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臧奎的惊恐咆哮,他的眼瞳里竟然倒映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房间。
那个房间似乎被某种东西给侵蚀了,墙壁早已经被血肉和筋膜覆盖,浓稠的鲜血淋漓下来,落在老人的身上。
老人的半身没入血肉堆里,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就这?”
相原微微皱着眉:“也没什么啊。”
“不对,你仔细看。”
伏忘乎一愣:“那个老人的背后!”
臧奎的灵体颤抖着,即将崩溃。
相原凑过去仔细看,感知也放到了最大,那个血肉模糊的房间仿佛放大了一般,死寂老人的背后竟然藏着一个人形的生物,骤然间探出了头,咧嘴一笑。
那是一张比例极不协调的脸,生有一双诡异又空洞的眼神,咧开的嘴唇到了一种极其夸张的程度,透着一股诡异感。
砰。
臧奎的灵体炸裂开来。
包括伏忘乎的灵体似乎也承受不住了,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东西,竟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骤然爆炸湮灭。
“这是什么东西……”
相原都被吓了一跳,脑海里只剩下了那张脸,整个人都变得呆滞了下来。
“相原,相原!”
小龙女在心里呼唤他:“醒醒!”
相原的脑海里响起了龙吟声,骤然从那种诡异的惊悚感里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那东西很吓人,连我都被吓到了。但你现在仔细感知,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这里要爆炸了,赶紧走啦!”
小龙女的声音催促道。
相原果然听到了细微的声音,意念场再次暴动了起来,架起了绝对防御。
砰!
公寓楼轰然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吞没了坍塌的废墟,蘑菇云没入夜空里。
街上响起了警笛声,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弥漫在空中,燃烧的废墟里浓烟弥漫。
警车已经抵达了现场,红白的灯光照亮了围观吃瓜的群众,警探们拉起了警戒线,竭力阻拦着闻讯而来的记者们。
一辆辆消防车从路边呼啸而过,相原捂着有点发胀的额头,缓缓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吐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
“你还好么?”
白发的小龙女如幽魂般现身,坐在了他的身边,一手托腮,斜眼瞥他。
“没想到啊,一栋小小的公寓楼里竟然还藏着能够自毁的矩阵,一瞬间炸了足足十次,震得我的脑壳子嗡嗡作响。”
相原拍了拍脑袋:“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还得是臧奎记忆里那个怪东西实在太渗人了,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小龙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是一样的感觉呢?”
相原微微一怔:“你确定?”
小龙女嗯了一声:“我们看到的东西,应该还不算多么恐怖。因为我们俩共享了净瞳的视觉,看到的是灵魂的本质。至于臧奎看到的,应该更加吓人。不然的话,伏忘乎的灵体,也不会当场崩溃。”
相原的眼神变得诧异起来,喃喃说道:“论起位格,至尊之下你就是第一人,连你都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那张诡异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只觉得遍体生寒,脊背发凉。
就像是黑暗里有人在窥视他一样。
“真是他妈的邪了门了,初代往生会竟然供奉着这么诡异的东西,这或许也变相解释了他们的手段和底牌都从何而来。”
相原呢喃自语道:“我现在有点好奇,初代往生会的目的,真的只是想复活秋成道么?我总觉得这背后还藏着什么更惊人的东西,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小龙女托着腮,黄金瞳变得幽深起来,一头霜白的长发在风里飘摇,幽幽说道:“我得提醒你一句,能让我觉得不对劲的东西,只有可能是我的同类噢!”
相原头皮发麻,吐槽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位未知的天理?问题在于,什么形态下的天理,能长成那个逼样?”
话虽如此,但这个问题不难推敲。
毕竟这个怪东西,肯定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了。
天理协议变更之前,没有任何神话生物在现世里复活的案例,也包括蜃龙。
蜃龙也确实没有复活。
只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以后,小龙女完美适应了的本源,彻底取而代之。
这怪东西看起来也不符合神话生物复活的三种状态,没有开启无相往生仪式。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种可能,超越者所契约的天理。
只是不知道为何是这种恐怖的形态。
至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比较渗人了。
“天理协议,也就是所谓绝地天通的矩阵,只是规定了神话生物无法突破异侧的封锁来到现世,以及不允许这类存在以无相往生仪式为媒介在现世里复活。”
小龙女说到这里也有点害怕,朝着他凑近了一点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但这不代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活着的神话生物了,至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相原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说道:“你的意思是除了至尊之外,还有一些别的神话生物,早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吞噬了完美的天理宿主,完成了史诗般伟大的死而复生,并且一直存活到了今天?”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这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未知的天理是哪里冒出来的,以及什么时候能够影响现世,这才是重中之重。”
小龙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抿着朱唇回答道:“天理协议变更之前,可能只能待在异侧里,但现在可不好说了……”
过去的一百年里爆发过很多次原始灾难,但还没有完全体的天理在现世出现。
但现在呢?
还真不好说。
相原沉默了良久都没说话,他随手摘掉了隐匿者面具,塞进了口袋里。
接着仰天长舒一口气,放空大脑。
小龙女也没有打扰,乖乖陪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冲过斑马线驰骋而来,在路边急刹车。
法拉利的车门自动向上打开,西装革履的姜柚清摘掉墨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瞥过来,狐疑问道:“怎么这种表情?”
相原坐在长椅上,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吐槽道:“大晚上的见鬼了呗。”
第298章 名侦探柚清
凌晨三点半,街边的火锅店里颇有点嘈杂,辣锅的浓香在空气里弥漫。
姜柚清涮着娃娃菜,低头审视着纸上的怪异涂鸦,狐疑道:“所以说,就是这个东西,把你给吓成了这幅模样?”
“我手绘的,你才看不出的恐怖。”
相原没好气地把那张涂鸦拿过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吐槽道:“我保证,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吓人的东西了,伏忘乎都被吓得差点发狂,你说吓不吓人?”
垃圾桶里的涂鸦上,黑暗里的怪异生物露出诡异的笑容,简直像是个伪人。
但毕竟是画出来的,完全不如亲眼见到的有冲击力,顶多算是比较猎奇。
“原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姜柚清竟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淡淡点评道:“有点过于可爱了呢。”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吧,换你不得吓哭了?”
“我可不会。”
姜柚清难得白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面对神话生物的时候,会被精神污染吓得在我怀里发抖。”
相原冷笑一声。
“好好吃你的饭。”
姜柚清瞪了他一眼,夹着筷子朝他嘴里塞了一根裹着麻酱的娃娃菜。
“急了吧?”
相原吃着菜,含糊道。
某些情况下,情侣之间在吃饭时坐的位置,能够反映出彼此的亲密度。
相对而坐的时候,往往是刚开始恋爱,双方还比较注重仪式感。
并排一起坐的时候,大多都是在甜蜜热恋期,双方更加亲昵,有很多小互动。
尤其是方便上手。
“我没有急。”
姜柚清板着脸,面无表情道:“我是在思考你说的那些事,整理逻辑。”
“有什么发现么?”
相原好奇询问道。
“按照你提供的信息,你认为这是一个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复活的天理,但又觉得逻辑对不上,是么?”
姜柚清想了想:“但这并没有什么逻辑问题,即便是在天理协议没有变更之前,现世里也有很多神话生物的痕迹,们只是无法真正的复活,以及不能以最真实的姿态自由活动而已,就像是至尊。”
她竖起一根手指:“毕竟,绝地天通的矩阵,是被破坏过的,不是么?”
这倒是真的。
哪怕是在天理协议变更之前,蜃龙的尸骨依然能够融入雾山里,天理宿主们也能凝聚出神话之躯,公然在大街上现身。
但是这都不是蜃龙的真实姿态。
所谓真实的天理只有一种定义。
那就是天理宿主在完成了最终的进化以后,自我意识被彻底吞噬,变成容器。
神话生物借着人类的容器复活。
以完美的躯壳承载原初的意志。
只有这个形态才被定义为真实。
当然,至尊是例外。
相原微微颔首:“然后呢?”
姜柚清涮着牛肉卷,若有所思道:“一百多年前,南极科考站的那个故事确实很诡异,但它也不是无法解释。初代总院长死在了那里,相家和姬家的家主不知所踪。若干年后,九歌体系里却出现了姬家家主再次归来的传闻,就像是鬼故事。
普通人的世界里,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所以会用鬼怪的传说来圆逻辑。但在长生种的世界里,一切现象都有办法解释。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当年那位姬家家主或许真的没有死,他也确确实实活着归来了。至于为什么没人能找到他存在的证据,可能是因为知见障的存在。”