面相觑。
九歌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恰恰是在深蓝联合征伐完异侧,又经历了内乱的虚弱时机,趁虚而入,直击要害。
很显然,元老们不想妥协。
但面对九歌的力量,他们无法拒绝。
阮行之倒是还好说。
穆碑虽强,但不是不可抗衡。
关键是相懿,相家的宗室,罕见的净瞳者,三年内有希望晋升超限阶的天才。
咔嚓一声。
房门被推开,阮阳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来到了会议桌的最前方,面向中央真枢院的代表团,以及五大家族的元老。
“诸位,我将转达董事长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其一,深蓝联合可以接受来自中央真枢院的注资。其二,五大家族内任何人想要接任董事长的职务,首先要做的就是服众,只要能解决这座城市里潜在的灾难,便是众望所归。
其三,倘若琴岛的原始灾难被彻底扼杀,那么根据天理协议的条例约定,该区域便不具备被定义为孽区的条件。中央真枢院可以布置孽区罪界,但公司要保留在具备充分理由时,即时将其终止的权利。
其四,深蓝联合愿意接受中央真枢院的协助,对所有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进行治疗。我们要保留所有患者的基本权利。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利用患者们做任何不正当的事情。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倘若有人想要触碰底线……
老董事长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开战。”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董事会的元老们也都愣住了。
没想到老董事长竟然如此强硬。
阮行之不动声色地望向左右两侧。
“不愧是将死之人啊。”
穆碑冷笑道:“真是强硬啊。”
“这也符合老董事长的性情。”
没人敢跟一个将死之人在这种事情死磕,哪怕是作为相家宗室的相懿也不愿意,因此他便摆了摆手:“再议。”
会议到此结束,中央真枢院的三位代表都没有什么情绪,对于他们而言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动怒的事情,即便目的还没有达成,但显然也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这次会议老董事长没来。
这就证明她的身体濒临崩溃了。
深蓝公府就坐落在天海广场南边的海岸线上,这是一个被林荫小路所环绕的幽静小区,红瓦绿树,与世隔绝。
白色的高墙外就是山崖,崖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昏黄的暮光落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宛若星辰,令人目眩神迷。
很小很小的时候,相原和相思跟着二叔路过这里,也曾一度好奇过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住在这种高档小区里。
时过境迁,当他们成为了长生种以后,竟然也要住进这个小区里了。
命运可真是神奇。
“八号楼,二单元,三零二室。”
相原推开了房门,这是一个套二厅的小户型,简约的装潢风格,家电家具一应俱全,燃气水电都没有问题,配有地暖。
“哥,这房子好大啊。”
相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回荡,他们之前租的房子也是套二带厅,但远远没有这么宽敞,家具和家电也略显陈旧,坏了还要自己去修,每次都搞得身心俱疲。
反观这里却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仿佛住在这里,就再也不用为那些烦人的琐事困扰,生活也会变得一帆风顺。
“嗯,确实很不错。”
相原左顾右盼,观察着这间房子的风水,的确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二叔曾经说过,住宅的风水是真的很有讲究的,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玄学不谈,住得好就是能让人过得舒坦一些,心情好了以后做事更有动力,而住的差就会让人抑郁低沉,影响健康,事事不顺。
而对于如今的兄妹俩而言,他们最需要的是一种家的氛围,或许房子的条件可以再差一些,但每一处装修的细节都由自己把控,既有温馨感,也有烟火气。
虽然这里的房子无法满足他们内心深处的要求,但平心而论已经很不错了。
“这里的月租也是两千六,跟你们之前租的房子是一样哟。没有物业费,水电费全免,自带宽带网络。如果你们想买下来的话,只需要付市场价的七折。”
江绾雾倚着房门,西装套裙下的曼妙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手里晃着车钥匙:“我再带你们去楼下逛一逛?”
她满脸都是明媚的笑容,但心里却有一句话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姜柚清也住在这里!
因此江绾雾特意申请了一个距离那个女人最远的房子,相隔足足两公里呢。
哼!
“好呀,谢谢姐姐。”
相思像是小精灵一样蹦跳过去,白色的裙摆在风里飘摇,像是云雾似的。
这一路上,相思都在跟这个妩媚的大姐姐套近乎,多年来所学的茶艺发挥的淋漓尽致,明里暗里地各种试探。
也不知道江绾雾有没有发现小姑娘的意图,但每一次的回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是滴水不漏,完美得打造出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形象,贤妻良母的类型。
一个是警惕性拉满的小姑子。
一个是迫切想得到认可的准嫂子。
相原懒得搭理这两个女人,眼瞅着她们在山边对着黄昏的海面拍照,便无奈地自行到花园里逛了逛,找到了一座凉亭。
凉亭在昏黄的暮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佝偻的老妇人戴着渔夫帽,坐在石桌面前沏茶,茶水汩汩沸腾。
相原刚准备离开,便被她喊住了。
“相朝南的侄子?”
老人淡淡询问道。
渔夫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您是?”
相原驻足,回头望去。
“你不用管我是谁。”
老人抬起右手,仿佛得了老年帕金森一样颤抖,痛苦地咳嗽着,声音沙哑:“我的学生走了,你过来帮我沏壶茶。不准拒绝我,你叔叔睡过我的侄女。”
噗。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秉持着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他坐在石桌前帮忙沏茶,打量着老人,眼神困惑。
老人能住在这里必然是五大家的元老,身份地位肯定不低,再加上身为女性,又一副病恹恹快要死了的样子。
该不会……
他的心里隐隐警惕起来。
倘若真的是深蓝联合的董事长,那么他就必须要小心谨慎,防止秘密被看穿。
凡是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必然都是那种杀伐果决的枭雄,极度的危险。
偏偏董事长还是阮云和阮祈的祖母。
没想到老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神经骤然炸开,灵魂都仿佛微微一颤。
“你的净瞳,还真是有点问题,不知道是变异了还是残缺了,总之你是特殊的。难怪当年相朝南,会不惜代价修改了因果,把你给偷了出来,带到这里。”
老人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十六年前,相朝南明明想过让阮家来抚养你,但他们当时都瞎了眼,没看上你。”
第116章 至尊的来历
暮光照亮了相原略显错愕的面庞,他皱着眉问道:“您知道我的身世?您刚才说的,修改因果……是什么意思?”
相家既然要来了,那么他觉醒净瞳的事情应该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但有关他的身世的问题,他还是一无所知。
没想到老人却好像知道点什么。
“所谓的修改因果,就是让相家的人,暂时忘记你的存在。与你相关的因果被屏蔽,你才能被带到这里来。”
茶水沸腾的声音里,老人娓娓道来:“你出生的那年,也就是十七年前,恰好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原始灾难。灾难发生的地点,在雪区的冈仁波齐。当年相朝南就是在那里出名的,他曾经也是成就了冠位的长生种,甚至有希望更进一步。
而当相朝南回到故乡以后,他似乎就被某种东西给影响了,即便还保留着冠位的位阶,但实力却大不如前。他几乎跟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断绝了关系,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便在此地长久定居。”
相原微微皱眉:“原来如此。”
结合着二叔多年来的种种举措来看,老家伙应该是想让他远离本家人。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无从得知。
“当年具体是什么事故?”
相原好奇问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那件事的因果被屏蔽了,知情者少之又少,你二叔肯定是知道的,但他已经不在了。”
老人回答道。
“好吧。”
相原叹气,生活不易。
老人询问道:“你是否觉得遗憾?”
相原不解其意:“为什么要遗憾?”
“倘若当年相朝南没有把你偷出来,但你就是在相家长大的天之骄子。相家宗室的少爷,现在最起码也得有冠位了。”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哪怕现在让我重新再选一遍,我依然会选择跟我叔叔和我妹妹一起生活。我不知道二叔为什么要把我偷出来,但我很相信他,不会害我。”
“相家的资源,你就不眼馋么?”
“没有相家,我一样能成就冠位。”
“好胆识,那你也看不上阮家了?”
“确实,没看上。”
短暂的寂静里,老人和少年谁都没有说话,似乎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那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一百年前的相野没能诞下具有灵继资质的后代。一百年后,上天再次眷顾了阮家,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慧眼识珠,白白错失了良机。”
老人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相原双手合十:“多谢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