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感慨道:“相泽当年欺骗了所有人,他想要的根本不只是还原古代的历史,而是制造一批古代长生种为他所用。那些古代长生种的记忆便是无价的瑰宝,他们知道哪里有沉睡的异侧,也知道无数禁忌传承的去向,这就是相泽用来对抗九歌体系的底蕴所在。那些古代长生种的战斗力,也是他起家的关键一环。没有这些人,仅凭相泽自己,是不可能成事的。”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灵媒的不可控,主要来自于他们心中的未竟之愿,促使他们要完成目标。
一旦未竟之愿消失,相泽想要控制灵媒们,就有很多可行的手段了。
不管是洗脑还是别的什么。
“当初,你爸和你二叔关系很好的,经常凑在一起搞研究。包括你母亲,应该也在里面扮演了关键的一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记不清她的存在了。”
虞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苦恼道:“那个时候,虞家也是你父亲的支持者,算是他的股东之一吧。你应该也能猜到,地方势力想要崛起,相泽的项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相泽,地方势力想要做点什么,就会落得跟深蓝联合一样的处境。我和你二叔关系比较好,自然而然也参与了进去。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相泽到底想要做什么,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为长生种们开拓新的知识边界。
直到有一天,你父亲和你二叔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似乎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很不理解,他们之前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你父亲的很多研究,没有你二叔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分歧。
但当时的我也没有心力去打听这件事了。那个时候,我刚刚结婚没多久,我妻子怀胎八个月,突然就出了问题。经过医生的诊断,孩子是留不住了,我妻子也有生命危险。我父亲,也就是夏夏的爷爷,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未出世的孙女夭折,便找到了你的二叔,恳请他帮忙。”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二叔竟然和他爹有过矛盾。
为了什么?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
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没有出生才对!
“当时你二叔的状态很不好,但他还是出手帮了我们。当时的我们还不知道你二叔做了什么,但如今回想起来他应该是通过黑魔法和炼金术,把一枚传承之楔融入到了夏夏的体内。这件事主要是我父亲帮忙操作的,我对此似乎不知情。”
虞歌继续说道:“后来,我妻子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夏夏顺利出生,一切都好了起来。但我们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你二叔匆忙来到家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我们吃了一惊,根本来不及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遭到了追杀。也就是那一天,虞家几乎惨遭灭门,无数的族人都死了……”
第177章 危险的狐狸
相原喝了一口茶,品味着微苦的味道,低声说道:“让我猜猜,虞家被追杀的原因,是因为我二叔给您女儿植入的那枚传承之楔吧?虽然为虞夏保住了命,但也招来了杀身之祸。当年派人来追杀你们的幕后黑手,多半就是我父亲吧?”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为何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逆天的老爹。
简直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
哦不对。
他们已经割袍断亲了。
那没事了。
“是的,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都是上一辈造的孽。”
虞歌抽着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夏夏的情况,其实比较特殊。她在母胎里的时候,就几乎要觉醒了,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属于灵质难产,这代表她的潜在天赋太好了,好到了胚胎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是因为虞家也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家族,但在漫长的传承中没落了下来。只不过,虞家还传承着一些上古时期的养胎之法,但都是一些对人体无害的养生法而已,按理来说不会对胎儿产生那么大的影响。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若是没有那枚传承之楔,夏夏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那些年,是我父亲带着我们逃亡。我父亲也是超限阶的长生种,但依然挡不住无穷无尽的追兵。夏夏六岁的那一年,我父亲也死在了逃亡的途中。”
相原微微颔首。
虞歌捻灭了香烟:“其实以相泽的势力,我们早就该死的,只不过夏夏出生那年爆发了水银之祸。相泽的党羽覆灭了大半,我们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我记得,当年你二叔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水银之祸爆发的那年,貌似出了不少事情,但我都记不清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舌头上有封印,代表着我的记忆被洗去了。没有那东西,我未必能活下来,更别说能担任公职长生种了。”
很显然当年的虞歌也知道一些秘密,但二叔为了保护他对他使用了黑魔法和炼金术,抹掉了一些相关的记忆。
因此在水银之祸事件过后,虞歌才能够安然无恙活下来,进入人理执法局。
“我明白了。”
相原在脑海中梳理着事情的经过。
一切源自于一百年前,九歌体系内出现了动荡,中央真枢院的一部分人想要复活一位大人物,开始了秘密实验。
也就是在同一时期,阮家离开了沪上,来到了琴岛建立了深蓝联合。
而在同一年,梅庆隆突然现身,为往生会提供了一枚关键的传承之楔,此人就此神秘失踪,再也没有了音讯。
接下来就是九尾狐暴走的事件,往生会遭受了重创,人心惶惶,鸟兽作散。
一晃百年时间过去,相泽横空出世以后,偏偏遇到了神秘的梅庆隆,败在了这位古代的天命者手下,从此黑化。
后来相泽就在世界各地寻找传承之楔,开启了他疯狂又危险的计划。
相原也是在那个时期诞生的,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也跟那件事有关系。
“也不知道那段时间雾蜃楼的老板是不是二叔,按理来说那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了。二叔之前的老板是谁?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这应该跟琴岛的相家分家没关系,相野不可能有这种外挂。”
相原很清楚,雾蜃楼这地方有多逆天,它的存在是超出了常理的。
作为雾蜃楼的老板,他不仅可以洞悉别人的命运,在获取关键情报的同时,还能通过算命来收获各种意想不到的礼物。
最关键一点在于,雾蜃楼本身的规则极有可能涉及到了因果层面,作为老板的相原不仅是在给别人算命,也是在通过他人的命运,来改变自己的未来。
目前所有雾蜃楼的客人里,或多或少都跟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关联。
借助改变这些人的命运,相原也是在通过各种方法去改自己的命。
那些来到雾蜃楼的客人,多半是跟他产生了因果交互,才能得到钥匙。
这是相原的猜测。
“如果当年雾蜃楼的老板就是二叔,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可以参与我那个逆天老爹的项目了。但二叔也说过,这东西本身并不是为他准备的外挂。”
相原分析道:“如果雾蜃楼本身在排斥二叔,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在逐渐失去老板的身份,无法再使用那里的规则了。”
头痛,搞不懂。
“当年啊,我们机缘巧合下,还得到了一枚雾蜃楼的钥匙。我本来想用那东西给夏夏改改命,但我并不是具备机缘的人。你知道那东西有多离谱么?我们把它封印了起来,它都会莫名其妙消失。”
虞歌苦笑道:“有时候它会在厕所的马桶里出现,有时候又会出现在档案的夹层里。我当年把它揣兜里,走在路上的功夫都能遗失十次。后来我也就断了这念想,没有机缘就是没有机缘啊。”
相原心想那他真就爱莫能助了。
倘若雾蜃楼是一个有意识的智慧生命体,那它毫无疑问是觉得你太菜了!
“当年夏夏还没有觉醒,一直以为她爷爷是被谋杀的,所以从小对刑侦就很感兴趣。这段时间,她觉醒以后我们一直都在观察她的情况,生怕她出什么问题。”
虞歌笑呵呵说道:“如今夏夏的位阶已经达到创造阶了,还挺快的吧?”
相原真的绷不住了。
她特么的都快冠位了。
还搁着创造阶呢。
相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好奇询问道:“对了,既然虞夏是灵媒,那往生会的人应该很好追查她才对吧?为什么这十几年间,你们一直都安然无恙呢?”
虞歌笑着解释道:“当年虞家有好十多个孩子,都融合了传承之楔。我们是第一批的实验对象,当年的那批传承之楔都是被改动过的,为了消除前身的未竟之愿。当年虞家被灭门的时候,我们分散逃跑。那群人也不太确定,他们想要的东西到底在谁那里。毕竟除了虞家之外,还有好几家人都是第一批的实验对象。”
相原恍然:“如今那些人是不是都死的差不多了,也该到你们家了。”
虞歌嗯了一声。
“我很好奇,当年的实验到底成功了吗?虞夏是不是自由的灵媒?”
“我也不确定,目前没啥问题。”
相原大致理清了前因后果,但最后还是不死心问道:“虞叔,我二叔当年,有没有跟您提到过,我小时候的事情?”
虞歌遗憾道:“你是想知道你的身世吧?我说过,相关的记忆,我都忘记了。但是我听你二叔说过,你很好用。”
相原一愣:“好用?”
虞歌表情古怪,喝着茶道:“是的,当年你二叔说,他带着婴儿时期的你闯荡异侧,多亏了你才能活下来。有些看似极其可怕的路,只要你没有什么表情,就代表是安全的。反之如果你哇哇大哭,那就是大凶大恶之地,必须立刻逃跑。”
我焯!
这叔真特么的狗啊。
相原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吧。
老子再给他烧一张冥币,就跟他姓!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二叔早就知道他的眼睛的能力。
那为什么还要带着他治眼睛呢?
掩人耳目么?
“你们聊完啦?”
虞夏走进来,柔媚的眼睛泛起眼波,有意无意说道:“相原同学,我有一道物理题不太懂,你来帮我看一看咯?”
相原扭头看了一眼虞叔。
“去吧。”
虞歌还是不希望自家女儿成为猎人的,因此明年六月份还要参加高考。
学习成绩很重要。
相原微微颔首,瞥了一眼还在院子里帮忙串肉的妹妹,跟着小狐媚子进了卧室。
虞夏的卧室是那种很粉嫩的少女系,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手办,一台台式电脑摆在书桌上,旁边是粉色的观景主机,四面墙上满是二次元海报。
松软的大床上也散落着抱枕和玩偶,尤其是阳台上还晒着一些少女的贴身衣物,有蕾丝边的内裤,也有透气小抹胸。
“非礼勿视。”
相原收回了视线。
“看什么看!”
虞夏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怎么样?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你留下的DNA样本我都帮你销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负责接收轮回阵眼的人叫林一轩,以前是相家的赘婿。伏忘乎读取了他的记忆,才知道你们家要遭难。十兵卫只是一个幌子,用来诈你出来的诱饵。真正的杀手,还在后面呢。”
相原双手抱胸倚在墙边吐槽道:“九尾狐宿主出现在了这座城市,你偏偏又是当年的灵媒,这目标也太大了。但凡是个人,都会怀疑你就是那个天命者。”
虞夏微微一笑:“安啦安啦,除非我当着外人的面天理化,否则没有任何手段能确定我是天命者。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杀了,把我的尸体做成传承之楔。”
相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人理执法局会派这么多警力来保护她的原因。
说是保护,其实也是监视。
只不过那些人太低估天命者的手段了,谁知道这小狐狸竟然还会分身。
“我早就料到那群家伙会来,所以才故意现身诱敌深入。只可惜,你那个老师还真是多事,非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的话,那群家伙大概会轻敌的吧?”
虞夏妩媚一笑,眼角眉梢流露出一股狡黠的意味,眼神却隐隐有些冷酷。
相原触及到她眼神的一瞬间,只觉得她的心像是矿井,深得让人看不懂。
“你是故意的?你连你爸妈都算计进去了?你难道就不怕他们出事?”
他的心里泛起一抹寒意。
“怎么啦?害怕了吗?”
虞夏笑得千娇百媚,魅惑的眼波荡漾开来,捂着朱唇说道:“现在发现我不是什么傻白甜了吗?其实我真的是坏女人哦,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小狐狸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在他的唇边轻轻一扫而过,柔媚的嗓音让人骨头都酥了:“不然可是会被骗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