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商耀光会盯住他。
只要盯住伏忘乎,那就万无一失。
“我们抓到了阮向天。”
商耀光面无表情,神情淡然自若。
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第六阶,理法阶。
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年人,但是他却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分明没有任何具有攻击性的特征,但却给人一种大海般深沉的压迫感。
“哦?”
伏忘乎流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么快就抓住他了?不愧是商师兄啊,我们处理不了的事情,还得是您亲自出面。”
看起来他对此毫不在乎。
“阮向天会怎么判?”
伏忘乎笑眯眯道:“如今天理协议变更,许多规则都发生了变化。校董会是怎么想的,不会想留着他一命吧?”
商耀光淡淡道:“只会是死刑。”
伏忘乎满意笑道:“那就好。”
然而他心里却发出一声冷笑。
以中央真枢院的能力,如果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演一出天衣无缝的假死戏码。
哪怕公开对阮向天进行处刑,也可以让他通过假死逃过着一劫,暗地里被当做研究素材,为真正的大人物们牟利。
也就是这一刻。
商耀光的表情微变。
伏忘乎也愣了一下。
大厅里的自动门打开,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不复往日里垂垂老矣的姿态,身姿挺拔得像是一个年轻人。
她的手里跳着一团猩红的鲜血,像是红色的精灵一般曼妙舞动,旋转跳跃。
老人抬起了眼睛。
她的眼瞳也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九梅山公园笼罩着一层薄雾,雾里隐约回荡着老人们凄厉的惨叫声,树枝上的乌鸦被惊得振翅飞走,飞向大海。
相原甩了甩右手,黑色的长风衣在风里猎猎作响,暴露出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修身裤,坚硬的皮靴踩在地砖上。
经过一夜的休整。
他的灵质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也变得饱满了起来,可以说神完气足。
小龙女的灵质储备达到了62%。
目前的峰值。
“这些尸体,我会帮你处理。”
阮阳也是一身风衣,瞥了一眼凉亭下死去的元老们,淡淡说道:“但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
“既然是要杀阮向天,那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是一场我期待了很久的战斗,我会以全盛姿态去面对他。”
相原淡淡一笑:“毕竟是冠位嘛。”
他踏出一步,踩着虚空一步步远去,来到了山脚下的一间仓库。
这里是琴岛人理执法局的军械库。
警署那边,相原已经打过招呼了。
伴随着呼啸的狂风,相原降临到了仓库的中央,白裙的小龙女如精灵般从天而降,从背后拥抱着他,跟他融为一体。
大脑百分百融合,脑海深处的古龙喷吐雷鸣般的吐息,龙吟声打破寂静。
灵质如海底火山般震动沸腾。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的墨镜下燃起了酷烈的黄金瞳,他的领域扩张到了五十八米的距离,整个仓库都在剧烈震动。
值守的警力已经被调走了,只有管理员在打着哈欠,看到他的降临震惊失声。
“不要惊慌,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相原摊开双手,骤然握紧。
仓库坍塌的轰鸣声里,封存起来的金属箱被强行破开,无数沉寂已久的热武器凭空颤动起来,纷纷悬浮到了半空中。
轰的一声。
又是无数箱子破裂。
黄铜的子弹如潮水般倾泻下来,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感召,悬浮在空中。
各式各样的枪支在半空中自行完成组装,一枚枚子弹填充到弹夹或者弹链里。
包括火箭筒这类重型武器,都在空中完成了组装和填装,大量的手雷也都悬浮在空气里,环绕旋转,颇为神异。
相原凭借神乎其技般的能力控制着整个军械库里的武器装备,无视了管理员们的震惊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突发报道,11月3日上午,中央真枢院所属,肃查部部长严瑞率领肃清部队,于琴岛前港湾遭遇S级人理犯罪者……”
管理员们的收音机响起报道。
相原却已经再次飞到了半空中,数不尽的枪械和弹药漂浮在他的背后,仿佛一支忠诚的钢铁军队,杀气铺天盖地。
一人成军!
第189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清晨七点四十六分,薄雾笼罩着海湾国际机场,大夏航空ZS679号长生种专线航班已经起飞,客机如飞鸟般冲入云霄。
储老教授默默喝着茶,沧桑的眼神眺望着窗外的云海,却没有了最近的意气风发,表情肃穆得像是来参加葬礼一样。
殷素前辈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献,回头低声跟同行的学生们说着什么,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
江海已经戴着防噪耳机睡着了。
夏濡贴心帮他盖好了毛毯。
霍子真在给妻子发短信。
周大师在一边儿絮絮叨叨。
“总感觉气氛不太对。”
相思不知道怎么,只觉得舱内的气氛莫名压抑,以至于都不敢说话。
“没事儿。”
成熟妩媚的江绾雾坐在她身边,给她剥了一个橘子:“怎么,想你哥啦?”
相思嘀咕道:“他昨天一晚没回家。”
姜柚清睁开眼睛,容颜如冰雪般寒冷,零度的眼神泛起波澜,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相原一晚上没回家……”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姜柚清隐隐觉得这一趟不是单纯的出差,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集体避难。
尤其是另一个舱室内的乘客,全部都是需要转院的基因病患者,如此匆忙的转移,有点不符合公司的作风。
也就是这一刻,姜柚清收到了一条微信,她的手机连接着空中的无线网络。
发信人却让她感到意外。
“柚清,此去沪上,万事小心。离开了深蓝联合,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任意妄为。须知唯有保全自己,方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还有使命在身,务必珍重。”
这是老师的短信,看似都是一些寻常的话语,字里行间却流露出道别的意味。
不,不是道别。
而是永别。
仿佛此去一别,今生永不再见。
姜柚清预感到了什么,霍然抬头。
机舱里的电视屏幕,恰好播放出晨间新闻,来自罗生门的记者面对镜头,神情严肃:“突发报道,现在是11月3日上午八点零三分,深蓝联合大厦遭遇袭击……”
乌云的阴霾下,深蓝联合大厦的穹顶笼罩着猩红的血雾,仿佛汇聚成了一张妖精般的面容,轻轻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伴随着凄厉的怒吼声。
乌云巨变,伏忘乎的面容浮现在云雾的深处,就像是俯瞰世界的巨灵神,释放着歇斯底里的怒火和疯狂,威压城市。
以深蓝联合大厦为中心,漆黑的空洞宛若黑洞一般蔓延开来,巨兽般吞噬了整个街区,乍一看像是日全食般震撼。
街边的行人四散奔逃,停在路边的轿车纷纷鸣笛,警报声回荡在喧嚣里。
沥青路面坍塌,路边的树木垮断,飞沙走石在街上滚动,仿佛世界末日。
到最后镜头的信号都被干扰,条状的波动此起彼伏,发出滋滋的声音。
“特级活灵妖精之血。”
姜柚清轻声呢喃:“那是老师掌控的特级活灵,偏偏是对伏先生使用……”
有那么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仿佛在迷雾中摸索到了真相的脉络。
遍体生寒。
直升机掠过城市的上空,阮云舒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呼啸的狂风,她的心情从未如此放松过,如飞鸟一般轻盈。
今日凌晨,她已经向空无一人的董事会提交了辞呈的申请,辞去了职务。
包括象征着阮家家主之位的那枚戒指,也已经被她留在了家族的祠堂里。
事后阮行之会如愿以偿的继承辅腐朽的阮家,以及深蓝联合这家企业的空壳。
“这就是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啊。”
阮云舒像是年轻人一样大笑,即便吞食了神话骨血,但以她的精神意志是完全可以暂时抵挡住侵蚀的,保留理智。
如今的她卸下枷锁,终于可以做她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开着一架直升机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城市的上空,在蔚蓝的天空下穿梭,俯瞰着这片大地的锦绣山河。
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阴谋算计。
不需要再扮演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不必再为家族和公司的琐事而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