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姜柚清都有点想吐,下意识捂住了红唇,眼神嫌弃。
相依也强忍着恶心,给她递了一块湿巾,微微颔首像是在释放善意似的。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接过了湿巾。
工业区的最深处被暴雨所淹没了,即便隔着一公里都能嗅到一股异乎寻常的气息,看起来像是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
隐隐还能听到诡异的呢喃声。
像是无数幽魂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们还没到天理之咒爆发的地点,没想到就已经看到了这么多尸体,看起来他们刚才的确爆发了非常惨烈的战斗。”
相原左顾右盼,废墟的碎石缝隙里夹着不少孽裔的尸体,每一个人都是赤身裸体无意识地扭动,看得他头皮发麻。
“求一双没见过的眼睛……”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顿住脚步。
姜柚清眯起眼瞳,废墟里的无数钢筋悬浮起来,构筑成了一道森然的剑阵。
相依屏息凝神,云气在掌心翻涌。
“谁在那里?”
她冷声质问道。
“我需要支援。”
废墟里响起了虚弱的咳嗽声。
伴随着碎石被掀翻,有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浑身淋漓着血迹,身受重伤。
那是个浑身缠绕着绷带的中年人,白色的练功服已经快碎成了破布,胸前被划出一个惨烈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也就是这一刻,严瑞微微一怔,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狠厉。
“没想到是你们?”
严瑞的表情似乎显得很意外。
“没想到是你啊,严部长。”
相原眯起眼睛,掩饰着眼神里的意外,慢悠悠说道:“哦不,严教授。”
严瑞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他背后的女孩们,低声说道:“我们中了埋伏,姬衍早有准备,联合了往生会的余孽,布置了一个陷阱。立刻通知伏院长,务必要拖住姬衍,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其他的资深教授呢?”
相原面无表情问道:“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死的死,伤的伤。”
严瑞扶着坍塌的墙壁喘气:“场面过于混乱,我只能先逃出来,呼叫支援。”
“事实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相原眯起眼睛:“天理之咒爆发,你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似乎并不致命。让我猜猜,你的队友们,该不会是被你卖了吧?”
“你在质问我?”
严瑞的眼神骤然寒冷:“你只是一个学员,没资格向我问话。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立刻出去呼叫支援!”
相原沉默了一瞬间,哑然失笑。
“千年的老狐狸,就别玩聊斋了吧?”
他冷冷说道:“这是初代往生会给你的任务,让你来这里做点什么。不如你老老实实交代,我也好回去交个差。”
果然,这小子什么都知道。
严瑞眼瞳里寒意弥漫,藏在残缺袖子里的右手骤然握紧,共振在空气里扩散。
这三个人必须死在这里!
咔嚓一声。
泥土被刺破,坚硬的钢筋拔地而起。
纵然严瑞早有准备,但依然被尖锐的钢筋所划伤,一滴鲜血从脸颊流下。
姜柚清准备就绪,素白的右手用力握紧,无数钢筋混凝土石块骤然暴起。
轰隆隆,无数沉重的碎石朝着严瑞汇聚砸来,像是在一瞬间把他给封死了似的,凝聚成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石球。
废墟里再次悬浮出无数的钢筋,像是森然的铁剑一样,释放出锐利的剑意。
无数钢筋如暴雨般刺向石球!
咔嚓一声!
石块被贯穿,血肉被撕裂。
轰隆!
无数碎石被震碎。
碎屑宛若暴雨,严瑞纵声咆哮,本就负伤的身体,再次被扎出了无数血洞。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
意念场急剧膨胀。
宛若深海波动般的重压袭来,严瑞猝不及防被压得跪倒在地,双膝深深嵌进地面里,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相原施加着压力,却从未感受到如此吃力,就像是在驯服一头狂暴的蛮牛!
“相依!”
他大吼一声。
相依傻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双方为何而战。
大家明明都是一伙的。
突然间就倒戈相向。
即便是聪慧如她都想不通为什么。
但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相依似乎也没得选,宗室的命令大过于一切,这是相家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即便她再怎么抗拒抵触,内心深处也形成了底层代码。
更何况还是相依对少爷很有好感。
因此她还是出手了。
零点一秒的犹豫,相依的呼吸节奏变得暴乱起来,磅礴的云气被她一掌推出。
轰隆!
一头白虎在严瑞的额头上炸开!
关键时刻。
严瑞以一记铁头锤撞在了云气凝聚的白虎上,以狂暴的共振震散了这一击,但依然被炸裂的余波炸得头破血流。
狂暴的震波顷刻间迸发开来,顷刻间粉碎了禁锢着他的意念场,震天动地。
但接下来面对他的却是漫天席卷而来的钢筋,森然的剑意宛若风暴一般切割着他,在他体表留下了一道道凄厉的血痕。
“该死的驭剑术!”
姜柚清并指如剑,一剑刺出。
一根尖锐的钢筋以无匹的剑势袭来,顷刻间贯穿了他的肩膀,血液狂喷。
严瑞却无视了伤痛,攥紧拳头汇聚着磅礴的震波,试图要一拳把少女砸死。
有那么一瞬间,相依双手搅动着云气,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向上一抬。
砰的一声。
严瑞的手肘被击中。
这一拳砸向天空,磅礴的震波在一瞬间扩散开来,震散了漫天的硝烟和暴雨。
相原疾步冲了出去,右手也握紧成拳,朝着这老狗的面门砸出一记龙拳!
龙吟声回荡开来。
严瑞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嘲弄和阴狠,反手一记凌厉的肘击。
看似不起眼的肘击,实则却暗藏着空气的震动,虚空仿佛都泛起了涟漪。
但相原的这一拳并不是为了进攻。
而是为了释放袖子里的魔鬼。
天生邪恶的伏忘乎从袖子里骤然扑出!
啪。
严瑞这一肘落空,但狂暴的震波依然如海啸般迸发,空气都被震出了真空。
相原倒飞出去,撞在了一堵墙上。
浑身都被震得酸痛发麻。
严瑞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因为伏忘乎像是抱脸虫一样趴在他的脸上,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能甩脱。
“冷静!”
伏忘乎笑眯眯道:“冷静!”
严瑞哪里能冷静,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横冲直撞,但却无济于事。
他的冠位尊名为战魂。
修行的完质术是亡者的恸哭。
极致的杀伐之术。
以神恸之怒为基础。
每一件古遗物都是强化肉体。
只为了能够适应这狂暴的震动。
严瑞能够以任意方式释放出震波,哪怕是在睡梦中的鼾声都能摧毁一栋小楼。
但俗话说得好。
小鬼难缠。
当伏忘乎抱住他的一瞬间。
严瑞的能力似乎被干扰了,以往他一声怒吼便能震碎一切,但现在只能是歇斯底里的神经病人一样,发疯乱叫。
他的能力时灵时不灵。
“伏忘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