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低声说道:“不出意外,姬晟先生是死于九尾狐的算计。你们要小心一些,她的下一步目标还不知道是谁。”
夜枭在旁边沉默不语,一阵后怕。
“呵,姬晟敢来琴岛,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他是用命来换取情报的。”
严瑞面露讥讽之色,冷笑一声:“至于九尾狐,管她有什么通天手段。只要她敢来,那就必然要她有去无回。”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漠然道:“我安排了直升机,你们还有十分钟时间撤离。时间一到,我就会不留余力地追杀你们。记得回去告诉梅斯菲特,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已经不可能成功了。相泽已经死了,往生会应该解散,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已是恩赐。”
蝮蛇和夜枭面对他的羞辱,却始终没有表露出不悦的神色,他们转身抬起担架上的青鹿,默默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如鹰隼般起飞,掠过海面。
等到十分钟以后,已无踪影。
“追!”
严瑞漠然下令,轰然跺脚!
轰隆一声。
码头剧震。
第188章 一人成军
深夜,浔山寺的寺庙。
鲜血涂抹的法阵里,相原盘膝坐在蒲团上,八位戴着黑色头套的死刑犯跪坐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死得通透。
“这就是董事长掌握的黑魔法?”
他环视着四周的黑魔法阵纹,惊讶道:“啧啧,还真是很神奇呢。”
烧焦的右手已经痊愈,新生出的血肉和肌肤宛若婴儿般细嫩,有点不适应。
他尝试活动右手,骨骼噼啪作响。
“是的,黑魔法大多都不太人道,这种仪式短时间内也无法举行太多次,否则你的身体也会被反噬,起到反效果。”
伏忘乎双手插在兜里,倚在红色的立柱上:“这玩意可是很烧钱的,光是死囚犯们体内植入的黑魔法材料,放在外面拍卖的话至少能拍出八千万的高价。”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嘀咕道:“我可以慢慢恢复,这钱还不如留着给我呢。”
人不人道他倒不在意,这些死刑犯都是犯下过重罪的人理犯罪者,做过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么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你知道的。”
伏忘乎笑容寡淡:“来不及了。”
相原眺望着山里的夜色,凄冷月光洒落如水,青石地砖上树影婆娑。
他沉默了良久,轻声说道:“真的要这样做么?或许,也有些别的方法。”
伏忘乎耸了耸肩:“姨妈活不了几天了,她能坚持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姨妈要在临死前,为这一百年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我会尊重她。”
“为什么要我来动手?”
相原抬起眼睛,询问道。
“杀死阮向天,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这或许也是阮云和阮祈的心愿,总不能看着中央真枢院的那帮人得逞,阮向天到了他们手里,未必会死哦。”
伏忘乎笑眯眯道:“对于那些大人物而言,生命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资源,或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顿了顿,笑容嘲弄:“那些操控着世界的大人物们就算犯下滔天罪恶,也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洗白,把一切罪责摘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新的面孔出现在媒体面前,堂而皇之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维护现有的秩序。这是他们制定的秩序,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就像是上帝一般高高在上,不允许人类建立通天塔去挑战他。”
相原陷入了沉默。
“中央真枢院的某个派系,已经跟往生会达成了交易。但是对外,那群人会声称,阮向天是被他们所捕获的。他们犯下了肮脏的罪责,又做了更肮脏的交易,摇身一变又化身成为正义的使者,逮捕了罪魁祸首,把一切利益都吃干抹净。”
伏忘乎围绕着他转圈,循循善诱:“而在这个过程里,你的二叔死了,你妹妹也感染了基因病。阮云和阮祈落得如此下场,数不清的人因此家破人亡。”
相原仿佛在聆听魔鬼的低语,凄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始终面无表情。
“那些人就像是食尸鬼一样,吃掉别的人价值,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伏忘乎在他背后顿住脚步,弯下腰扶着他的肩膀:“想要对付这群人,总得用点非常规的办法。因此,我们把深蓝联合给卖了,保证在事后不会遭到清算。姨妈需要牺牲,来确保你我的行动合理合法。
五大家族的老东西昨夜想要越狱,杀害了一批狱警,不过最后都落网了。如今这些老东西们都已经被我带出来了,姨妈喝剩下的那一点点神话骨血,已经足以让他们堕落了。这些人,将会成为你的粮食,为你补充足够多的灵质。”
果不其然。
伏忘乎早就猜到了。
相原也没想着能够瞒过他。
“或许你会觉得,我们的手段有些残忍。但我想告诉你,好人是无法驱散阴霾的,他们应该活在光明里,发光发热。”
伏忘乎在他耳边低声道:“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只有你我这样的人。我从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们是活在阴影里的恶鬼,只有做到比坏人还要坏,才能把他们赶尽杀绝。”
“是么?”
相原无声地笑笑。
“如今的你,应该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想要爬到高处,还需要一份足够的投名状,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伏忘乎淡淡说道:“相原,证明给我看吧,看看你到底是龙,还是虫。”
说完这句话,他如幽魂般离开。
只留下相原坐在蒲团上,沉默不语。
良久以后。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选择的机会。”
相原轻声道:“老董事长已经吞服了神话骨血,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袭白裙的小龙女坐在他的身边,冰雕玉琢的俏脸也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落寞和怅然,还透着一丝丝的迷茫。
或许明天过后。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血亲也不在了。
相原望着她的侧脸:“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们就只杀死阮向天。”
小龙女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你真当我傻啊?剧本有一处没有演好,观众就会看出来破绽。老董事长是为了救阮向天才会堕落的,你不亲手杀死她,这怎么说得通呢?”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晚秋的风,飘得到处都是。
“我不在乎那些。”
相原淡淡道:“大不了我也逃亡。”
小龙女摇了摇头,望着凄冷的月光,迷茫的眼神逐渐坚定,认真道:“既然是她的决定,那就尊重她好了。”
她抿着朱唇,软糯的嗓音透着笃定:“相原……我们亲手送她一程吧。”
相原沉默片刻:“好!”
月光下,小龙女如幽魂般消散。
相原起身,走下漫长的台阶。
“相原。”
小龙女忽然轻声喊他。
“怎么了?”
相原脚步一顿。
“谢谢你愿意问我的意见。”
小龙女的嗓音很软。
“哦,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呢。”
相原耸了耸肩。
要知道,由于天命之印的存在,小龙女即便保留着自我意识,也要完全服从于这个大男孩,也就是说她自己是没有任何主权的,严格来说并不算独立个体。
但即便如此,相原依然没有把她当成仆从看待,而是把她视若珍宝般尊重。
这也是小龙女发自内心依恋他的最大原因,更何况他们心意相通,灵魂相融。
相原走下台阶。
姜柚清已经在山下等候多时了,她这个人有点心理洁癖,不太愿意靠近那些肮脏的死囚犯,因此就在山下等着。
“一早的航班?”
相原伸手帮她整理一下凌乱的额发,然后给她拉了拉风衣的领子:“要不要我去送你?两天见不到,有点想念。”
姜柚清抬起眼睛瞥他,刚想要应下来,却忽然想到什么,摇头道:“不用,你最近有些累,好好在家休息吧。”
“好的吧。”
相原望着她丰润的唇瓣,遗憾叹息。
姜柚清知道他在心里在想什么,差点儿没忍住就要翻白眼了,但忽然间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眼神狐疑。
以相原的性格,竟然听劝了?
黎明时分,天空阴沉沉的,海风裹挟着冷空气袭来,海边晨跑的老人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早起上班的人也穿得很厚实,拎着早餐一路小跑着钻进地铁站。
清晨的薄雾里,公交车在十字路口等待,司机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车里的乘客像是沙丁鱼一样挤来挤去的。
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斑马线,望着对街的大厦,眼神淡漠。
路人跟她擦肩而过,微微一怔。
“怎么了?”
“没事儿,那老太太跟红眼病似的。”
深蓝联合大厦的正厅里,西装革履的商耀光接到了电话,面露凝重的神色,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既然已经抓到了阮向天,那就即刻完成收容。校董会对此很重视,务必要把活体样本带回去。”
两个小时之前,前港湾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本是来逮捕姬晟的肃清部队遭遇了潜逃的犯罪分子,并将其逮捕。
经过身份核实,证明是一手策划了雾山灾变的极乐会首脑,阮向天。
肃查部部长严瑞亲自率领肃清部队,完成了对犯罪分子的逮捕,即将乘坐专机飞往沪上,将其送到中央真枢院。
“通知阮行之,接下来有关深蓝联合的一切事宜由他负责。一个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抓捕阮向天的全过程。”
商耀光举着手机说道:“联络相懿先生,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由他坐镇。”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他本人必须亲自出面,但就此刻背后却响起了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让他顿住脚步。
“哟,早上好啊,商师兄。”
伏忘乎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打着哈欠道:“一大早就见到您,这是要干嘛?”
“忘乎啊。”
商耀光眯起眼睛,不确定这个疯子有没有收到消息,但只要他还在可见范围内,那就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