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作为深蓝联合的董事长,阮家最后一代家主,为了清理门户光荣死去。
虽然都是死。
乍一看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但相原和阮祈认为二者截然不同。
“今天是您的葬礼,您只需要接受众人的簇拥,在尊敬和怀念中死去就好。”
相原感知到了直升机的呼啸声,也听到了一辆辆轿车的引擎轰鸣,他深呼吸悬浮在半空中,海浪冲天而起。
奔驰车队加速冲过断裂的桥面,纷纷在路边急刹车,阮阳率领着十个战斗序列的成员下车,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胸口插着一束白色的鲜花,仿佛来参加葬礼。
直升机也在半空中悬停下来,降落梯落到桥面上,稍显狼狈的商耀光率领着下属落地,相懿和穆碑跟在他背后,最末跟着阮行之和虎彻,他们的面色都很难看。
相依带着队友们跳了下来,灼热的海风扑面而来,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
众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严瑞被钉死在地上,浑身蔓延着诡异的诅咒,几乎已经动弹不得。
肃清部队也都昏迷倒地,有的人在海面上漂浮,像是翻了肚皮的沙丁鱼。
罪魁祸首阮云舒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风来吹动她染血的银发,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又宛若悲悯的佛陀。
侧翻的装甲囚车上,狼狈不堪的阮向天被燃烧的木刀钉死在车上,烈火焚身。
相原悬浮在他的背后,双手抓住了他的脑袋,面向姗姗来迟的众人,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只是眺望远方。
“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来杀人而已。”
他的双手微微发力。
“不要!”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相原充耳不闻。
“不……”
绝望的哀嚎声响起。
咔嚓一声。
令人惊悚的声音里,阮向天的头颅被硬生生掰断,骨骼破碎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回荡在海风里,落在众人的心间。
最后的悲鸣卡在喉咙里。
阮向天的面容痛苦扭曲。
相原继续发力,抓着他的脑袋用力,骨骼破碎分离,血肉拉扯断裂。
最后这颗脑袋被他活生生拔了下来,如此血腥暴力的一幕震撼了每一个人。
“现在,人杀完了。”
相原松开手,双手摊开,面向众人。
阮向天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滚落到地上,被海风吹拂着滚动,滑稽又可笑。
潮声响起,风声呼啸。
死寂。
桥上唯有海风和海浪的起伏声。
阮向天死了。
死得很是通透。
即便是四大院长之一的商耀光,一时间内也有点迷茫和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中了幻术导致他的思考略显迟钝。
他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年轻面孔,恍惚间觉得当年的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真像啊。”
相懿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有着类似的感受,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惊惧感。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虎彻头皮发麻,低声道:“怎么办?”
阮行之喃喃道:“我哪知道?”
相依望向那个悬浮在海天之间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那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势,让她既羡慕又憧憬,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队友们面面相觑,仿佛见了鬼一般。
阮阳面无表情地带领着十个战斗序列的成员跨过断裂的缝隙,来到了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面前,列队鞠躬,以表敬意。
阳光似乎变得明媚了起来,阮云舒的头顶有海鸥呼啸而过,海风吹拂着她的面容,好像也拨动了沉寂的心弦。
“原来我也配有葬礼吗?”
生命走到了尽头,阮云舒的气息如风中残烛,却又发出了轻声的呢喃。
望着这一幕,她忽然明白了,这一百多年来的痛苦挣扎,究竟意义何在。
并非没有意义。
她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证明,曾经那个心怀热血的年轻人,早已经死去。
那颗麻木的心,已经沉寂。
但她在临死之前,又用了短短一夜的时间证明,她没有被这世道改变太多。
曾经那个心怀热血的年轻人还没有彻底死去,还有一息尚存,只是藏得很深。
那颗麻木的心,依然可以跳动。
相原落地,转过身面向老人,轻声说道:“在我们的眼里,您从来都不是什么失败的野狗,即便有些事情您做的未必对,但总体来说这百年来您做的很好。”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蹲下身递了出去,认真说道:“今天我是来杀人的,所以没有带花。但我想……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会很需要这个吧?”
阮云舒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泛黄的照片,浑浊的眼瞳里隐有泪光。
照片上是一对兄妹的合照,他们在海边的沙滩上堆砌起了城堡,海鸥在风中翱翔,天边日影西沉,暮光洗全世界。
老人枯槁的手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兄妹,那张悲悯的脸上流露出释然的笑。
“一路走好。”
相原嘴唇微动:“祖母。”
这一刻,阮云舒仿佛透过少年,看到了他背后那个虚无的白发少女对她微笑。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老人轻声说道:“谢谢。”
阮阳俯身行礼。
十个战斗序列纷纷俯身行礼。
海风骤起,白色的花被风吹向天边,伴随着阳光落入沧海之间,飘向远方。
鬼刀阮云舒,死亡。
第192章 我去接男朋友
十一月八日,中央真枢院的天空下着淅沥沥的雨,细雨打湿了漫山遍野的枫叶,宛若在火红的油画上浸了一层晕。
信仰分院的院系主任办公室内,投影屏幕正在播放着晨间新闻,新任深蓝联合董事长阮行之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公司的高层也都完成了大换血,但他们的表情却并不如何兴奋,显得有苦难言。
他们确实如愿以偿的继承了这家公司,但到手的却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甚至还有高达几十亿的巨额债务。
最近的几天内,中央真枢院的媒体频道上,基本都是有关深蓝联合的新闻。
比如深蓝联合前董事长阮云舒之死。
比如S级人理通缉犯阮向天之死。
关于此次事件的详细报告却被封锁了,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涉案人员都在接受调查。
各种小道消息在论坛里满天飞,据说这其中还涉及到两位院长的明争暗斗。
一身黑西装的姜柚清坐在沙发上,黑发如瀑般散落,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
“柚清啊。”
古溪教授笑容温和,轻声笑道:“虽然深蓝联合是一个小地方,但那里毕竟是千年后第一次险些爆发原始灾难的起始之地。你在那里历练的成果很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顺利晋升命理阶,成就冠位。”
她顿了顿:“等到你成就暴君之尊名以后,就可以进入第一线了。如今世界的规则变动,诸神时代即将复苏。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以及后续的晋升之路。
现如今,曾经的深蓝联合已经落幕了,你是不是考虑回家了?最近几天,夏先生一直来拜访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姜柚清望着投影屏幕里的新闻怔怔出神,半响以后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
素来清冷的冰山美人似乎丢失了魂魄,时不时就会走神,心不在焉的。
冰雪般素白的容颜似显憔悴,零度的眼神也空荡荡的,像是没有生气的纸花。
“柚清?”
夏渊温和说道:“怎么了?”
作为下六家之一的夏家嫡系,他已经表现出了足够温和的耐心,面对这个并不怎么亲近的外甥女,务必要谨慎。
来自夏家的年轻人们,望向这位天资绝顶的表妹,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希冀。
有句话说得好。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但前提是,人识不识货。
像深蓝联合那种地方,很难检验出一个人真实的天赋,哪怕偶尔确认了一个天才,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他,不如把他哄骗回家结婚生子,繁衍后代。
但是对于九大家族而言,对于天才的培养逻辑,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天才就是最核心的资源。
只要家族培养出了一位高阶长生种,那么很多棘手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正因如此,姜柚清才会被九大家族的掌权者们哄抢,因为她的天赋是能一眼看到底的,只要不夭折必然是二次冠位。
严格来说,姜柚清是夏家的人。
但问题在于,她母亲是夏家旁系。
而她从小在琴岛长大。
更是深蓝联合那位老董事长的学生。
夏家想抢人,也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